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馬克
「我愛她。」
「我知道。」
「什麼意思？」
安迪點點頭。
「以這種標準來說，可以！我非常愛她，我認為對我來說，最難以承受的就是失去她。」
「沒錯，應該是這樣。」
「關於她說的事？」
馬克手中端著兩杯「老怪」啤酒，努力擠過水洩不通的酒吧，走到最後方。安迪挑選了最後一張桌子，遠離那群下班後來酒吧放肆的人及那台電動玩具機台。這裡安靜多了，不過仍聽得見著名靈魂樂廠牌「摩城」出品的音樂從擴音器流瀉出來。馬克放下兩杯酒，其中一杯濺了一些在桌面的紙墊上。接著從外套口袋掏出兩包已經灑上鹽巴的炸薯片。
馬克不想拐彎抹角。「對，我知道。她對你不忠。我希望你別介意。」
「我真的不是在替她辯解，所以你絕對不要這麼認為。我不覺得做出這種事情有什麼藉口好說，反正這種行為就是愚蠢殘酷、具殺傷力，又不誠實，總之，根本一無是處。和圖書不過上帝知道啊，我也不是專家。我不知道她這樣做是想疏遠你，或者試探你，或是……或是她根本瘋了。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我若是你，我也會和你或者想像中你會有的感覺相同。不過有一點值得讓你知道，我很確信，也百分之百相信，她愛你。」
芭芭拉經常說，安迪就是最適合莉莎的真命天子，至於史戴文和珍妮佛，她就不會這麼講。珍妮佛結婚前一天晚上，她甚至說自己會手指交叉替他們兩個祈福，祝他們婚姻路走得順利。至於安迪和莉莎，她總認為她不需要替他們掛心，兩人簡直就是天作之合。hetubook.com.com看著安迪，芭芭拉總會想到馬克，也因為莉莎很像她自己，所以她對他們很放心。而現在馬克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幫他們的忙。
「我想也是。」他覺得他們是朋友，但事實上如果安迪和莉莎分手，馬克知道他們很可能不會再見面。和兒女伴侶之間的這種關係很奇怪，比自己的多數朋友親近，但事實上又很脆弱。他一直很喜歡安迪，喜歡他那種低調的冷面幽默，以及他的溫和舉止。他喜歡安迪不會因為害怕沉默而喋喋不休，也很欣賞他和莉莎的相處方式。
「介意？」安迪的神情彷彿聽到可笑的事。
「你是說，我能不能做到，要視我有多愛她而定？」
「不，我不介意，我保證，我在你面前不會顧什麼男人的面子。」
「嗯，」這出其不意的問題有點嚇到馬克。答案明顯不過啊？「我想她真是蠢斃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搞什麼，真是個笨女孩，我想她也不知和*圖*書道自己在做什麼吧。」
「你自己做得到嗎？如果芭芭拉這樣做？」
「是啊，若你會這樣想，應該就不會答應和我見面了。」
「好，這樣就好。沒錯，我什麼都知道了。」
他有點驚訝安迪願意接受他的邀約，不過從他聲音聽起來似乎不怎麼有希望。雖然如此，他終究還是赴約了。馬克深吸了一口氣，開門見山直接說。
兩人喝酒，沉默坐著。這種沉默雖然傷感，卻不困窘。終於，安迪放下酒杯。
馬克想了一會兒，「完全正確。」
「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可不可能。」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再讓自己繼續沉溺在那種感覺。如果要原諒，就得百分之百原諒，如果要遺忘，就得永遠遺忘，絕不要再提起。不能將它當成談判的武器，或者用來做為藉口。要讓它完全過去。」
「那你呢？」他若得到他期望的答案，就代表事情還有希望。
「所以，如果我夠愛她，就辦得到？」
馬克聳聳肩。「和你hetubook.com.com一樣好啊。」安迪的頭髮已經長到衣領沒打理、頭髮散亂、邋裡邋遢。身上西裝實在需要燙一燙，鞋子也該刷一刷。他看起來消瘦許多。
「我若要那麼說，就不會答應來見你了，不是嗎？」安迪苦笑了一下。
「你為什麼那麼肯定？」
「我不是要懲罰她。」
「我只是不知道我們是否能重修舊好，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辦得到。這種話很陳腔濫調，什麼原諒和遺忘，選擇一項或兩者都做到。真不知道到底哪項比較重要。」
馬克沒告訴莉莎他打電話給安迪。她以為他今晚是和文斯見面。反正她今晚也要和艾曼達外出。他希望她們兩姊妹能把事情說清楚。說實在的，現在家裡氣氛很緊張。就他記憶所及，艾曼達不曾發過這麼大的脾氣。不過她和莉莎有共識，不讓漢娜捲進來，所以兩人就視小妹所在地點而間歇交談。這樣實在很累人。
「而且兩樣都必須說到做到。」
「我就知道你愛她。」
「聽著，和_圖_書安迪，你可以說我不用多管閒事……」
「她若不愛你，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安迪一手揉揉眼睛，「我猜，你什麼都知道了？」
安迪端起酒杯，一聲乾杯都沒說，逕自咕嚕咕嚕灌下一大口，甚至也沒和馬克來個眼神接觸。
「她還好吧？」
「我想你可能餓了。」
安迪什麼都沒說。所以馬克問了他很想知道的問題。
「所以呢？」
「聽起來不可能。」
馬克擦著手肘，身體往前傾。「她糟透了。我從沒見她這樣過，安迪。我這樣說不是要讓你替她難過，我只是必須讓你知道，她睡不好、吃不下、成天以淚洗面，她真的好傷心。」
安迪又點點頭。
他凝視著自己的酒杯，任這種諷刺氣氛壟罩在兩人之間。馬克繼續低著頭，更輕聲，幾乎低語地說：「別失去她啊，安迪。」
「介意她把你們的事情告訴我。」
「所以什麼？」
「謝啦。」
「你有什麼看法？」
「我想兩樣都需要吧。」
「應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