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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間？」

「嗯，」D.D.回答，「這個問題問得太好了。」

「也許那是因為妳早就知道有什麼壞事會發生。」

醫護人員挑挑眉，D.D.覺得這也不怪他，畢竟這種脈搏數，應該是萊特福特衝上聖母峰才會有的數字吧！

年輕護士丹妮爾瞄了D.D.一眼，然後輕輕地張開嘴，好似想說些什麼，卻又倏地緊閉雙唇。她閉上雙眼，臉龐傾斜地對著公共區域的中央，萊特正在那裡努力發著低沉且有旋律的調子。

他真的耗費這麼多的力量擊退負面能量，在黑暗中尋找光明嗎？

「感謝上帝，算他有良心。」D.D.喃喃說道，因為她有很多事要做，可不想在這個時候還得先關閉醫院餐廳或發布毒物污染警戒。「萊特福特到達這裡的時候，有帶什麼東西來嗎？像是午餐盒或是公事包？」此時，D.D.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稍早她和艾利克斯第一次在電梯裡看見萊特福特的時候，他肩上有條棕色皮革帶。「或許是男用包包，」她若有所思地說。「我想看看那個包包。」

「也許這只說明了你們是團體犯罪。」D.D.說。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艾利克斯拿著幾盒熱氣騰騰的披薩大步邁出。他看著醫護人員們和被綁帶綑住的萊特福特，而嚇得不知所措的職員們全都看著他。

「兩百一。」

「你們得趕緊檢驗這個東西，」她告訴醫護人員。「但我猜是番木鱉鹼。」

D.D.等著看是否有人真的會照凱倫的指示做，但沒有人有動作。

四名職員緩緩舉起手臂，D.D.注意到克雷格和丹妮爾並沒有舉起手。

「不清楚。」凱倫回答，這時萊特福特接著說：「沒有，不是癲癇發作。抽筋，肌肉……抽筋……」

「脈搏呢？」

在照護人員的幫忙下，他們把萊特福特放上輪床，然後他們衝出病房區，趕緊到電梯前。

「瓶蓋！」D.D.認同道。她大步走到垃圾桶邊，最上面正好就是一個印有可沃拉冰茶的白色瓶蓋。D.D.趕緊戴上手套，把它撈出來。那是用來封住玻璃瓶的金屬瓶蓋，要在這種容器混入雜物（例如：番木鱉鹼）後維持原樣並不容易，一定是先打開瓶蓋後才加入毒物的。

萊特福特自己卻像鬼一樣，汗如雨下，淺黃色的亞曼尼襯衫上出現深色的汗漬。他利用動作之間的空檔，趁著大家不注意時，喝下一大口冰茶。現在他讓大家放鬆胃部，而此時裝冰茶的瓶子幾乎見底了。D.D.覺得靈療師應該撐不了那麼久。會有人在冥想的過程中喊暫停或是時間到嗎？這樣做會毀了冥想的時刻嗎？就像做|愛做到一半查看警用呼叫器一樣嗎？

「鼠藥中毒？」站在走廊上的克雷格說。

「我不懂，」凱倫開口說。「怎麼會有人想毒害安德魯？我是說，這整件事情……太瘋狂了。」

「好痛，無法停止的痛，」他喃喃地說。「就在我身體裡，感覺，好冷，好冷，好冷。好苦……好燙。一定要對抗，那白色的光熱，白色的光熱，白色的光熱https://m.hetubook.com.com。好累，我好累……一定要找到……光明。」

「還有吵鬧聲？」D.D.開口說。

「回我話，安德魯，」凱倫大聲問他。「看著我們，你覺得哪裡痛？」

D.D.把身體推離牆壁，開始明白情況不太對勁。

「沒有，我們的冰茶不放在那裡。」

「在他的飲料裡嗎？」凱倫皺著眉回應道。職員們看著彼此，然後又向下看著他翻動的身體。

照護人員聳聳肩。「我不確定。不是很久，幾分鐘吧，可能有五分鐘。後來大家陸續進來，我真的沒注意。」

「專注在光明上，」他吟詠地說。「光明與愛的溫熱。感覺這股溫熱擴充至肋骨，填滿肺部，將它往上推，推至你的心室。愛就在你的心中，愛藉由脈動流過你的血管，將負面能量推出去，填滿你的四肢，體會輕盈的感覺。光明就是愛，愛就是光明，你充滿這種感覺，你感覺它在胸前跳動，在肌膚之下振動。你的手臂自發地往上舉起，因為愛而燃燒，因為喜悅而輕盈。」

「病人需要急救！」凱倫一邊大吼，一邊奮力朝著向下倒落的男人跑過去。「快打電話給樓下，我們需要一台急救車！」

「番木鱉鹼沒有味道，」D.D.對焦慮的職員們說，「但它有一點苦味，所以如果你們吃到任何味道詭異的東西，立刻放到一邊。我會打電話通知實驗室，請他們過來檢驗水質，以及廚房裡所有東西的，但這會花上一些時間。那些孩子什麼時候還會再用餐？」

「他有癲癇病史嗎？」醫護人員邊問邊檢查他的生命跡象。

醫護人員看著萊特福特那以毛巾覆蓋的臉龐，然後轉過頭去看著凱倫，她也只能聳肩回應。

「很好，」D.D.對他們說。「番木鱉鹼是最即刻見效的毒藥之一，中毒後五分鐘內就會有症狀顯現，所以如果你們現在還站得好好的，等一下大概也沒事。整個過程大概如同我們今晚所見：萊特福特打開他的飲料，喝了幾口，開始冥想，再喝個幾口，然後我想大概過了八分鐘後……」

「我的眼睛……被燒得很痛。」

「慢慢吸氣，」萊特福特吟詠著。「將空氣深深吸進肺部，由腳底往上方拉，帶到全身，感覺每個細胞都在收縮，身體每個毛孔緩緩吸入新鮮氧氣。停止呼吸，慢慢拉長數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呼氣，把空氣往外推，用較快的節奏數著：一二一、三、四、五……」

那位留著超短髮的女孩瑟希莉舉起手臂。「嗯，我是前幾個先進來的人，當時安德魯還不在這裡，但那瓶冰茶已經放在桌上了，感覺上像是他才剛打開，然後又去拿其他東西，或者他是去丟瓶蓋。」

「好問題。」D.D.思索著她的話。「也許是因為妳請他過來，要他改善病房的情況，使這裡平靜下來。照這個邏輯來說，那個人並不希望醫院平靜，那個人希望你們手忙腳亂追著孩子們跑。萊特福特被下毒，所有人嚇得半死，任務達成。」

照護人員們晚上七點開始工作，晚上九點到九點半之間他們會吃個點心休息一下。

「黑暗……」萊特福特呻|吟地說。「我的身體充滿了黑暗的力量。好，好冷……燒ｈｔｔｐs://ｗｗｗ.hｅtｕｂｏｏk•com.coｍ得好痛……」

他的語氣十分篤定，節奏分明強烈，但D.D.還是覺得他看起來很累。現在又已經過了午夜時分，D.D.和她的組員們同樣筋疲力盡，因此反而能以輕鬆的態度面對，暫時先忘記晚上的工作。

節奏突然被打亂，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丹妮爾睜開眼睛，克雷格也睜開眼睛，他們看著萊特福特，眼神充滿疑惑。

「我不清楚。我想……我猜那是他自己帶來的。」凱倫看著她的職員說。他們在半開著燈的公共區域走來走去，踢著毛巾，看著匆忙排放的家具，其中有好幾位不停地摩擦著手臂，好似在趕走寒意。

「有誰今天在這裡吃晚餐？」

萊特福特開始流汗，D.D.注意到已經有汗珠集結在他的上唇。雖然他要求大家緩慢而穩定地呼吸，但是他的胸膛正淺淺起伏，一邊膝蓋上的手也正顫抖著。

「好吧，那有誰看見萊特福特帶這瓶冰茶進來？」

所有人都在這裡了，她心想，很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等一下！」D.D.對著他們說。她以前讀過這樣的案例。萊特福特的意識極為清楚，驚人地清楚，即便他看起來像是嚴重的癲癇發作。D.D.大步朝他剛剛坐著的桌子走去，拿起他的那瓶冰茶來聞，但是裡面什麼都沒有，於是她用指尖輕觸瓶口的邊緣，上頭還有幾滴殘留物。她小心翼翼地將指尖放進嘴巴，然後吐吐舌頭，做出鬼臉。這嘗起來……

「拿個東西讓他咬住！」凱倫要求道，然後努力打開他的眼皮，檢查生命跡象。

凱倫瞠目結舌地看著她。「這太瘋狂了。」

「確定小廚房裡沒有冰茶？」

「我要你們釋放緊張的情緒，」萊特福特壓抑著聲音，指示大家。坐在他對面的凱倫睜開一隻眼睛，皺著眉頭看著治療師。

「症狀很符合。」她看著醫護人員。「過敏、肌肉抽筋、初期意識清楚……」

巫醫坐在桌上，身邊隨手可以拿到的地方放著一瓶冰綠茶，他兩手手腕放在兩邊膝蓋上，手指往上方指著。

「啊啊啊啊啊。」他呻|吟著，並舉起一隻手撝住耳朵。

她站在萊特福特的身旁，試著讓他的頭安置在她手上，他的身體不停晃動，並且用雙手打她。

「沒錯。」醫護人員點點頭。「既然妳這麼說了……那我們得加快動作，因為下一個症狀就是呼吸衰竭。嘿，兄弟，撐著點，要中毒還真得選在醫院裡。」

艾利克斯已經離開這裡去吃披薩，這個夜晚對專案小組的組員而言還很長。由於稍早孩童們情緒崩潰，現在又是簡報會議的時間，所以警探們還沒有機會訪談病房職員。凱倫已經答應警方，只要萊特福特的冥想時間結束，就讓照護人員輪流向警方報到，前提當然是病房情況穩定，而且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就在十分鐘之前，D.D.又聽見不同的尖叫聲和撞擊聲，所以她對訪談進度並不過於樂觀。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好燙……」

丹妮爾和珍娜帶著醫療用品回來。凱倫拿了壓舌板，塞進萊特福特的嘴裡，但他立刻試圖把壓舌板吐出來。「別碰我！」

但是D.D.寧可猜是這瓶特殊飲料打開後，放在公共區域時被下藥和圖書了。

大家靜默不語，D.D.把這情形視為認同，明快地接著說：「現在，就我看來，這裡的問題已經越來越嚴重，並沒有改善。這表示，現在該由我們小組來照顧你們的團隊了，也就是說，凡是未經過我們小組搜身檢查的人，一律不得離開這層樓，不能去員工餐廳，不能去外面抽根菸休息五分鐘，清楚了嗎？既然如此，派對可以開始了。第一位是……」D.D.環視整個公共區域，看著她選定的目標說：「健身教練，跟我來。」

「症狀是什麼？」第一個男人問凱倫。

此時，房門突然打開，警衛人員領著兩名醫護人員火速衝進此區，他們看了一眼不停抽搐的萊特福特，然後快速朝他飛奔。

想當然爾，房間內有幾雙手臂開始舉起。但是D.D.注意到，丹妮爾沒有舉起手臂；護士長凱倫也沒有，她早就放棄冥想，正仔細看著萊特福特。

D.D.環顧房間四周，輪流看著每一個人，大家的視線沉落。

現在，她看著眼前的一切，萊特福特臉部扭曲，摩擦著胸膛，然後臉部再度扭曲。他左邊肩膀上的肌肉抽動著，很詭異的樣子，然後乂放鬆下來。萊特福特又喝了一口茶，緊閉起雙眼，看起來像是要坐定。

「有其他人喝過冰茶嗎？」D.D.問。

「腳……手臂……背……身體……肌肉，好痛，好痛，好痛。」他的身體在地板上扭動著。「好吵，好亮，停、停、停、停……」

「我召喚光明！」他大聲說。「我是愛的存在，我的內心充滿喜悅、平和與滿足。我將負面能量釋放，我摒棄所有評判，我感覺朋友與社群之間的愛。他們的愛給我力量，推開這棟大樓裡的黑暗力量。這裡不再有負面能量，不再有憤怒，不再有痛苦。我們在光明中團結，用愛填滿這個地方，以愛支撐此處，我召喚光明、光明、光明——」

空間似乎也很重要，人們選擇在能夠自在獨處的空間裡冥想，就連晚到的克雷格和丹妮爾，他們也沒有坐在一起。克雷格坐在走廊上的中間，丹妮爾坐在離D.D.目前站著的位置不遠處。

凱倫已經站起來，並且戴上她的金屬框眼鏡。「安德魯？」她問道，這時候他的身體又抽搐了一下。

「溫暖，」他吟詠道。「愛，光明，熱度，喜悅。我將所有看法釋放，我明白我將為所有肉體的行為負責，我原諒我自身的罪惡，我原諒他人的罪惡，我是光明的存在，我召喚光明，我召喚這房間裡的愛——」他的臉突然抽搐，嘴唇拉開露出牙齒。萊特福特的臉部停止扭曲，硬撐地繼續。「我向我的朋友們、同伴們以及同仁們尋求愛——」他的聲音再次中斷，兩邊的肩膀猛烈抽動，左邊手臂從膝上彈起來。然後他的雙眼突出，嚴重畏縮，他不再故作鎮定，提起手遮住臉龐，擋住上頭的燈光。

「萊特福特的茶是哪來的？」急救醫護人員消失在電梯門後的那一刻，D.D.便開口問道。

「大約三分鐘前開始這樣，抽搐，對光線很敏感，對嘈雜聲也很敏感，」凱倫向他報告。「但他還有意識，清楚知道自己的狀況。」

不過也有可能是飲料在倉儲運送前就被下毒了，若是如此，那可能是大規模的恐怖行動。又或者是萊特福特和-圖-書那隻愛亂叫的小狗策劃的報復行動，在他家的時候把毒藥加進去。

凱倫和她的組員們或許是一流的醫護人員，但還是服D.D.的能力。

「人會改變。」

「是啊，是啊，是啊，」D.D.打斷她的話。「所以就如妳所說，事實就是事實，某個人在萊特福特的瓶子裡下藥了，而我猜那個人就站在這裡，除非妳更相信是病房裡的負面能量突然長出一雙手來下毒。」

「我和小孩在一起，」克雷格主動輕聲地說，他看著丹妮爾，「她和我在一起，我們比較晚進來。」

萊特福特必須履行他的諾言，否則她不知道孩童和職員們要怎麼度過今晚。

職員們繼續飛快地動作，丹妮爾和珍娜兩名護士抄著最短路徑去拿醫療用品，克雷格抓起電話；其他照護人員把桌子推回去，清空這個區域。萊特福特的頸部和背部弓起來，棕色肌膚下的肌肉緊縮，然後又放鬆，但仍然有些僵硬。凱倫總算打開他的眼皮，如同D.D.預期，他的眼睛並沒有往上翻，反而直勾勾地看著凱倫，應該還有些意識。

「我是第一個趕過去救他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接著突然停止，用兩隻手抓著臉。下一刻，治療師整個身體往前傾斜，從桌邊滾下來，整個人翻滾到地板上，身體發狂般地抖動著。

「殺人犯、死亡博士、末日天使什麼的。」

「住嘴！我們不是那種人——」

冥想果然很複雜，這也說明了為何D.D.從來不冥想。冥想這件事很重要的一點是——維持舒服的姿勢，大部分職員選擇坐在地板上，採專業的蓮花坐姿；少部分的職員舒服地讓雙腳攤放在地上，背部靠著牆壁。

「靈療師怎麼了？」他問。

天哪，她怎麼跟他一樣了。

凱倫盡職地領著D.D.進入辦公室，萊特福特把他的皮革小書包放在那裡。D.D.翻開他的包包，發現一盒希臘優格和一包葵花籽。她拿了食物要去檢查，之後又回到公共區域，在這裡的職員們緊張地看著彼此，擔心下一個不支倒地的人可能就是自己。

「在樓下的員工餐廳嗎？」

萊特福特抬起頭對著天花板，緊閉著雙眼，往下彎著身，像是在對抗內心的某種爭戰。

「光。」他呻|吟地說。她放開他的眼皮，他又開始呻|吟，但比較放鬆。

「專注在你們的腳趾，感覺兩隻腳下的緊繃，感覺兩邊足弓下那小肌肉形成的緊繃感，把肌腱抬起來，以小肌肉的力量，讓腳趾緊緊抓著地毯。讓這種緊繃的感覺停留，接著再放鬆。往外推開，感覺腳趾舒展開來，你的腳現在很放鬆地攤在地毯上，腳跟感覺舒適柔軟，兩隻腳都很輕鬆。你可以感覺到輕盈與足部的溫暖，白色的光和熱浮掠過你的腳跟下。專注於此，感覺它向外擴展，向上攀升至腳踝、小腿和膝蓋關節處。」

「電燈的光亮燒得你很痛？」凱倫追問。

「全身抽搐，不支倒地。」凱倫替她說完，聲音有些壓抑。這時候每個人都看著萊特福特剛剛坐過的那張桌子。

「萊特福特離開多久？」她問瑟希莉。

凱倫瞪著D.D.看。「我自己，以及我的職員們，我們承諾治療這些孩子們，不是傷害他們。」

艾德帶著一疊毛巾回來。他們把一條毛巾摺好，放在萊和圖書特福特的臉上，蓋住他的雙眼。萊特福特的手緊抓著凱倫的手腕，D.D.拿起第二條毛巾，想將他的手指用力扳開，並拉他的手放到一條捲起的毛巾上。

「光明、光明！」他尖叫道。「我眼睛燒得好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D.D.靠著牆壁，雙手交疊在胸前，她發現自己呼吸的韻律開始依循著萊特福特的催眠節奏，於是趕緊修正，感覺有點頭昏眼花。

「十二人死亡，一人受傷，全都和這間病房有關，妳說的沒錯，世界上應該沒有比這更瘋狂的事了。」

凱倫不確定地搖搖頭，丹妮爾開口說話。「安德魯的茶是可沃拉這個牌子的，是那種完全天然、有機、有環保意識的品牌，我想這裡應該買不到。」

護士長凱倫已經摘下眼鏡坐在最靠近辦公室的地方，像熊一樣的艾德（D.D.猜想這應該是他的名字）坐在凱倫的附近，留著黑短髮的年輕照護人員（西西？還是瑟希莉？）坐在艾德的左邊，其他三位照護人員和另一位名叫珍娜的護士接著走過來。唯一沒有參與冥想的人是泰隆，因為他負責點名工作；每隔五分鐘，他得記錄所有職員和孩童們的所在位置。由於目前全體職員與病童都相當安靜，所以他的工作就是站在走廊正中央，站在他對面的人正是D.D.。她感覺他們像是兩個書擋，全體人員坐下的時候，只有他們站著。

「他有幻覺，」醫護人員低聲說，然後打直身體，對著他的夥伴點點頭。他們拿了個靠背板來，準備開始工作了。

「毛巾。」凱倫命令地說，並把他的身子翻到另一側。「快點，瑟希莉，快把他眼睛蒙起來，關掉上面的燈，我們開走廊的燈泡工作就夠了。」

「妳怎麼敢說這種話！我是個護士——」

「哪一種人？」D.D.好奇地問。

「早餐之前都不會再進食了，」凱倫說。「不過有些孩子半夜會起來吃些點心零食。」

建立不在場證明，不錯，D.D.喜歡。顯然他們認為之前病房的環境就處於危險狀態。

在場每個人安靜地點頭。

他們一個個接連搖頭。

D.D.想了一下，然後說：「那請務必讓他們吃密封式包裝的飲料或食物，像小包裝榖片這一類東西；只要包裝沒被打開，食物應該就沒問題，對吧？」

瑟希莉照她說的做，把公共區域的燈關掉，艾德飛奔至走廊上拿毛巾。頭頂上電燈關閉的那一刻，萊特福特似乎鬆了一口氣。

「但你們是醫護人員，那種相信這些麻煩的年輕病患死了比較好的醫護人員。」D.D.主動幫她說完。

有茶味、草味、檸檬味，但是在這些味道之下，還有些微苦澀的後味。

白色的光和熱必須四處傳布，肌肉需要放鬆，身體許多部位需要發熱。D.D.發現職員們專心地做著這些動作，甚至連丹妮爾也更加神清氣爽，她額頭上的紋路漸漸撫平，纖細的手腕輕鬆地放在膝蓋上。

「不會！」凱倫情緒爆發。「妳不明白，這是一間兒童精神科病房，我們合作的程度，就像任何外科團隊一樣緊密，而我們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我們了解彼此，相信彼此。若在場任何人遞給我飲料，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