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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遲疑地伸出手來，等待札克抓住他的手。

「這你的車子？」

瑪麗漲紅了臉。「王八蛋，誰問你的意見了？」

警官從外套口袋裡拿出裝了水的塑膠瓶，旋開瓶蓋後遞給他。

札克沒發現自己在笑。他轉頭看著那女警。她的眼睛呈現一種很特別的藍綠色。

柯林雙手扠腰，又轉向札克。「請問貴姓大名？」

「你這樣還能開車嗎？」柯林問。

札克感覺到有人抓住他的肩膀搖了一下，那隻手相當有力。他的眼皮才略微顫動，早晨的陽光便這麼直接了當地刺入他的大腦裡。他再度緊閉雙眼，微微呻|吟。

「瑪麗，他穿的西裝起碼要三千塊美金。這台賓士車可能也是他的。」

札克點點頭。

https://m.hetubook.com.com瑪麗冷冷瞪他一眼，那搭檔把想說的話就這麼硬生生的給吞了回去。

等他覺得穩定下來，他又喝了一口水。這次他的胃縮回了防禦的爪子，只稍微咯咯作響抗議，就讓水順利下肚。

札克抬起雙手蓋住眼睛，然後慢慢地睜開雙眼。

札克搖搖頭。

她的搭檔笑出聲來。「妳知道嗎，我覺得他說得很對。妳的眼睛真的很美——」

札克把那涼涼的水瓶在額頭上滾了幾下，才傾斜瓶身在嘴裡倒進了一大口水。

「真他媽夠噁。」瑪麗警官搖搖頭，轉臉不看。「才剛上工就碰到吐得滿地的醉鬼，倒楣死了。」

札克蜷縮著身子，腦海裡彷彿有上hｅtｕboｏk.ｃom.ｃｏm千個電台同時開始廣播。

他把水含在嘴裡幾秒後才吞了下去，讓細細的水流沖過乾枯的喉嚨。

「你餓了嗎？那個路口有一家很讚的鬆餅店。」

他幾乎連這幾個字都說不出口。他試圖想舔舔嘴唇，卻覺得自己的舌頭又粗又澀，而且還乾得不得了。

這感覺就像吞了一口硫酸。

札克想壓住那突然湧上的東西，但是他做不到。他身子一晃倒向旁邊，吐了一堆綠色的膽汁。

瑪麗湊過來嗅了嗅。「你是喝酒還是泡在酒裡洗澡啊？」

「沒事。」札克無法克制聲音裡的怒氣。「別管我就對了。」

札克吐個不停，眼球都快被擠了出來，好不容易吐完了，他淚眼汪汪，鼻子也在滴水。他和-圖-書用力吸一口氣，努力放鬆全身的肌肉，告訴自己沒什麼可以吐了。

他從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水，很快地就把整瓶水給喝乾了。

天旋地轉的感覺消失了。

「你受傷了嗎？」柯林警官又問了一次。

「有人攻擊你嗎？你的車子好像被火燒過，還有你的衣服……」

「比你看到的更慘。」札克喃喃自語。

札克又轉眼去看看那個女人。瑪麗警官面色蒼白，臉孔線條明顯，一頭厚重如鐵絲般的棕髮足以讓所有造型師都束手無策。

札克又聳聳肩。他希望自己能變成另一個人。他想變成電影《塵世天使》裡的主角演員詹姆斯．賈克奈那樣不屈不撓、目空一切，不論是獄卒還是牧師，都要受到他的辱罵。他想坐起身子ｈttps://ｗwｗ.ｈｅｔuｂooｋ•ｃｏｍ•ｃom，坐得直直的，把眼前這個英俊的渾蛋警官打昏。或許他的搭檔還會過來幫忙。幹，她的英勇行為可能會讓她更快拿到垂涎已久的金質獎章，還可能讓她臉上出現一抹開心的微笑呢。

「先生，你受傷了嗎？」

「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柯林問。

札克從指縫裡張望，看到一名帥氣的年輕人，他簡直就是警察招募海報上的模特兒。這人應該就是柯林吧，身高一九三公分，寬闊的肩膀加上稜角分明的下巴，一身褐色的肌膚就像中度烘焙的咖啡，顏色濃烈而醇和。

札克翻身仰躺瞪著天空。他希望自己已經死了。有太多糟糕的事情要面對，他連踏出最簡單的第一步都不成。他感覺到口袋裡那把小槍的重量；和_圖_書現在舉槍還不算晚。

「你還好嗎？」

「唉唷老天吶，柯林，」這時響起一個女性的聲音，那聲音柔和悅耳，隱隱帶著愛爾蘭腔。「這傢伙就是喝掛了好嗎？別理他了，不然就把他帶回局裡。」

「札克．帕克。」

札克聳聳肩，還是答道：「不能。」他還沒辦法集中精神來說謊，因此反應仍然相當直接。

他不想醒來，他不想活著。重點是，他失去了很多東西，但他不願承認。

「你笑個屁？」瑪麗不耐煩地咆哮。

「妳的眼睛很美。」這句話自動地從他大腦中從來毋須質疑或疑慮的區塊中流洩而出。「不過妳最好別再瞇眼睛了。皺紋太深的話很難去掉。」

「先生，發生了什麼事？」

「你要備案登記損失嗎？」

瑪麗重重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