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為什麼會有人要生這麼多小孩？」我問維琪。我們到家之後就坐在前廊的階梯上，還沒有人注意到我們。我試著想讓一隻黃粉蝶停在我的手指上，可是牠好像對我的手指頭沒興趣。

「妳很幼稚耶。」

我接著講：「我就是不懂，如果沒辦法讓他們吃飽，為什麼要生呢？」

「妳才煩呢。」

「我覺得她並不是ｈｔｔps://m•ｈeｔｕｂoｏｋ.cｏm.ｃｏｍ故意不讓他們吃飽，」她說，那隻笨蛋黃粉蝶停在她肩膀上，她沒注意我也沒告訴她。

她停下腳步，但是沒有轉身。「我覺得我們今天做的事不太好。」她說。

「我叫妳不要再說了。」

她嘆了口氣，然後朝樹林的方向走去，雖然我很得意最後那句話堵ｈｔｔｐs://m.hetｕbｏｏk.coｍ.coｍ上了她的嘴，但我還是很疑惑，最後忍不住在她快要走出庭院的時候，在她身後大喊：「妳怎麼了？」

「泰絲，閉嘴。」

「妳才不要再聽了。」

她突然這樣吼，把我嚇到了。維琪從來不會生氣的——她會閉上嘴，變得冷漠、嚴肅、不易接近，甚至有一次我在指頭沾上煤灰，趁她睡和-圖-書覺的時候，在她臉上畫粗粗的眉毛和落腮鬍，她也只是猛然從床上起身，一句話也不說就跺著腳走出去。但她這次幾乎是氣到發抖了。

「那就不要再說了。」

「我只是講講嘛，不要發這麼大火吧。」我說。

「隨便妳想講幾次就講，我偏要。」

「我猜他們有好幾年沒人去拜訪了，」我說，「他們肯定很高興看到我們。」https://www.hetubook.com.com

她聳聳肩，雙手交疊在腿上。

那天晚上我夢到的夢，簡直比圖片還真實。洛威太太的寶寶法蘭奇在水底下尖叫，但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從嘴巴裡跑出一長串的泡泡。我在水裡站著，水只淹到我的膝蓋，我彎腰下去，把手指塞進他嘴巴裡。他微笑了，笑得更開心了，不斷吸吮著，我什麼也沒有做，沒有打算把他從水裡拉上來。

「和_圖_書什麼？」

她突然站起來，「妳就不能坐著不講話嗎？妳講得我頭都痛了！」

我想像蘿拉．洛威有一整籃的蛋，然後那一屋子的小孩都是一次就孵出來的，這樣想好像比較有道理。想到那十個大眼睛、瘦巴巴的孩子都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我想到就覺得痛。想著他們是安全地待在蛋裡，有很多東西吃，還有個溫暖的身體保持他們的舒適，這樣想感覺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