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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

「嗨。」他也從我左邊的某個地方輕輕回答我。「妳媽媽在家嗎？」

「妳可不要弄得太噁心。」艾拉說：「我不希望把小衛嚇跑。」

「發生什麼事？」蓓思說，好笑地看著我。

一陣情緖浪潮一下子席捲了我；我只點了個頭，好讓自己不要哭出來，或是發生任何這類難為情的事情。我轉身朝向階梯走去。

「嘿。」他認真地說。門廊裡沒有任何光線；我們在黑暗中。

他把活動音響系統插上電，然後拉我站起來。我們各自扮裝，之後，他溫柔地擁我入懷。我看起來像是哥德時期永生不滅而且穿著睡衣的溫妲，他看起來則像是青少年時期的林格．斯塔（Ringc Starr）扮成諷刺吸血鬼的造型。就在燭光浴室裡、廁所與梳妝台間的空間中，我和一個男孩共享了我的第一支舞。

他笑著在蓓思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他把背包放在他身邊；我想問他裡面是什麼，但是我決定等到我們單獨相處時再問。

「我在想，既然我不能帶莉琪去參加舞會，那我就把舞會帶給她。」

「妳看起來真令人毛骨悚然。」我說，面帶微笑。

八點整，蓓思和我正在起居室讀書，此時我的間諜手機響起來。我看了一眼蓓思，她臉上露出微笑，但是眼睛沒有和*圖*書離開書本。

蓓思跟我幫助艾拉著裝完畢。我們用了兩台吹風機讓速度快一點，一人負責一半頭髮，把她的捲髮分散吹乾。我們在eBay上買了一件黃色無肩帶洋裝，蓓思跟我一人拿一邊，幫艾拉穿上身。我覺得自己很像幫助灰姑娘的那些森林裡的小動物，只不過灰姑娘身上的舞會禮服比較乾淨。

「什麼？」我問，這次臉紅到耳根子去了，這讓席恩也尷尬地別過頭去。

「我只是……我不想要讓別人聽見我說話。」

「妳媽媽會很快回到家嗎？」他問。「不會，至少我覺得不會。」未假思索，我瞥了一眼門廊。

「不可能。」蓓思說：「這件洋裝舊是舊，但就像是為妳量身訂做的。他一定會為妳瘋狂，不管有沒有腐爛一半的頭顱都一樣。」

「你現在在哪裡？」我好奇地問。「在妳家的前廊。」

我霎時間又驚恐又狂喜，我丟下手機，從沙發跳起來。

「哈囉？」我輕輕地說。

「我們要不要到妳的房間？」

啪。

「這毫無疑問是我這輩子最奇異的一次約會。」我說，想起到目前為止，我大部分的約會都蠻奇妙的。

當我們把黑色緞帶繫在艾拉腰間最纖細的部位時，看得出來她身上的這件洋裝曾經很漂亮。不過它已經在https://www.hetubook.com.com某個人的衣櫥躺了好幾年，等它來到我們手上，又被我們丟到爛泥巴裡，然後故意亂剪一通，變成「僵屍舞后」的完美變身服裝。

席恩向我走近一步，我們的鼻子幾乎要碰在一起了。「我是個混蛋。」他說。「而且我很抱歉。」

「現在你才在問這個？」我說，走出門廊，朝著他聲音的方向望過去。我看到他站在灌木叢裡，臉上帶著微笑。今晚他的頭髮並不像平常那樣往上翹起，看起來反而像是他低下頭用力甩頭髮，然後他的頭髮就定格在那個樣子。他的額頭上有許多十字交叉的閃亮東西，感覺好像要蓋住他的眼睛了。但還好，並沒有。他在月光下看起來是如此美好。「給妳一個驚喜！」他說。

「妳看我在灌木叢找到什麼。」我微笑著說。蓓思笑了。「你今天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席恩？」她問。

「我真的很抱歉這個星期表現得像個混蛋。」他低語。「我來這裡主要是為了告訴妳這個。」

我讓席恩坐在我床上，我開始把我的化妝品、睫毛膏還有衛生棉條丟到水槽下的籃子裡。等我把所有拉哩拉雜的東西都藏好，就在梳妝台與淋浴間相隔的小空間中，我從床上抓起兩個枕頭靠著毛巾架下面的牆壁放好。我此m.ｈｅtuｂｏｏk.cｏm•cｏm刻事實上很感謝媽媽過份潔癖的習慣：浴室的地板光潔如新。我在馬桶水箱上點起香草蠟燭，把電燈關掉，讓席恩進來。等他坐好之後，我關好臥室房門，然後我把浴室的門也關起來並上鎖。我在靠近蓮蓬頭的席恩身邊坐下。「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奇異的一次約會。」他說，稍微變換一下姿勢，在磁磚地板上坐得舒服一點。

儘管如此奇異，但也完美無缺。

「你幹嘛要說悄悄話？」我問，在沙發上坐正，因為我覺得躺著會讓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

我們走近起居室。

「嗨。」我說。

持續好幾天，我都會回頭張望一下，但是我都沒有再看到包打聽瑪麗，我認定這件事是「偶發」事件，日子繼續過下去。等到萬聖節舞會那一天晚上，我已經完全忘記在加油站跟這位陌生女士格格不入的談話。

「你真瘋狂。」我說，對他翻個白眼，儘管看到他讓我喜不自勝。「進來吧。」他輕輕爬出灌木叢，小心地把腳在門塾上擦乾淨，然後走進門。我還沒開口，他就踢掉鞋子。他正穿著節慶適用的橘黑條紋襪子，我覺得穿在他身上很好看他一隻手提著鞋子，另外一隻手提著他的背包，站在那裡看著我。

「這房子裡只有一個房間她絕對不會闖進來。」我說。

「和-圖-書嗨，莉琪。」席恩用非常低沉的腔調說話，我幾乎聽不清楚。

「嘿！」我對著黑暗中輕喚。「席恩？」

「我們上去吧。」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著我。他溫柔的道歉還像泡泡般在空氣中飄浮著，我輕輕走上樓梯地板，深怕我的腳步會破壞了這感覺。也許席恩有一樣的感覺，他也安靜地走在我身後。不過，當我們走上樓梯頂端時，蓓思大聲地說了一聲「哈囉。」

我坐在沙發上，就在他身邊，正當我想要開口問背包的事，他先開口說話了。

「這真是甜蜜到肉麻。」蓓思說：「再見囉，鶼鲽情深的兩位。」她站起身來離開。「鶼鲽情深」的措辭讓我有一點臉紅，但是席恩看起來並不介意。

「席恩在這裡。」我邊說邊跑出房間。我衝下樓，滑壘到客廳中央，然後奔向前門，當我轉開門把時，沒有人在前廊上。

「我的意思不是這樣。」他說。「我只是想找一個我們可以說話的地方，萬一妳媽媽回來的話，才不會一眼就看到我們。」

「那麼，從現在開始還會更奇異。」他說著開始拿起包包，打開拉鍊。他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他看到我困惑的表情，補充說明：「這是要參加獨一無二浴室萬聖節舞會不可或缺的胸花。」我打開盒子，一開始以為我看到黑玫瑰。然後我才發現ｈeｔubook.ｃoｍ.ｃｏm那是黑巧克力。「妳可以吃掉它。」他笑了一下，好像他不敢相信他竟然送我一個巧克力胸花。「這是頂級的一舉兩得。」我說，從盒子裡拿出花來，別在我的手腕上。我的下顎痠痛，因為我努力想要保持平靜，忍住咧開嘴露出生平最大微笑的衝動。我傾身向前咬了一口。「這朵花真是又美麗又可口！」我吃了一片巧克力花瓣。「想要來一點嗎？」

「你才不是個混蛋。」我說。「你只不過是……沮喪。我可以想像你的心情。我知道這並不容易，又牽涉到小衛——」

「她現在都還沒上妝咧。」蓓思邪惡地說。「等到她在前額上面畫出腐爛一半的頭顱時再說。」

「哪一個？」

我舉高我的左手腕；席恩把我的手與前手臂溫柔地握在他手中，把花靠近他的唇部。他咬了一口，目光卻與我相對，我像是觸電一般。我們凝視著彼此許久許久，電流竄過我身上吋吋肌膚。我想他可能要吻我了，但是他並沒有，他繼續從他的約會百寶袋裡掏出其他東西，像是：一副吸血鬼新娘艾薇拉又黑又長的假髮給我；一副七〇年代披頭四的假髮給他自己：好幾個黑色塑膠蜘蛛戒指：兩組吸血鬼獠牙；卡通人物萬達與溫妲（Waldo and Wanda）紅白相間的帽子；一個iPod和一組迷你喇叭音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