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應該吧，」札克說，「我那時就知道自己想念醫學院，而且最想念外科，但電腦新時代的開始也讓我很感興趣。念大學時我選擇雙修，直到後來才走上整容這條路。你呢？」

札克跟在旁邊。「我陪你去吧。你燒了這個朋友之後，他也許不會對你太友善。」

「我們現在也回來了。」

「我要補償他。」

哈比人露出齜牙咧嘴的模樣，他牙齒的顏色就像濕掉的咖啡粉。「你又想跟他要什麼東西對吧？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就連承諾也一樣。」

「我承諾過他。」山姆說。

山姆轉過身去，背對著那堆燒焦物，朝伯恩賽德橋走去。

「我給他m•hｅtuｂooｋ•cｏｍ.ｃom就行了。」

巨大木軸旁的破布堆沙沙作響，接著變形之後，一個熟悉的身影起身而立。那名哈比人向前邁步，把西部風的雨衣拖在身後，鬍子還糊上了一層蛋黃以及亮藍色蛋殼的細小碎片。

山姆負責指路，讓札克穿過伯恩賽德橋，並把車子開到前一晚他停車的空停車場裡。他的吉普車只剩下燒得焦黑的殘骸，輪子、引擎蓋和擋風玻璃都在放火之前被拆了下來。

走完樓梯後，山姆停下腳步，看著河面。天空轉變成亮眼的橘色，太陽滑至薄薄的雲層後方，正準備緩緩地落入海洋。

哈比人沒點頭和_圖_書也沒搖頭。「他如果願意見你，就會在這裡等你。」

哈比人瞇起雙眼。「他說你燒了他的畢業紀念冊。」

「我也是身不由己，」山姆說，「但我帶了東西給他，我答應他要拿來的。」

札克也走過來。「那是——」

山姆走到吉普車旁，把手放在後方凹下的擋泥板上。焦黑的金屬摸起來還有些溫熱。他最後的財產，就這樣沒了。

「偷都沒人要偷。」

「這就像種族隔離？我們會到自己覺得最自在、最能融入的地方。」

「我從沒想到自己除了演戲之外還能有什麼選擇，」山姆說，「我很有決心，心裡只有一個目標，而且以為人人都和-圖-書跟我想的一樣。我從沒想過會有人漫無目標、不知何去何從。」

「或是貧民區，」札克回嘴說，「警察只要不來騷擾我們，我們就能窩的地方。」

山姆不肯接受他的提議。「我一定要親手給他。」

哈比人哼了一聲。「承諾就跟大便一樣，要給多少就有多少，但就是買不起麵包。」

札克聳肩。「或許吧，他們總得有地方住。」

「你在說那個綁匪？」札克說。

下完樓梯後，他轉了個彎走到橋下。臨時搭建的村落看起來空無一人，火桶裡也毫無火焰。橋下的鐵架一片漆黑，幾雙冷漠的眼睛從中窺探，且恐懼的表情就隱藏在煤灰製成的面具ｍ•hetｕｂooｋ•ｃoｍ.cｏm下。

哈比人清清嗓子，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他幹嘛要再信你一次？」

他邁步走到山姆跟前，雙手往腰上一扠。「戴維不想見你，你居然拿火燒他。」

山姆接受他與自己相伴，兩個男人靜靜地走近橋身。

「小時候我們常來這裡，」山姆說，「吸大麻、喝啤酒、惹事生非。只要我們不離開橋，警察也不會來管我們。」他的視線投向水泥和鐵製橋身下的一片黑暗。「我在想，對他們來說也一樣吧？只要不去騷擾西岸的遊客，警察也就隨他們去了。」

山姆勃然大怒，但他並未反駁，因為那男人說的也沒錯。「你幫我跟他說一聲好嗎？我今晚再來。」

和圖書「對，還有像戴維那樣的人。對他們來說，高中畢業好像突襲而來，嚇了他們一跳，然後所有的後援就這麼消失得無影無蹤。今天，你隸屬於一個很酷的團體，然而到了明天，你就成了獨自一人。我一畢業就去了好萊塢，立志要當個明星。但是戴維呢？他還留在這裡，吸大麻、喝啤酒、胡作非為。」

山姆大喊：「我有很重要的事找戴維。」

「我帶畢業紀念冊來了，」山姆解釋，「全新的，我要拿給他。」

山姆同意他的說法，視線再次轉回河面。「你那時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嗎？我是說高中的時候。」

山姆挑起單眉，似乎想要抗議，卻又放鬆了臉部的表情，開始走下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