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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歐蜜，我們得在妳家停一下！」我大叫的聲音還混雜著我們踩到泥土和水窪的聲音，「等我到家那時候，我的裙子就會縮到臀部了。」

她在雨中跳舞的時候，娜歐蜜和我都沒說話，但是我們都忍不住大笑，看到瑪莉琳阿姨努力擰乾裙子的時候，笑得更用力了。

「如果妳嫁給那個牧師男孩，妳就不能像這樣跑來跑去找樂子了。」我對她說，雨水從我的下巴滴到她頭頂上，我第三次抓起毛巾一角去擦臉。「妳就得困在家裡。」

「維琪，妳自己挑選要嫁給什麼樣的男人，妳自己選擇是要鋪床還是去郵局聊八卦。妳是個聰明的女孩，貼心又漂亮，我看過妳跟傑克和泰絲在一起的樣子，妳跟歲數比妳大一倍的女人一樣有母性，妳的機會比很多人好，好好享受吧。」

「我不想被困住。」我說，「我想要自給自足，就像那些護士一樣，這樣我就不用為了填飽肚子而嫁給某個男人。和*圖*書」

我拉著衣袖，不知道該如何讓那件洋裝不要又開始縮起來，好讓我能穿著它回家。泰絲跟我隔天要去找露艾倫．泰伯茲的阿姨，我覺得自己這樣有點不夠尊重，因為我現在把心思都放在縐織洋裝身上，沒去想那個死掉的小男孩和他的媽媽。那場籃球賽之後，接著又是陪傑克住院，我越來越難以想像那個神秘母親黑暗又糟糕的生活。她在我心底變得沒那麼黑暗、沒那麼糟糕，比較正常了，還有一點無聊。

我們離家還要走過十幾、十二間人家，這時候天空開始下雨。我們忙著聊天，沒有人注意到雲層聚集，所以第一滴雨打在我們身上時我們都呆住了，然後我們開始大叫著跑步，男孩問我們需不需要他們的夾克外套遮雨，可是我們不想停下腳步。我們一邊跑的時候，我感覺我的裙子貼著大腿捲了起來，好像沒辦法保持裙子直順。跑了幾個街區之後，我發現和*圖*書不只是布料濕了，我的縐織裙子正在縮水。

當然她是在開玩笑，但重點是我不想要當醫生，我不想住在某個很遠的地方做著偉大的事；但我也不想要眼前這樣的生活，不想要把每一滴精力都奉獻給丈夫和一屋子的孩子，完全沒時間有自己的娛樂。我想要給自己留點空間。這樣一來我才能好好想想，在偉大事業和炭本丘小鎮之間的平衡點是什麼。

娜歐蜜忍不住一直看他，我試著用眼角餘光看著湯姆，想看看我會不會迷上他，但這樣只是讓我頭痛而已。

「你應該走了。」我對他說：「娜歐蜜跟我沒問題的。」這一切發生的時候雨還下得很大，讓人得瞇起眼睛。惡劣的天氣讓男孩們很快就決定離開，否則在正常狀況之下，他們會考慮得更久。他們跟我們道別之後就走了。

等到我們到娜歐蜜家的時候，我的洋裝已經縮到我膝蓋以上幾吋的地方，本來是長袖也變成短袖和*圖*書了。我們不想把水滴到家裡面，於是在外面先敲門。瑪莉琳阿姨沒有直接來開門，而是先轉身跑回去拿毛巾。這時我跟娜歐蜜還在談著我那件洋裝的問題。不久之後，我頭上包了一條毛巾，而瑪莉琳阿姨跟娜歐蜜正蹲下來使勁拉我的裙子。

娜歐蜜兩手都抓著我的裙子，動也不動，好讓裙子維持長度。她正要張嘴說話，這時瑪莉琳阿姨說：「她當然可以找樂子。」

瑪莉琳阿姨放開我的裙子站起來，然後跳了三大步跳下階梯．跳到庭院才停下來，舉起手來轉圈圈，不到十秒鐘她就跟我們淋得一樣濕答答，然後她咧著嘴笑，很平靜地走回到階梯上，又跪在我腳邊，舔去嘴邊的雨水。

她顯然覺得這是她聽過最好笑的事情了，她整個人都停下來，把頭往後仰大笑著，雨水直接打在她臉上，落進她嘴裡，沿著她的下巴流下。她的洋裝緊貼著她的身體，我知道我的衣服看起來也一樣，不和-圖-書過我們兩人都還沒有什麼曲線，所以看起來也不會太嚇人。

「我也去過伯明罕啊。」我說，但是她一副我什麼也沒說的樣子。

「天啊，妳可以去當醫生啊，或者去當參議員啊。」瑪莉琳阿姨說。

雖然我已經盡量把裙子拉低，但我的膝蓋真的快露出來了。湯姆看起來好像要人格分裂了，他不希望自己看起來一副很渴望想看見我的腿的樣子，可是他又不想在此時離開我。

「妳認識幾個結了婚的女人，晚上淋濕了以後還在前門廊上大笑？」我問。

「回家吧。」娜歐蜜冷靜下來之後對湯姆和布萊佛說：「要是你們看到維琪的大腿，上帝可能會降雷劈死你們。」

「至少有一個。」她說。

「快啊，」她一面趕他們走：「她的膝蓋快要露出來了。」

「呿！生活也不全都是那麼悲慘。」她說著。這時她放棄整理她的洋裝，回來拉我的袖子，「除了嫁到礦坑小鎮之外，還有其他種的婚姻，妳不https://www•hｅtuｂook.cｏｍ.cｏｍ想要這樣沒關係，但是不要只因為妳只看見這個樣子，就決定了心意。」

「我沒說……」我開了口，知道她是在笑我太拘謹，但是又覺得這聽起來像是在評論我的腿，這樣就沒關係。

我終於見到娜歐蜜那位牧師兼可能的未來丈夫，他叫布萊佛。某天晚上她們家上完教堂之後要去參加團契聚餐，她找我跟她們一起去，娜歐蜜、布萊佛、湯姆和我留得比較晚，瑪莉琳阿姨和比爾姨丈已經先回家了。布萊佛開始佈道的時候，說了一個故事：有個牧師告訴他的會眾，他們應該把所有的威士忌和私釀酒都倒到河裡，然後領頭唱詩歌的人站起來宣布說，禮拜結束時要唱的聖歌是《聚集生命河畔》（Shall We Gather at the River）這首歌。大家都笑了。我的確比平時參加佈道時還要更常開心，走路回家的時候我笑得很高興。

看著娜歐蜜跟布萊佛就沒那麼無聊。她這人好像著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