鬼魂
時間走遠，傷口停留。
「你忘了劊子手，老師——那個乞求兇手寬恕的劊子手。在一個罪孽被另一個罪孽贖抵的那個神秘時刻，劊子手與兇手合體成為同一個存在，兇手在某種意義上在劊子手身上復活——您明白我的意思嗎，老師？」
「一樣的？！」
我必須向Ｔ請求原諒嗎？
「她對您點頭？」
我無法擺脫這些想法。
我離開百合。
而我是劊子手？
「對。」
我反覆地一再想起Ｔ。
「是的，當然——但為什麼我和他是一樣的？」
我根本不怎麼認識她和-圖-書。
「為什麼您總是只考慮您自己？」
「您心心念念就只想著那條魚。但是老師，那條魚和您，您們兩個，您是他、他是您，您們是一樣的。」
當然，不消說，我見過她裸體，但是那是在月光下，而且雲朵遮蔽了大地。她的頭髮是什麼樣子？是棕色還是金色？
他正圍繞著誘餌游動——不是嗎？
「要去哪裡？」
我想起她的眼睛。
他擋住我的去路。
他說得沒有錯，我不再想著她了。
但是，我睡不著——
「對！」
它陪著我進到我和*圖*書的房間，躺到我的床上。
天氣愈來愈冷。
是啊，太遲了。
只能以罪孽相贖？
對啊，他的母親沒有時間陪他。
燈罩上都是灰塵。
我只還記得，在她說出真相之前，如何朝我點點頭。就在那時我感覺到，我必須在她身邊幫助她。
不，現在我不想再知道更多了！
我要睡覺！
我覺得很冷。
所有的一切都逐漸游離。
「但是，老師，她沒有那樣的眼睛啊！她的眼睛小小的，有點壞壞的，很不安靜，總是瞄來瞄去，典型小偷的眼睛！」
而在法庭上呢m.hetubook.com.com？
我幾乎不再想到她。
「站住！」
「您還是可以讓他繼續悠游的，」我聽到Ｎ的聲音。「您甚至已經開始為他感到難過。」
「老師，那雙看著您的眼睛不是那個女孩的眼睛，那是別人的眼睛。」
我不想再聽他說話了！
不久，死亡就要來臨。
「老師，」我又聽到Ｎ的聲音：「您記得去年冬天的歷史課嗎？我們在講中世紀，您說劊子手在行刑之前，總是請求罪犯的寬恕，請罪犯原諒劊子手現在必須給他的巨大傷害，因為罪孽只能以罪孽相贖。」m.hetubook.com.com
明白，我逐漸能夠理解了。
她看起來如何？
「小偷的眼睛？」
「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開，離得愈遠愈好——」
奇怪，我竟不知道。
時間分分秒秒掠過我身邊，走得愈來愈快——
「是。」
我一再地聽到Ｎ說：「您都忘記了，老師，您也是謀殺我的共犯。是誰把小盒子弄壞的——是我還是您？當初我有沒有去求您：老師，請您幫幫我，我沒有把小盒子弄壞——但是您偏偏要阻撓事態的自然發展——我知道，我知道，事情過去了，太遲了！」
他突然變得異常嚴肅。
和圖書我凝神傾聽。
Ｎ凝聽著。
「您想抓住他——不是嗎？」
我必須睡覺！
「別人的？」
站在我面前的是Ｎ。
我害怕嗎？
從好幾個小時以來都不想了。
「我自己？」
我匆匆忙忙地回家，Ｎ不再存在的想法緊抓著我，讓我片刻不得安寧。
我起床——
「您也應該想想我的母親，老師，尤其是想想我！即使您現在不是因為我而要抓住那條魚，而是因為那個女孩，因為那個您現在甚至也不再放在心上的女孩。」
Ｎ突然問道：
他沒有眼睛，但是他卻緊盯著我不放。
我打開燈，看著燈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