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要是她贏了，她會恨死你的，如果她目前對你還沒懷有恨意的話。」

灰西裝男人微微擺動戴著手套的一手，手勢恍如翻動書頁，接著那些人便不再盯著猛看，好奇的目光失去焦點，注意力轉往其他景象。

「你覺得那個聲音聽起來強韌嗎？」他問，放下手讓賽莉雅的聲音融入群眾的嘈雜裡。

「今晚真有意思，對吧。」海克特問他，從附近顧客招來好奇目光。

「這可還沒結束。」海克特說，在一團模糊的光影之中消逝無蹤。

灰西裝男人在群集的馬戲團顧客之間輕鬆穿梭，當他邁向栅門的時候，人群想也不想和圖書，就自然讓開了路，水潮般地一分為二。

灰西裝男人繼續前行，彷彿不曾停步，一路穿過分隔中庭與外在世界的天鵝絨簾幕。他離開馬戲團以前，凝望柵門旁邊的時鐘好一段時間。

「不值得那麼費神，」海克特發出譏笑說：「有一半的人早就預料會在每個轉角看見鬼魂。」

「今晚這裡有個無辜男人喪命，」灰西裝男人繼續說：「是你的參賽者相當喜愛的男人。要是她還沒開始崩潰，那麼這件事就會是開端。那就是你想在這裡成就的事情嗎？在那麼多場競賽之後，你還沒學到任何教訓嗎？會發生什和*圖*書麼事，是從來無法預測的；雙方都無法保證哪方會贏。」

「那反而會把他們兩個分開。要是你從起初就好好把他們兜在一起，她老早可以在好幾年前擊潰他了。」

「她會贏的。甭想躲避這個事實：她比你的參賽者強韌多了，向來都是如此。」

「我沒對任何東西施加控制，」灰西裝男人說：「我以營造神秘氣氛做為幌子，與他建立了保密的協議。我向他提出的建議只是：未經宣佈就將馬戲團場地遷至他處。這樣對兩位競賽者都有好處。」

「那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海克特回答，儘管他的形態縹和-圖-書緲，可是吐出的每個字都尖銳又沉重。

「情勢已經漸漸失控，」灰西裝男人說：「這個場地向來都有過於暴露的問題。」

「那才有趣啊。」海克特說，對著人群大臂一揮。他的手穿過一個女人的肩膀，她詫異轉過身來卻不見一物，於是繼續邁步向前。「你使出的隱藏技巧還不夠多嗎？即使你使勁討好錢德瑞許，掙得了場地控制權？」

「我想我交代過你，要挑個自己可以割捨的競賽者。」海克特說，看到同伴的視線投向戴著圓頂禮帽的青年，青年苦惱地穿梭於顧客群之間，緊追在錢德瑞許後面，完全沒注意到他們和圖書兩位。「你最後總是對自己的學生投入太多情感。不幸的是，他們很少人領悟得到那點。」

人群繼續絡繹經過，在柵門那裡來來往往，沒注意到這兩位紳士。

灰西裝男人朝著營火的方向舉起一手，將中庭遠處傳來的回音加以放大，這樣海克特就能聽見女兒越來越驚慌地重複呼喊菲德列克的名字。

「你應該去當他媽的媒人，」海克特說，瞇起的雙眼在波動起伏的光線裡忽隱忽現，「我可是把我的競賽者訓練得更高明啊。」

～

「你目前的狀態讓你也瞎了眼嗎？你害自己困在那種狀態，就已經夠蠢了。如果你還看不出他們m.ｈetｕｂｏｏｋ•cｏm.ｃｏｍ迷戀對方，那你現在還是蠢蛋一個。要不是之前讓他們相隔兩地，這種狀況只會提早發生。」

在中庭邊緣附近擋住他去路的身影是透明的，在營火與燈籠搖曳的光線籠罩之中，好似虛影幻象。灰西裝男人頓時停步，雖說他明明可以暢通無阻輕鬆穿越同事的幽魂而繼續前行的。

「可是她卻來找我。她親自邀請我過來，而你卻——」他打住，人群中有個身影攫住他的目光。

海克特一臉怒容，營火的火焰讓他的表情更加扭曲。

「而你又有多少學生最後選擇自己了結競賽？」灰西裝男人轉回身子問道：「七個？你的女兒會是第八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