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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倒也是。」

後座安靜得令人訝異，莉娜轉過頭看，見到艾瑪果真又像個天使般入睡了，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這件事我還得處理，莉娜心想。那是個未成年人在盛怒下做出的非理性行為。喬西雖然處在青春期，但她的所作所為還是令人無法原諒。

尼可拉斯搖著頭說：「關於你所說的『玩笑』，最好的對策是提出控告！」

莉娜只是鄙夷地哼了一聲。爛肉、密密麻麻的蛆……這幅畫面又浮現在她眼前。她揉揉眼睛，想把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趕走，偏偏這畫面卻牢牢烙印在她的視網膜上。

莉娜說：「我沒她的電話號碼。」

「是啊，確實是。」莉娜也有同感。到目前為止，她只來過這裡兩次。第一次在丹尼爾與蕾貝卡離婚和_圖_書後不久，當時她曾經在夜裡開車經過龍笛湖，想看看蕾貝卡過怎樣的日子。她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過去，然而當她縮頭縮腦地開著Polo車在路上慢速行駛時，她覺得自己像個埋伏起來準備襲擊獵物的獵人，像個被嫉妒啃噬的女人。

「青少年啊，」尼可拉斯表示，「反應往往非常極端。」

「前面就是了。」莉娜指向右側一棟紅磚大別墅說。別墅前停放著蕾貝卡目前在開的Touareg車，看來她應該在家。

「應該是吧。」莉娜承認，但她說：「可是我覺得直接打電話找喬西並不妥當。我該跟她說什麼好呢？說『抱歉，可是你為什麼在丹尼爾的墳墓上放了一顆腐爛的豬心呢』？不好，這種事還是得當面講。」

「龍笛湖畔和圖書的房子是丹尼爾的嗎？」尼可拉斯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

「你不是說過她已經十六歲了？」

第二次是數星期之後，她與丹尼爾第一次共度的耶誕夜。那一次她下了車，登上三級臺階來到大門前，按了門鈴，和今天一樣，想找喬西談件正事。

莉娜只點了個頭，說：「希望她現在在家，不是在寄宿學校。」

「在龍笛湖畔。」莉娜答。

「你確定是她幹的？」

「你可以打電話給她呀。」他提議。

「的確令人印象深刻。」尼可拉斯讚嘆地點頭說。

「『極端』——正是這個說法！」

「我不懂，我們為什麼不報警，這絕對是犯罪行為，罪名叫妨害死者安息之類的。」莉娜與尼可拉斯返回車上，朝溫特福德的方向行駛時，他還一和圖書肚子怒火。

「對。」莉娜說：「那棟別墅是他好多年前買的。當時屋況極糟，後來才經過修繕。」

「我不懂，」莉娜咕噥著，「我真不懂！這個女孩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喬西就那麼恨我嗎？」

莉娜確實考慮過要找個塑膠袋，把小盒子連同裡頭的恐怖物品都包起來，但最後她只用尿布墊包起木盒，用指尖拎往灌木叢裡藏起來。

後來莉娜得知，那裡的開銷相當驚人。雖然法律上丹尼爾已經沒有責任了，但他還是繼續付款。每次莉娜試圖和他討論，這話題都被他三振出局，丹尼爾根本不想談這件事，莉娜也不希望別人會以為自己是任何好處都不願留給前妻的第二任壞老婆。

手機鈴響將莉娜從思緒中驚醒，她看了螢幕一眼，隨即轉到靜音模和_圖_書式，以免手機聲將艾瑪吵醒。是艾絲塔打來的，但這時候她並不想接。喬西做的事最好先別讓艾絲塔知道，別讓艾絲塔擔心，應該讓她好好休息。晚一點莉娜會告訴她的，但她必須先親自和喬西談，聽聽這個女孩的說法。

莉娜聳聳肩，說：「事實不是很明顯嗎！你忘了葬禮時她是怎麼攻擊我、罵我是凶手嗎？」

「是沒錯，」她嘆了口氣，說：「但她還是個孩子。」坐在副駕駛座的莉娜轉身朝後座瞧了一眼。打從他們匆匆離開墓園之後，艾瑪就醒過來了，現在正嚎啕大哭。這一次似乎又證明了，大人的激動心情是會感染到小寶寶的。「噓噓。」莉娜試圖將奶嘴塞回艾瑪嘴裡，但每次都被艾瑪吐了出來，繼續哭鬧。「噓噓！」莉娜再次哄她，「乖乖，m•ｈｅｔｕｂoｏｋ•ｃｏm.cｏｍ甜心！」但完全無效。

「我很清楚是誰開這種恐怖玩笑。我覺得這件事最好自己處理。」莉娜內心的憤怒並不亞於他。

「喬西住在溫特胡德的哪個地方？」尼可拉斯問。

「至少你沒把那個噁心的東西帶回來。」尼可拉斯說。

「你婆婆呢？她應該知道要怎麼跟孫女聯絡吧？」

「我應該向喬西提出控告？她還是個孩子耶！」

尼可拉斯吹了聲口哨，說：「高級地段。」

莉娜想起，丹尼爾和蕾貝卡離婚後，他曾經告訴自己，這麼多年來，這棟位於龍笛湖畔的別墅根本是他的監獄，那裡只有寂寞與酒癮。因此在蕾貝卡堅持要和喬西繼續住在那裡時，他並沒有為那棟房子流下任何一滴淚。他只要繼續支付那裡的經常性開銷就好。

「否則那股臭味會在車子裡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