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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棕色眼睛的寶寶……」

「喔，拜託，你真的是賤到不行耶。」

「我先去查她的背景。既然她人在這裡，要當面訪談也是可以。你要怎麼做？」

「她的過去可能跟她朋友的命案無關。」

下午一點，D.D.感受到漫長夜晚的威力。她不想再次打開這個檔案夾。她只想回家，回到傑克身旁，緊緊抱著他。

「或許吧。」D.D.沒有那麼篤定。她捏起鉛筆，將橡皮擦那側輕輕敲打楓木桌面。「如果查莉的過去讓她成為殺手。」她高聲說出想法：「那她的過去為什麼會讓她成為目標？」

D.D.盯著年輕的警探。皺眉。然後她繼續盯著她。「我想我們落入了電影裡頭啦。」

「這樣很有效啊。」歐警探斷然說道：「她開始崩潰了。你也聽到啦——昨晚的槍擊案發生時，她沒有不在場證明。沒錯，她覺得無助，想要拯救其他孩子，警察做得不夠，等等之類的。她想要告訴我們。現在我們只要引導她，讓她自己說出做了什麼好事，而不是隱瞞所有的事情。」

「會回辦公室嗎？」

不，讓D.D.印象深刻的不是這兩具小到不行的屍體。是他們身旁的毯子。女孩身上的是淡粉紅色底、深粉紅色點點的毯子，m.hetubook.com.com男孩身上的淺藍色毯子還印了深藍色泰迪熊圖案。克莉絲汀．葛蘭特殺了她的孩子。然後又用他們的嬰兒毯將他們包起來。這個舉動表現出潛藏於內心深處的母性。

歐警探眉頭緊鎖，拉出會議桌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她心中有鬼。你知道她心中有鬼。你看到她的表情了嗎？『查莉，告訴我你不是殺人凶手。』她做不到。她做不到！」

真有意思，最讓她不快的並不是那些細小的枯骨。手指跟米粒一樣小。那個小男孩尚未接合的頭蓋骨散了開來，像是一堆黃色的玫瑰花瓣。

「你要去追查那個阿姨嗎？」D.D.推開椅子。

歐警探聳聳肩。「很多小說都是以事實為主軸。解離性人格疾患是一種醫界認定的精神疾病。除此之外，你還能如何解釋紙條上的隱藏訊息呢？更別說是那個查莉的複製人在波士頓各處亂跑，射殺戀童癖患者，然後自稱是艾比嘉兒。」

有什麼東西……超級不對勁。

「好啦、好啦。那個媽媽死了。喔，想想查莉說過的話：在正常的家庭裡，她母親為什麼會如此瘋狂？如果說查莉在波士頓到處射殺性侵犯，她就說不上是多正常了吧？」

「席貝兒。那個案子不正是如此嗎？某個女孩受到母親儀式性的殘忍虐待，發展出多重人格來保護自己。」和-圖-書

她推開檔案夾，捏捏鼻樑，試著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嘿，我覺得這是讚美。」

「對她好是沒有用的。」歐頑固地堅持道。

「什麼意思？」

「羅莎琳德跟卡特這兩個刺青是如山鐵證。或許還有另一具年齡相近、特徵相符的無名屍。或許別的無名屍擁有同樣的鳳梨形狀胎記。可是年齡、特徵、胎記、緬懷兩個死去寶寶的無名屍……」

「我認為她就是艾比嘉兒。」歐警探說。

「對。」歐同意道：「的確是如此。」

「狗屁。所以我們要安排巡邏車跟著她。當然啦，我們無法證明她是嫌疑犯，更沒有派遣巡邏車的預算和_圖_書，狗屁加狗屎。」D.D.也拉了張椅子。她今天早上五點忙著看犯罪現場照片，這是她第一次沒跟小傑克一起過夜。

「聽起來查莉也是受到那樣的虐待。或許同樣的事情發生了，只是多了點變化——她不只取用逝去手足的名字，還為他們各自發展出人格。所以她口中的艾比嘉兒——」

「我曾經看過一個案例，某個家族裡出了一對連續殺人犯兄弟。可是問題來了——他們犯的案子彼此獨立。兩個各自犯案的殺人狂。」

「一個家庭裡出了兩個嗜殺的瘋子，第三個人呢？你一定很想知道他們家族聚會的時候都在聊什麼。」

「我也是。不過問題還是沒有解決，我們的策略是在面談期間，不要驚動嫌疑犯。身為聯合訊問者，我們應該要彼此支援，不是互扯後腿。」

還有啊，明天就是二十一日。決戰之日。她當然要在決戰當天精神抖擻，全力出擊。「我先睡兩三個小時，然後去保母那裡接傑克。」D.D.高聲宣佈。

歐聳聳肩。「她媽真的死了？」

「我的意思是我們手邊有兩組案件，其中的交集是同一個人：查莉．羅莎琳德．卡特．葛蘭特。每件事都讓人摸不著腦袋，她似乎是連續殺人案的凶手，同時也可能是另一組www.hetubook.com.com連續殺人案的受害者。她射殺戀童癖患者，同時倒數她還剩下多少日子好活。這個邏輯太瘋狂了，我還是想不通。」

「真的嗎？你要不要試試看？」

「可能等到晚餐後吧。到時候說不定筆跡專家能交出一些成果。再加上奈爾跟菲爾去第三名死者家拜訪的報告。喔，我還要請葛洛夫納警局扣留查莉的槍。這是一定要做的事。」D.D.起身，瞄了手錶一眼。「查莉．葛蘭特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

小女孩的屍體已經有些木乃伊化了，細緻的皮膚微微凹陷，包覆她小小的骨架，使得她的身形較為完整。猛然一看，遺體像是一具骨骸娃娃，還長了長長的棕髮。凝目細看，你會發現這曾是活生生的小嬰兒，差不多十二到十八個月大，已經會坐、會爬、跨出人生的第一步。

D.D.盯著她。

D.D.揚起眉毛。「你是說她天生就會吸引神經病嗎？先是她母親，然後是某個決定殺害她摯友的陌生人？」

「有幾個案例指出堂表親組成殺人團隊。所以某些家族裡一定有這樣的現象。」

「是的，在現實中是如此。但後來查莉的母親殺了她，查莉就……吸收了……成為艾比嘉兒。保護者的人格。殺害那些性侵犯的人不是查莉。是艾比嘉ｍ.hｅtｕｂｏｏｋ.coｍ.coｍ兒。於是就有這個棕髮藍眼的殺手，在波士頓各處殺害性侵犯，自稱是艾比嘉兒。喔、喔、喔。還有紙條上的隱藏訊息。字體工整的一定是保護者人格艾比嘉兒，就是她用完美的書寫體寫下人總是會死，而查莉內心深處有個角落知道殺人是錯誤的行為，迅速寫下第二則訊息：來抓我。她在求助。一張紙條上寫著兩種訊息，代表兩種不同的人格。」

D.D.睜開眼睛，朦朧的視線對上眼前的性犯罪部門警探。「你說什麼？」

仔細想想。「不行。跟你說，你要不要打電話給查莉，問她要不要乖乖回總部進行精神健康評估呢？你看她現在有多喜歡你……」

「賤到不行？」

「你的意思是那個阿姨也有可能不正常？」D.D.低喃。

「喔，太好了，經過這場對談，她絕對不會猜到我們盯上她。巧妙。順暢。讓她對我們產生信心。我敢說查莉一定是跑回家幫我們編幸運手環啦。你覺得呢？」D.D.狠狠說道。

「回家。睡一下。」D.D.停頓幾秒。她想要一起去找那位阿姨談談，可是她的眼睛幾乎睜不開了，她快要變成無理取鬧的瘋子，只會阻礙辦案、幫不上忙。她告誡組員這是一場馬拉松，不是短跑比賽。或許她應該聽從自己的建議。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