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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想私下跟我見面。如果她沒有活過二十一日，她希望這麼做可以讓我更努力去偵辦她的謀殺案。」

「調查局掀了他的底。不過只是些開胃菜。只是冰山一角，沒辦法挖到整塊冰山。但這點就足以吊銷他的醫生執照，再關個三到五年。如果有更多問題，你可以聯絡波士頓的FBI探員大衛．里格斯。他負責調查詐領健保費的案件。」

「還有滾燙的烤箱……沒問題吧？」

「第二樁案子呢？」D.D.問。「亞特蘭大那次？」

「所以死者可能掙扎過。」D.D.推測。「或許蘭迪跟他大打出手，所以凶手事後才會整理現場。」

「你該問的是——凶手是誰？」葛瑞芬糾正道。「我們知道蘭迪至少有一個敵人——她的前夫。然而潔姬．諾雷斯呢？誰會想除掉她？」

「凶手看起來是個極具自製力的人。」葛瑞芬同意道。「這是孟卡另一個不符合凶手條件的理由。從某個角度來看，總覺得他幹了什麼事：可是仔細想想，這實在不像是他的作風。此外，我們的犯罪學家表示殺死妻子的家暴者幾乎都會把他們的配偶搞得面目全非。對著臉部開槍，捅她們五六十刀。衝著特定對象、瘋狂、泯滅人性的攻擊模式。這個案子……凶手相當冷血。更像是受雇於人的殺手所為，這是我們的第二個推論。」

「他在圖書館找到一本食譜。他就是喜歡搞清楚事情要怎麼做。他不看故事書，帶回來的都是如何種花、如何製作機器人、如何造船的書。我猜現在他的目標轉移到如何煮菜上頭了。」

「嗯，你也知道他是個醫生。」

「冷血無情，擅長清掃。我還是喜歡殺手這個假設，而且那傢伙的履歷一定很豐富。」

D.D.皺眉。她不喜歡這樣。「它們有關聯。」她低語。「我的意思是，你見過多少乾淨的凶案現場？」

D.D.抿脣，點點頭。「聽起來值得一試。要不然我現在直接報名進精神病院算了。」

「他才六歲，怎麼有力氣把烤盤放進烤箱？」D.D.很疑惑。

「萬人迷？」

D.D.抿脣。「強．孟卡呢？」

「不在場證明。」葛瑞芬接著說：「端酒的女服務生。有些年輕貌美的小妞看到他的胸肌、他的支票、他的保時捷，可能會暫時忘記他是個愛打老婆的混帳，但那時他們是在酒吧裡，幾個常客也為他作證。到最後，我們還是沒辦法戳穿他。」

「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他跟她早就結和_圖_書束了，我們竟敢無的放矢等等之類的。」

「所以凶手真的在動手後做了一次大掃除。」

「可是命案現場……」

D.D.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打老婆的事蹟人人皆知？」

「顯然這是離婚的原因之一。另外一個原因是他喜歡把她揍得半死。」

「身體強健、很有耐性、善用言詞、雙手靈巧，而且極度無情。可能擁有超乎常人的電腦技術——網路是現代跟蹤狂最要好的朋友。相對的，我會告訴查莉在逃亡過程中，離網路遠一點。上網簡直就像是放出醒目的狼煙，告訴大家：我在這。還有，挖掘更多的關聯。有多少人真正認識這三名女性？事實上，我有個想法——你有沒有查過臉書？上面偶爾會有紀念性質的頁面，比如說紀念蘭迪．孟卡或潔姬．諾雷斯之類的。看有誰張貼訊息，然後追蹤下去。或許可以從這裡開始。」

「哈，清潔溜溜。」葛瑞芬玩笑似地說道：「凶手一定戴了手套，我個人推斷那人很清楚屋內擺設。在裡頭來去自如。感覺就像是他突然登門，犯下凶案，然後把現場清理得整整齊齊。關燈、拖地、抹掉廚房裡所有的痕跡。現場的各種物品都放在該放的位置。當然了，除了那具屍體。」

「蘭迪知道嗎？」

「我也是這麼想。」

「你剛才說了『他』，所以你認為凶手是男性？」

「聽起來那傢伙不太能控制他的脾氣。」

「電視沒開，燈也都關著——」

「烤羊排。太棒了。」

「我不知道細節。只從查莉那邊聽到後續消息，再加上那個亞特蘭大的FBI探員，金柏莉．昆西，她煩得要命。她聽說潔姬．諾雷斯的案子跟普羅維登斯這邊的凶案可能有關聯，好奇心就來了。她說諾雷斯一案的現場也是同樣的乾淨整潔。除了屍體外沒有其他異狀。」

「那傢伙很不安份。」

「喔，有啊。蘭迪很了不起，為了離開那個畜生，她作足了準備。從婦女求援熱線獲得一些建議。她在保險箱裡裝滿照片，還有驗傷報告，然後打電話找律師協助擺脫這段婚姻。跟你說，孟卡氣死了。他的妻子不只離開他，還在他身上烙下毆打妻子的罪名，又敲了一大筆瞻養費。對，孟卡有千百個要她喪命的理由，也有作案的實力。」

話才剛說出口，她馬上就後悔了。她想到葛瑞芬的過去，糖果人事件，之後葛瑞芬精神崩潰，離開州警局修養了好一陣子。

「大部分的住家都會留下www.hetubook.com.com居住者的指紋。現場沒有任何指紋，太奇怪了。」

「要花大把時間處理根本說不上是案子的案子。」D.D.低語。在一瞬間，她突然想到歐警探提過的網路性侵犯，還有線上的親近行為，腦袋裡傳來叮咚的提示音。整整十週睡眠不足也無法剝奪她的能力。「葛瑞芬，謝啦。」她匆忙道謝。「你給了我靈感。」

「天啊，棒呆了。我已經準備好要幫他存一筆進強生威爾斯大學的教育基金啦。」

D.D.跟葛瑞芬同時陷入沉默。「現場沒有任何物理證據？」她再次提問。

「就是她。」葛瑞芬在電話的另一端彈響手指。「查莉什麼什麼葛蘭特。她造訪過我們的總部好幾次。她希望我們可以在短時間內伸張正義。」

「大概只聽過四十多次啦。那個朋友……查莉斯、查特路絲……」

葛瑞芬哈哈大笑。這就是為人父母，同時又是重案組警官的好處——他們不會對任何事情感到噁心。她可以整天高談闊論尿布經，她手下的警官還能聽得津津有味。有時候D.D.很納悶正常人是怎麼生活的。

「拿蘭迪之死為由訊問孟卡的時候，他有什麼反應？」D.D.問：「對於你們的指控大發雷霆，還是裝模作樣？」

「僱用殺手的理由往往跟金錢有關。」D.D.立刻回答。「但兩名被害人來自兩個不同的家庭，可以排除遺產這個因素。」

又一聲嘆息。「天啊，已經是一月十八日了，只剩下三天。喔，該死……」葛瑞芬的自言自語停了，似乎已經整理好思緒。「好，我只能告訴你普羅維登斯這邊的案子細節，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第一批巡邏警察抵達安靜的屋子外。前門關著，但沒有上鎖。在起居室裡，他們找到女性的屍體。她平靜地躺在地上，其中一名警察打算施行CPR，等到他湊到她身旁，看見死者頸子上的勒痕，才知道她已經死了。」

「衣著整齊？」

「媽的。」葛瑞芬輕聲咒罵。

「喔。」葛瑞芬說得輕鬆。「他遺傳到我的肌肉。」

「有時候。只要我們抱著他，或省是用揹帶背起來，這時他馬上就會陷入昏迷。」

「蘭迪的案子是第一樁。」

D.D.點頭。她知道那是什麼狀況。「跟你說，她找到我了。」

「穿得相當整齊，深綠色的寬鬆居家服——長褲、白色長袖衛生衣、同色系的上衣。白色毛襪、L.L. Bean拖鞋。其中一名警探描述這是舒適居家的穿著。像是她已經準備好要休息，有人突然按了門鈴那樣。」m.hetubook.com.com

「對。這是我的看法。在當時占了上風，說不定是最貼近事實的論點，不過我們從未找到金錢交易的跡象。現在聯邦調查局正在調查孟卡盜領健保費的案子，他手中金錢的流向範圍很大，轉了好幾手。他們懷疑他開了處方箋，這樣他可以接觸到現金，還有某些我們永遠無法證實的『顧客』。所以在我心中，殺手理論的可能性最大。」

「潔姬．諾雷斯。」D.D.說。「所以你也聽說了。」

葛瑞芬只是再次笑出聲來，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D.D.猜想新的家庭對他幫助很大。但願如此。葛瑞芬是個好人，也是個優秀的警官。如果他能夠過得幸福快樂，或許其餘眾人也可以抱持著希望。

「他有睡嗎？」葛瑞芬問。

D.D.承認當時她跟南西．葛瑞斯一樣狂熱地追蹤那個案子，特別是在可能是強|暴犯的凶嫌死後幾天，又有一名女性受害的時候。沒錯，她想，在這行碰到的種種怪事恐怕連懸疑小說家都編不出來。

「有紀錄嗎？」D.D.冷著嗓子問道。

「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

「對。現在她住在波士頓。遠離所有的鄰居、同學、朋友。」

「有沒有試過載他出門兜兜風？」

「你們逮到他了嗎？」

葛瑞芬已婚。事實上這是他的第二春，第一任妻子死於癌症，第二任妻子是名叫吉莉安的金髮美女，廣告公司的總經理。D.D.沒有見過她，只在報章雜誌上看過她的照片。八年前，吉莉安遭到惡名昭彰的大學丘連續強|奸魔襲擊，僥倖存活，但她妹妹就沒有這麼好運了。警方終於逮捕凶嫌，吉莉安組織了一個名為生存者俱樂部的團體，打算在審判過程中相互支持。然而凶嫌沒有接受審判，他在法庭外遭人射殺，吉莉安跟她的俱樂部成員頓時從人人憐憫的受害者變成最主要的嫌疑犯。

「我無法證實，不過說不定她是拿現金付房錢……你知道的。」

「了解。」葛瑞芬興致勃勃地說道：「和*圖*書迪藍還是個嬰兒的時候也不愛睡覺。我會把他放在安全座椅上，載他出門兜一小圈，讓他睡著。接著回到家，直接把他連同揹帶放進搖籃，這樣他還是捆在揹帶裡頭。像是施展魔法一樣持續幾個星期。之後很快就可以讓他自己躺在搖籃裡了。或許揹帶可以幫助他適應搖籃？我是不太清楚啦，不過在我家還挺有用的。」

「嗯，很高興我們有這麼可愛的孩子，其實我打電話找你是為了某件案子。蘭迪．孟卡，兩年前在普羅維登斯遇害。我猜州警局曾經涉入這個案子，因為你當時恰好正在調查頭號嫌犯的詐欺案。」

「喔。」D.D.瞪大眼睛。「孟卡付錢找人做掉他那位對誰都好、就是不會善待自己的前妻。」

D.D.知道他的難處。在三天內解決延宕兩年的懸案……她輕快地問道：「如果換作是你，你會鎖定怎樣的對象？」

「再三天就是二十一日了。」葛瑞芬低喃。

「對。腫起來的嘴脣、黑眼圈、顯然是被他踢爛的膝蓋。」

「沒有。我怕我會睡著。」

「拜託，蘭迪根本沒有拿到多少贍養費。她的支票帳戶裡只有三十塊錢。跟你說，」葛瑞芬深吸一口氣，「我等下就要走了，簡單跟你說，得知亞特蘭大的命案後，我馬上去查了該地的旅館紀錄，想看看是否有哪位蘭迪跟潔姬都認識的人恰好也在那裡。她們不是一起長大的嗎？所以說不定是哪個鄰居、同學、朋友。」

「我還不知道小傑克有多會煮菜。」D.D.說：「不過昨晚他吐出了一些像是糖蜜的東西。」

D.D.正在跟葛瑞芬講電話。真是太可惜了，羅德島的警局總部位於此處南方約一小時車程的地方，再想到普羅維登斯菲德洛山丘地區那些適合吃午餐的餐廳……錯過了一邊保養眼睛，一邊享用美食的機會，D.D.想著想著，嘆了口氣。她為了嶄新的舒適生活型態犧牲太多了。

「那條黃鼠狼。」葛瑞芬喃喃咒罵。「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體重八十六公斤，體格強健，一星期上健身房四五次。顯然他認為醫生應該有這樣的外表。我們得知他的女性同事很欣賞他。」

「強．孟卡。」葛瑞芬馬上應道：「噁心的畜生。」

D.D.得知葛瑞芬跟吉莉安現在有兩個兒子。分別是四歲跟六歲。年紀比較小的迪藍長相跟他父親如出一轍，整天只想踢足球。六歲的西恩最近發現了烹飪的樂趣。昨晚他替全家人烤了一份羊肋排。「用石榴糖漿醃過。」和*圖*書葛瑞芬最後說：「不過我懷疑他媽媽幫了他一把。」

「沒錯。所以它們一定有關。但究竟是什麼樣的關聯呢？」

「可惜……」D.D.刻意拉長語尾。

葛瑞芬說：「你應該聯絡亞特蘭大那邊。試看看那個FBI。她感覺還信得過。但願我可以幫上更多忙，特別是幫你建立時間軸……」

「你認為是他幹的？」

「那個查莉什麼什麼葛蘭特？」

「沒有。」

「查莉什麼什麼葛蘭特。」D.D.猜。

「有可能。可是屍體上沒有其他傷痕。沒有抵禦時的傷口，沒有瘀青。好像有個人走進來，雙手環住她的頸子，就這樣。」

「電視呢？」她問：「警察抵達時，電視或屋裡的燈光是否開著？」

「電燈開關周圍的指紋？」D.D.打斷他。

「啊，義憤填膺。家暴者最好的選擇。他挑了最安全的道路。」

「這是法醫的說法。徒手勒死人並不容易。不只手臂肌肉要有力，手指也很重要。蘭迪的身材普通，一百六十五公分高，體重五十四點五公斤，每星期上四堂彼拉提斯。理論上凶手得要比她高大、強壯，才能在短時間內制伏她。」

「那白天呢？他會小睡片刻嗎？」

「吉莉安負責把烤盤拿出來。她也幫他先在爐子上將肉排外皮煎熟。不過找到食譜的人是他——」

羅德島州警局的羅恩．葛瑞芬警長聲如洪鐘，身型宛如磐石。壯漢。撂倒相撲力士、扭倒橄攬球後衛之後，說不定還有餘力舉起轎車。他同時也是個好看的男人。藍眼警探，《普羅維登斯日報》幾年前曾經給了他這個封號，那時他替州警局選出的最佳新制服當模特兒，上了大衛．萊特曼的脫口秀節目。

羅德島州警局擁有新英格蘭地區最多長相最正點的警察，這是眾所皆知的事實。沒人知道他們如何達到這個目標。或許哪個地方藏了個秘密工廠，專門雕塑出肩膀寬闊、胸膛結實、下顎方正的男人。無論如何，只要有機會跟羅德島州警局共同訓練，麻州這邊的女性警官會迅速報名。不過怎麼算也只有三個人。

「對。」

「查莉。」

「唯一的證據就是缺乏證據。」葛瑞芬再次保證。

D.D.思考了會。女性若是預想男性賓客將要登門拜訪，通常不會穿著居家服跟毛襪，所以她認同了他們的論點——蘭迪已經換好睡衣。

「哪來的食譜？附在漫畫書後面？」

「拜託，那時候我敢賭上我的警徽，幸好後來沒有丟了工作，一年後的第二起謀殺案差點害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