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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聖地牙哥……不過我已經搬走了。」札克停頓半晌，「我在那裡什麼都沒了。」

「為什麼要闖紅燈？」

「他很希望我有了這台車就能把到一堆正妹。結果我卻載了一車科學研究社的書呆子回家，一個啦啦隊員也沒有，我認為啦，他好像覺得自己把錢通通給丟到水裡了。」

「說得好。」

「才怪，哈利，那是你聞到自己那雙大腳的味道吧。」哈利又大笑起來，舉起一隻穿著十八號黑色牛津鞋的巨足，作勢要踢起山姆。

山姆緊張地笑了笑，一隻手溜到背後確定槍牢牢地插在皮帶裡，並穩穩地蓋在灰色背心的下方。

哈利轟然大笑，用力拍打牆壁，山姆甚至聽得到牆上灰泥震破的聲音。

「我拿到駕照後我爸買給我的，不過我覺得他對我很失望。」

山姆的執照只能讓他在值班時佩槍，而且僅限於在購物中心的範圍內。他每個月都要去射擊場練習打靶，公司還會發給他額外的臨時許可，讓他攜槍外出。不過他必須提早兩天報備。

到了購物中心，山姆躡手躡和圖書腳的下了車，然後立刻跑了進去，穿過四處亂走的人群。

「你很熟波特蘭的路嘛，」山姆說。「我以為你一直住在聖地牙哥。」

「在接到他的電話前，我這輩子從來沒接到過超速罰單。紀錄乾乾淨淨。」札克皺了皺眉。「我手心出了好多汗，連方向盤都快握不住了，有兩個路口我還差點過不去。到處都是車子，大家猛按喇叭，好多人緊急煞車。他會算我通過燈號的時間。我一定要在限時內通過。」

回到走廊後，山姆調整了一下槍的位置，很快地穿過員工專用門，混入吵雜的購物人潮中。

「過去二十年來我都住在南方，不過我在波特蘭長大。十幾歲的時候，我一天到晚在這幾條街上混。我的第一台車也很漂亮，一九七三年的軟頂Mustang，芥末黃的車身鑲黑邊，超級耗油的V8引擎，兩百六十六匹馬力。」

山姆一屁股坐到置物櫃前的長凳上，轉動掛鎖上的數字，並用力一拉把https://m.hｅtubｏok.ｃｏｍ•com門打開。由於他已把制服帶走，置物櫃裡幾乎全空，只剩下他的黑色皮鞋、皮套、皮帶還有小小的藍色槍盒。

「聖地牙哥？」

「後來他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山姆補充，「你給他取名叫『乳酪頭』，後來他就走了。」

「對呀，」札克嘆口氣，「那個王八蛋把我們吃得死死的。」

山姆取出公司發給他的Smith & Wesson 25型左輪手槍，外殼是藍色碳鋼，還有可可波羅木材質的指溝把手。這種槍的設計就是掛在腰上時看起來夠嚇人，但重量才一公斤多，佩槍當班八個小時也不覺得重。

「呃，鮪魚三明治，」山姆說。「它正開始發臭說。」

「龍生龍，鳳生鳳。」山姆補了一句。

「昨天把東西忘在置物櫃裡了，」山姆說，很快就想到hｔtps://wｗw•hetｕｂoｏk.ｃoｍ•ｃoｍ藉口。「就怕留在這裡會把整間休息室都搞得臭兮兮的。」

「哎呀，快點給我丟掉。我覺得我也聞到味道了。」他咧嘴一笑。「那你就要變成『鮪魚頭』了。」

札克聳肩。「可能希望我被警方通緝吧。他選的燈號旁邊都裝了自動攝影機。我不知道警方下載照片或影片要花上多久時間，但我知道他們如果看到我的車子一個下午就闖過五個紅燈，他們一定會來找我，所以我只要一看到警車就非常惶恐，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叫我靠邊，不讓我把遊戲玩完。」

哈利身高一九六公分，肩膀很寬，進門時還得側過身來。雖然他個頭魁梧，一張肉臉就像個鏟子一樣平，但他還是給人一種頭大身小的感覺。如果電影《摩登原始人》要重拍，山姆相信哈利可以擔任要角。

「真的嗎？」

走到手扶梯前面，他沒走主要的走道，反而踏上通往洗手間的走廊，然後經過寫上閒人勿進的兩扇門，猛然向左轉，走到標示保全人員的藍色門前。

「沒問題吧？」札克問。

「你和-圖-書忘了帶走什麼？」他問。

山姆點頭。

「失望？」

山姆把槍拿到背後，插|進皮帶，再把一盒標準的點四五彈盒塞進口袋，然後把槍盒放回置物櫃，撥亂號碼鎖。

「我都處理好了。」

「噢，嘿，是你呀，」哈利吼叫，但他並無惡意。「今天倒很勤勞嘛？」

「在他辭職前，我都叫他『王八蛋臭乳酪頭』，也算得上名副其實啦。有時我覺得自己還聞得到那股臭味哩。」哈利朝著天花板抬高鼻子，四處亂聞，颼颼有聲。

朝著購物中心前進時，山姆凝視札克，心裡七上八下。撇去那滿臉的疲憊，札克其實輪廓分明，長得很帥，一看就給人很聰明的感覺。那張臉他不知曾在哪見過，但山姆不覺得他是演戲的同行，因為只要是具有威脅性的對手，他都會記得一清二楚。

正要站起身來，門打了開，白天班的保全哈利．庫布斯走了進來。白天的保全共有四人，哈利正是其一。

他拿起盒子，打開了上面的鎖。

「他也用同樣的說法威脅我。如果我們報警，不回他的電話，我老婆跟女兒就得死。」

「他跟我和_圖_書一樣是個書呆子，一直都是。我想，他希望我變成不一樣的人，」札克停了一下。「變成他沒機會變成的酷哥。」

山姆一走出購物中心，札克就把賓士車開到人行道旁讓他上車。

兩人默默地坐在車內，札克穿過車潮往市中心前進。札克熟練地切出擁塞的車道，把車子轉到旁邊的小路裡，接著又回到交通順暢的大路上。山姆滿心好奇地看著他。

「叫你去闖紅燈對他有什麼好處？」

哈利大笑，露出一口不整齊的黃板牙。

「完全不一樣，」札克說，「我得在聖地牙哥到處闖紅燈，一共要闖五個。」

「你說我的第一項任務嗎？」札克說。

他轉開門鎖溜了進去。

「他希望能在你身上找到他失去的青春吧。」山姆猜。

「幹，對啦，我懂你的意思，」他說，「記得嗎？那個叫溫斯頓還是塞西爾的英國人——反正他名字超娘的——留了一些奇怪的乳酪在這對吧？他媽的，那東西有夠臭。」

山姆慘叫，卻利用這個機會離開窄小的休息室和好奇問個不停的哈利。

「他給你什麼任務？」山姆問。

哈利皺皺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