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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又戳戳她的小腿。

她照做了，看起來很疲倦，很好欺負的樣子。她漂亮的黑色鬈髮披散在枕頭上，有些掉在她臉上，所以她一直用力把頭髮撥開。「腳過去妳那邊啦。」

「維琪，不要鬧了。」她小聲說，「妳那隻腳趾會把我戳流血。」

我輕輕叫她的名字：「泰絲，泰絲，醒醒。」我扶著她的肩膀，輕輕搖她，「泰絲，沒關係，醒醒。」這次大聲了一點，但她還是念念有詞，扭來扭去的。我摸摸她的額頭，看她有沒有發燒。

「手過去妳那和*圖*書邊。」她悄聲說。

一開始我以為都是她編出來的，想讓自己變得很重要。泰絲小時候超級討厭的，媽媽常要我看著她，可是她老是四處亂晃，我就得一邊聽她尖叫，一邊拉她回來。庭院周圍的白籬笆就是為了把她關在屋子裡才蓋的，但她自己學會了打開籬笆門的門閂，她可不怕摔得鼻青臉腫的。傑克出生以後，她老是說傑克的閒話，怎麼都不嫌煩。不過，她從來沒說謊。

「小泰絲。」我悄聲說話，讓她耳朵發癢，ｗｗｗ•ｈeｔubｏok.ｃｏｍ•coｍ她聳起肩膀。

我的手滑過去，才剛碰到她的手臂。

「幹嘛？」

她看看四周，看看我，看著她空蕩蕩的枕頭，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又說了一次：「我摔下床了。」

「我知道。」她答道。然後就不出聲了。

幾個小時後我醒來，發現她不斷掙扎扭動，窗戶縫隙還透進幾許月光。她已經把我的被單拉走，最上層有青鳥圖案的褥子也攪成一團，像個蟲繭一樣圍在她身邊。她雙腳不停到處亂踢，嘴裡還喃喃說著些沒什麼意義的話和-圖-書，我聽不懂。

終於，我們都冷靜下來，重新蓋回被單，躲進羽絨被裡，然後我感到睡意襲來。「我夢到我跟他一起在井裡。」她悄聲說道，但是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我們就都睡著了。

她沒有回答，我瞄準她的腳底，用大腳趾戳戳她。

她突然滾到左邊，然後「砰」一聲，她就摔到地上了。我踉踉蹌蹌爬過去，探頭往床那頭看，她很快就冒出來。

「我摔下床了。」她說道。她換了個姿勢，月光照在她臉上，我看見她臉上掛著眼淚，我什麼也沒說。

「妳還好和圖書嗎？」

這時我抿著嘴唇，她也抿著嘴唇，然後我們倆都笑了起來，又不敢大笑，忍得眼淚都滑下臉頰了。她爬回床上，我們笑到上氣不接下氣。

第一天晚上她睡不著，而我一句話也沒跟她說。我覺得她這麼做很蠢，我躺在床上生她的氣，聽著家裡其他人睡著的聲音，爸爸的打呼聲，媽媽翻來覆去的聲音，她就連睡著了也不安穩，還有傑克翻身時呢喃了幾句。外面傳來火車鳴笛的聲音，以及風吹著玻璃窗的呼嘯聲。可是卻沒有泰絲的聲音，她和我一樣醒著躺在那裡，而我hetuｂoｏk•ｃｏｍ.ｃｏm甚至沒有說晚安。

「嘘，妳做惡夢了。」

「不要啦。」

我轉過身平躺著，看著天花板好一陣子，然後看著她張大的眼睛說：「對不起，我沒有相信妳。」

隔天晚上，那個嬰兒就躺在我們家水井的蓋子上，身上的毛毯還濕濕的，警長來把嬰兒裝在籃子裡帶走，泰絲什麼話也沒對我說。我看著她好一會兒，我躺到床上，把腳縮起來，身體變成一個S型，她背對著我躺著，我慢慢移動靠近她。雖然我一動，頭上固定鬈髮的夾子就不斷刺著我的頭，我還是繼續靠近她。

「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