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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男人會把自己懷孕的妻子扔在公路上？」他如此反問。這個問題也不時浮現在莉娜的腦海中，但她不想聽到別人提出這個問題，她不願意！不，她絕對不許別人說出來！
尼可拉斯專注地操作手機，過了一會兒又唸道：「在刺青界，蠍子的毒刺也代表著刺青針頭。」
莉娜看著他，她見到他的嘴脣在動，卻聽不懂他說的話。這種想法太可怕了。
「對，」他點了幾次，接著大喊：「哈！這段話出自海因里希．馮．克萊斯特的《洪堡親王》。」
尼可拉斯點頭說：「沒錯！」
「你是說？」莉娜張大了眼睛看著他。
「對。」說著，她閉上雙眼，背往椅座一靠，任由淚水沿著臉頰滑落。她只能像個死人般坐在尼可拉斯的車內哭泣，覺得除了哭，她什麼都沒辦法做。
「莉娜？」他輕輕碰了碰她。
「所以這個伊奇有事瞞著我們。」莉娜說。
「對不起，可是我聽不懂。」
「莉娜！」不知何時，她聽到尼可拉斯低聲呼喚，感覺到他的手按住自己的手。「我知道，這對你來說真的很悲慘，可是……嗯，我們還是得找到艾瑪！」
「怎麼說？」
「我再找找看。」尼可拉斯再次盯著手機，而莉
和圖書娜望著儀表板上數位時鐘顯示的時間，心情愈發焦慮。只剩一小時又十五分就是午夜了，恐懼再次爬上心頭，有如一隻冰冷的手勒住她的咽喉，逐漸收緊。過去這兩小時她並未感受如此巨大的恐懼，但此刻，當她坐在車內等待尼可拉斯找出解答時，恐懼卻朝她席捲而來。「倒也是。」
「再繼續找，這些還不符合！」
「嗯，這裡寫說，蠍子這種刺青圖案，一般表示刺青者的星座。」
「因為他們是陪齊雅拉去的。」
他一臉茫然地回答：「不曉得。我只是照著這裡寫的唸。」
「讓我們用那段引文找找看。」說著，尼可拉斯便開始在搜尋框打上幾個字。
「等等！我還沒唸完。」他繼續往下，「蠍子能螫人致死，因此象徵死亡、復仇、背叛，或是一場爭執的最後反應。」
「我知道，可是……」他雙眼突然大睜，現在他終於懂了。「哦，老天！」他低聲說：「你丈夫要把你帶走，他也要你死！要你和你們尚未出生的孩子死！」
「重要的是？」
「是嗎？」他凝視著她的模樣是如此——慈愛，彷彿一名神職人員希望帶給臨終者最後的安慰。
「我正想找出解答！」尼和*圖*書可拉斯眼睛盯著手機螢幕，在上面打字。
「我可不這麼想。果真這樣，我們問他蠍子有什麼含意時，他大可直說，這又沒什麼好隱瞞的。」
「啊？剛才你還說那是『可能』，怎麼現在突然就成了『真相』？」
「因為……因為……」她說不下去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因為他沒有任何理由自殺，甚至相反！」她又拉高音量。「我們有孩子了！尼可拉斯，我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有哪個男人會在自己妻子懷孕時自殺？」
「我們不知道那座農莊在哪裡，我們並沒有……」她音量逐漸變小。
「快說呀！」
接下來她腦袋往一旁猛然一甩，「砰」地撞上側面的玻璃，撞得整輛車都開始搖動。尼可拉斯驚慌失措地看著她，不知該如何是好，接著他使勁搧了她一記耳光。
「莉娜，」他拉起她的手。這一次，她沒有抗拒。「我了解，這個想法太可怕了，可怕得令人無法接受。我自己也不願意去想，有可能我哥哥……」他止住不說，同樣強忍著淚水，「我那高大、強壯、熱愛生命的哥哥……」他吞嚥了一下，「他可能如此絕望，永無止境地絕望到把自殺當作唯一的手段。」他抹和圖書去淚水，說：「不願意去想，他沒有和我，也沒有和卡洛琳談過他的憂慮；不願意去想，他寧可和一名陌生人共同赴死，也不肯向我們傾訴。難道你以為我喜歡這樣？」
「因為，」他說：「一切都指向我哥哥和丹尼爾彼此認識，他們最後一次在自己車內通的電話，一定就是他們最後的對話！而那個陰陽怪氣的齊雅拉跟她兩個朋友參加了他們兩人的葬禮；還有，你丈夫是她的臉友，再加上那段出自海因里希．馮．克萊斯特的文字……」莉娜恨不得掩住耳朵，不要聽這些話。「還有那座古老的農莊實際上不存在，或者至少不在波斯特摩爾；發生在公路上的車禍，至少托馬斯沒有理由出現在那裡……莉娜，這一切你都沒辦法否認！」
「找到了嗎？」她急躁地詢問。
他說：「反正也不重要。」
「莉娜，有沒有可能他們兩人是故意相撞的？」
莉娜失望地嘆了口氣，說：「唉，這一點可以排除了。」
「不是這樣的！」
「是沒錯，」尼可拉斯也同意，但他接著說：「可是他和他那個朋友都曾出現在葬禮上。」
「我不知道。」莉娜不太同意。「這也許可以解釋齊雅拉的事，可是不能解釋伊奇的，https://www.hetubook.com.com他看起來還生龍活虎。」
「你指的是什麼永生那句話？」
「你聽好！蠍子是黑暗勢力的死亡使者，牠往往被當成自殺的象徵，因為牠能以自己的毒刺殺死自己。」尼可拉斯放下手機，再次注視著莉娜。「就是這個了，是不是？」
莉娜張開眼睛，把腦袋轉向尼可拉斯，望著他，尼可拉斯則注視著她，不知該如何是好。「你不懂嗎？尼可拉斯，你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嗎？」她問。
「這麼說也許太扯了，」尼可拉斯說出了莉娜連想都不願想的心思，「不過我哥哥和你先生是否有可能是自殺？」
「快唸給我聽！」
「莉娜！」尼可拉斯鬆開手，改抓她的上臂，緊緊壓制住並高喊：「你平靜下來！」
「背叛？」莉娜重複一遍，「復仇？為什麼？」
「是。」尼可拉斯平靜地說：「為了一座老農莊，一座顯然不在你先生所說的地點的農莊。」
「我也在場。」她說：「我也在場！我人在丹尼爾的車子裡，就坐在他身邊！」
「也許吧，但也可能有其他理由。」
「海因里希．馮．克萊斯特是自殺死的，他開槍射殺自己和女友。」
「不！」莉娜依然不斷尖叫，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停止。「不！」
「我www.hetubook.com.com們吵架了，」她招認，「吵得很凶；我跟你說過了！」
「什麼？」
「不！」莉娜喃喃低語：「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等一下。」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將手機螢幕上的頁面放大，接著猛點頭。
「嗯，」莉娜表示，「這種說法至少可以解釋伊奇的蠍子。」
「正是。不過瞞的是什麼，我們會破解的！」尼可拉斯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接著高呼：「我找到了！」
「所以呢？」莉娜不解地問，但實際上她已經開始明白這究竟意味著什麼了，只是她的理智還不肯接受這種想法。
這一招果然奏效，車內突然安靜下來。
尼可拉斯差點笑了，他說：「我們不能在真相之前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她開始尖叫，聲音大到自己的耳膜開始振動，大到尼可拉斯雙手抱住頭部。「不！」莉娜吶喊，接著又是：「不！不！不！」
「嗄？」莉娜從恍神的狀態中清醒，又問了一遍：「嗄？」
莉娜看著他，搖搖頭說：「那就不要把它當成真的！」
「你是指自殺的象徵？指齊雅拉？」
「一隻蠍子？他也有？」莉娜腦筋一片混亂。她坐在副駕駛座上，尼可拉斯則忙著把車停到他處，以防有人監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