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莉娜從褲袋裡掏出丹尼爾的手機，尋找儲存在裡頭的蕾貝卡手機號碼，然後撥了號。這次她運氣不錯，另一頭鈴聲響起，莉娜把丹尼爾的手機緊貼在耳邊聽著鈴聲，緊到耳朵都痛了，同時也拚命想著等一下該說什麼好。她決定直截了當地請丹尼爾的前妻幫忙，以妻子與母親的身分向蕾貝卡呼籲，告訴她事關艾瑪而且極為重要，但不透露真正發生的事，只告訴蕾貝卡自己急需她還有喬西的協助。大概就這麼說，她打算這樣做，只需先激起蕾貝卡的好奇……
「蕾貝卡？」她高聲呼喊，「您在嗎？」沒有人回答。
莉娜果斷地打開車門，她必須再去一趟寄宿學校，找出喬西躲藏的地方。這一次，她要做得巧妙些。
離開那個女人的視線後，莉娜把車開到馬路右側停下。她虛軟地把頭往後一仰，閉上眼睛，慢慢地呼吸。
「嗯，很不好意思，如果有其他辦法，而事情又不是那麼重要的話，我是不會冒昧過來的！」
「家裡有很緊急的事。」莉娜試圖用堅定的語氣說。
這時右邊的女孩開口：「中年級生的宿舍在那邊，」她指了指停車場左側再過去的地方，「可是訪客時間只到九點。」
別墅後頭突然傳來某種物體刮擦的聲音，莉娜豎起耳朵傾聽，是椅子挪動的聲音嗎？
莉娜跑回自己的車，打開車門一屁股坐和-圖-書到座位上，連安全帶都沒繫就驅車離去。
「她應該關機了，」莉娜順著那個人的說法，說：「我有打來學校，可是沒人接。」
「喬西？」她改喚丹尼爾的女兒，接著又改口：「馬汀？我是莉娜，有人在家嗎？」
「是，」莉娜清了清嗓門，說：「我在找一名女學生，約瑟芬娜．安德森。」
「真的不需要，我只消跟約瑟芬娜談一下就行了。」
「您好，這是蕾貝卡．安德森的電話，『嗶』聲後請留言。」
聲音來自後方，莉娜嚇了一跳。她轉過身去，眼前一名年約六十歲的女人正狐疑地打量著自己。這女人的模樣彷彿是古時候的家庭教師，頭髮梳成一絲不苟的高髮髻，身穿一襲樸素的黑外套。
這樣事情不會有進展的，她必須跟喬西談。之前她太輕易就讓人打發掉了，這一次事情沒有完成之前，她不會就這麼開車回家的。
這些宿舍只有幾盞零星的路燈照明，偶爾從某扇窗口透出微弱的燈光。現在該怎麼辦？隨便按個門鈴詢問喬西的下落嗎？這些宿舍有門鈴嗎？她瞧了瞧第一棟建築物的大門，沒有門鈴，只有一個頗具分量的古老門環。莉娜拉了一下沉甸甸的青銅門環，門鎖上了，一動也不動。
現在該怎麼辦？再打喬西的手機？莉娜並不抱持任何希望，只是機械性地和_圖_書撥打過去。果然只有語音信箱，莉娜將丹尼爾的手機往副駕駛座頹然一扔。
「那就是中年級，」綁馬尾的女孩說：「跟她們很少往來，我們是高年級生。」
莉娜趕緊下車，從後方呼喚那三名女孩：「哈囉！」
女人猶豫了一下，也許她在考慮是否該報警或是呼叫警衛吧。最後她還是點點頭說：「那好，這樣最好了，安——安德森小姐？」
莉娜拿著手機的手無力地下垂，聯絡不到任何人，沒有任何人在。突然間，莉娜閃現一個念頭，這念頭遠比她到目前為止的任何想法都要可怕：她們兩人是同謀，這是她們一起策畫的！難怪無論喬西或蕾貝卡都聯絡不到。她們帶著艾瑪逃之夭夭了！
「哦。」女人依然盯著莉娜看，絲毫不掩飾她的懷疑。「您在這種時候找您的姪女？」
「約瑟芬娜．安德森。」
這三名女生似乎以為會遭到莉娜訓斥，畢竟現在已經將近午夜了。
中間綁長馬尾的女孩邊走邊回過頭說：「我們只是出來一下下，現在就要回房間了！」
「您沒打她手機嗎？」
「哈囉！」她再次用力晃動花園門，氣憤又絕望地搖著，彷彿靠意志力就能把鐵門搖開。最後她鬆開手，兩條手臂無力地下垂，就這麼站立了幾分鐘，不知該如https://m.hetubook.com.com何是好。看來真的沒有人在家。
「這件事我們可以到我的辦公室處理。」她的語氣絲毫不留餘地。莉娜從眼角瞥見上方高處有一扇窗戶打開，看來有人在注意聽著她們的談話。
「蕾貝卡？」莉娜用她最高的聲量呼喊，但一切又復歸沉寂。也許那聲音只是莉娜幻想出來的，她的感官刺|激過度，神經緊繃到快斷裂了。
「不認識，」她答，另外兩個女孩也搖頭。「她幾年級？」
從前這所寄宿學校肯定是座大莊園，有棟富麗堂皇的主建築和同樣氣派的附屬建物，坐落在類似公園的大庭園中，景色極為優美。園內栽植樹齡古老的柳樹、栗樹和山毛櫸。在校園後方，莉娜見到黑暗中波光粼粼，小艇碼頭附近有幾艘小帆船緩緩漂蕩。停車場入口前方的牌子上註明「私人用地」，但莉娜故意裝作沒看見，她把車開進停車場，將她的Polo車停在一輛奧斯頓馬丁和一輛賓士之間。附近三名身穿校服、年紀較大的女孩好奇地望過來，接著快步從她身邊通過。莉娜那款老爺車在這裡想必相當罕見吧。
「謝謝，」莉娜說：「我有急事。」
寄宿學校是她此刻唯一想得到的地方，她要開車到波羅的海尋找那所學校。萬一喬西不在那裡，說不定有人能協助自己找出喬西，比如某個她學校裡的朋友、某位教師、某和*圖*書個仰慕者甚至是工友等等。總之，任何比她更熟識喬西的人。
「請問您是？」
「這麼晚我們辦公室當然沒人了，」說明過後，那名家庭教師說：「您該打給我的。」
「嗄？」三名女孩停下腳步，莉娜趕緊追上前去。
「所有學生家屬都會有緊急聯絡用的手機號碼。」女人說。
「我不曉得，」莉娜坦承，「她十六歲。」
「喬西？」左邊的女孩問，她是個剪了金色短髮的漂亮女孩。
「啊，這樣呀。」莉娜很失望。
「我想，我們最好先到我的辦公室吧。」
莉娜後退幾公尺，打量著這棟別墅。左右兩側種植矮樹籬，後方是花園。別墅左側有扇鑄鐵大門。她走向鐵門，用力搖動門把，但大門依然緊閉。
「需要我幫忙嗎？」
「那麼就明天見了！」莉娜想逕自離去，但這位嚴厲的女人不肯輕易放過她，當莉娜走向停車場時，她也在一段距離以外亦步亦趨，似乎想確認莉娜是否真的會離開校園。
來到停車處，莉娜用汽車鑰匙打開車門，坐到駕駛座上，倒車離開校園，接著開上碎石坡道，顛簸行駛過這短短的路程，直到抵達下方的柏油路。
將近十點時莉娜抵達別墅，那裡漆黑一片，連氣派的入口大門都不見燈光，一切顯得孤寂落寞。
三名女孩都好奇地看著她，似乎期待有什麼大新聞。「需要我們打電話通知校長嗎和-圖-書？」綁馬尾的女學生問。
「我……我沒有您的號碼，我哪……」
莉娜下車，登上臺階來到大門前按門鈴。她等了一會兒，沒有任何動靜，接著她又按了一遍、再一遍、又一遍，最後她乾脆按壓著門鈴鈕不放，但依然沒有任何反應。沒有燈光亮起，沒有腳步聲接近。
不，不可能。莉娜心想，這種陰謀只可能出現在犯罪小說中，和真實的人生毫無關連。蕾貝卡何必這麼做？她為何會痛恨自己到這種地步，並和喬西聯手想出這種陰謀？她和丹尼爾離婚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就算當時蕾貝卡心有不甘，莉娜她也沒有做過任何會讓蕾貝卡如此懷恨在心的事。
「不需要、不需要，謝謝。」莉娜朝她們點點頭，接著就依照女學生指示的方向，朝那群建築物走去。
但喬西就不同了，葬禮上喬西狠狠攻擊自己。「你是凶手！如果沒有你爸爸就不會死！是你殺了他！」這些話莉娜還記得清清楚楚，彷彿那只是昨日的事。
莉娜擺擺手，說：「很感謝，不過我現在還是先回去，明天早上再來吧。」
在此之前，她們母女兩人還把豬心放到墳墓上，為莉娜設下這個駭人的局，接著喬西趁對此毫不知情的莉娜和蕾貝卡談話時，將小盒子清除掉。
「不是，我只是有事想請問一下！」
「莉娜．安德森，喬西的姑姑。」
「我在找人，找我姪女——喬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