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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要。」湯米的眼神瘋狂地一下看我，一下看羅伊。「我一回去就慘了。」
「是喔，他被陷害了，彼得故意倒在刀上來陷害他。湯米只是個無辜的旁觀者。」
他們轉過身來，兩人靠得太近，看起來像一個變形的身體有兩張蒼白驚訝的臉。湯米朝我走來，整個人兩邊不對稱，原來有一隻手還吊著繃帶。
「我還以為你想知道事實。」羅伊說話連聲音都抖。「但你的想法跟別人沒有兩樣，人一旦犯錯，就沒了人權。」
「沒人教。」
「羅伊，你相信你弟說的故事嗎？」
「好啦、好啦。」湯米還有點暈。「最初是史瓦兹花錢雇我，他派人來找我，說好給我一百美金，要我去嚇嚇某個人。」
「如果他說的是實話，就不會。他如果自願跟我回去，可信度就會增加很多。」
他拚命搖頭。「不是那樣的，頂多打一打而已。」
「拿去。」她就只說了這麼兩個字。
「他喝了酒，而且很害怕。他只是想嚇唬你。」
「相信。」
「她叫什麼名字？」
「對，我對黑道就是hetubook.com.com不公平。」
「沒有，先生，我做那種事幹嘛？喂，我受傷了耶，我只想脫身。」
「我想聽的是實話。」我說。「說別的就是浪費時間。」
「緊接著印第安人從山裡跑出來殺了他。」
羅伊說：「我早就跟你說過了。」
「我聽到啦。」
羅伊抬起頭有心無力地喊：「小弟，你回來。」
「我不是說他有多無辜。史瓦茲派他去討債，但沒人想到他會遇見彼得，更想不到彼得身上會有刀又有槍。他奪槍的時候挨了一槍，然後打昏彼得，其餘的事情湯米根本沒注意。」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他蒼白的臉嚇得歪向一邊。「如果你的意思是要他回加州，那不行，他們會把他送進毒氣室的。」
「目標不是彼得，他根hetubook.com.com本就不該在那裡，你懂嗎？整件事裡根本不該有他。」
「見到了。她衝出來朝我大吼，我正發動那輛捷豹的引擎，引擎聲太大，聽不清楚她講什麼。我沒停手也沒回頭，天啊，我原本就不想打女人。」
他沒回答我。他讓弟弟的頭靠在他肩膀上，好像弟弟是他的所有物。星光下兩人看起來像雙胞胎，像彼此的鏡像。羅伊看著湯米，一臉困惑，好像分不出哪個是真人，哪個是映像；分不出誰是擁有者，誰是所有物。
我在黑壓壓的前廊等蘭伯格兄弟。他們過了午夜才回來，腳步不太穩。我停在街上的車引起他們注意，過馬路去看。我走下階梯，跟著過街。
「你見到愛麗絲．賽博沒有？」
「什麼意思？」
「史瓦茲為什麼要找彼得麻煩？」
「你早晚得回去。要不就是現在平靜地回去，要不就是逼警方照引渡程序，讓你戴手銬腳鍊回去。你想來硬的還是來軟的？」
她把鍋交給我，回屋去了。街上的麻煩她不想沾惹，她家的麻煩夠多了。
「可惡，這ｗww•hｅtｕｂｏｏk•ｃｏm.ｃom老傢伙是自找麻煩。」他起勁向我走來，朝我腳上吐了口痰。
我沒多想，立穩腳跟，使出全力一拳揮在他下巴上。他倒下去就爬不起來，他哥跪下去察看，發出驚恐而細碎的聲音，勉強可聽出說的是：
我身後響起重重的腳步聲，是弗德烈太太，穿著浴袍，拿著單柄鍋，鍋裡裝著水。
「我是要跟他談。」他對我說：「你在史瓦茲先生那裡沒受夠嗎？還要大老遠跑來討更多打？」
湯米說：「好，我要嚇唬的對象是個女的，我沒有要傷害她，不是那樣，只是要嚇她一下，好讓她把欠史瓦茲的錢吐出來。就像是討債公司，懂嗎？是合法的。」
「你就不能放下弟弟，把精神花在有未來的事情上嗎？羅伊，你太太需要你，她狀況很糟。」
「臨走前你有沒有撿起彼得的刀，用刀傷他？」
「你不該打他，他想跟你談耶。」
「放輕鬆，湯米。」羅伊也跟過來。「跟他談談。」
「記住，要全部老實說出來，包括史瓦茲的部分。」
「這是實話。」羅伊說。「他跟我說的也是m•heｔｕbｏok.ｃｏｍ.ｃｏｍ這樣，你一定要相信他。」
「愛麗絲．賽博。他們派我去，是因為我知道她的長相。去年夏天她在雷諾常跟彼得．卡利根一起混。但是他根本不該在那裡，拜託，那是她家耶。照他們的說法，她應該整天都一個人在家。彼得全副武裝惡狠狠走出來的時候，我簡直沒法相信。
「湯米沒有殺人。」
「不行，他坐過牢，有前科。」
我低頭凝視那張臉，他失去知覺，看起來好無辜。我突然不太確定了。我知道我之所以這麼殘酷，不單只為湯米．蘭伯格，打他的時候打的也不只是他，還有另外那個男孩。我氣這世上有太多奸詐的小騙子，讓人無法信人。
生平第一次，湯米．蘭伯格選擇來軟的。
「那是你自找的，你很清楚。我剛跟亞徹先生談過了，他會聽你好好說。」
「誰教你這麼說的？」
「我先出手，我很快，我反應非常快，邊說話就邊出手了。我握到槍，但是槍走火了，子彈由下往上打到我手臂，同時槍掉到地上，我撿起來。這時候他已經把刀拔了出來，我能怎麼辦？他會把我開腸破肚和_圖_書。我只好用槍柄敲他的頭，把他敲昏，然後跑掉。」
我在湯米臉上灑了點水，他哼了兩聲，坐起來猛眨眼，問：「誰打我？」接著看見我，就想起來了。「你這個混蛋偷襲我，你居然偷襲一個殘廢。」
「你離開的時候彼得在做什麼？」
「躺在那裡。」他看哥哥一眼。「就躺在那裡。」
「他的前科對你來說意義重大，是吧？對別人來說就未必。」
「別想對我動之以情，他犯的可是殺人罪。」
「你是指殺掉他？」
或許我還有信念，或許我很好騙，總之我決定再賭一把。
湯米靠哥哥幫忙，站了起來。「說吧，」羅伊催他，「說給他聽，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
「別吵，讓湯米來說。」
他想站起來，羅伊雙手按住他肩膀。
「你願意為他作證嗎？」
這句話就連聽在我自己耳裡都沒趣。羅伊喉中發出厭惡的聲音，湯米呻|吟一聲像是回應。他眼珠依然上翻，半閉眼皮露出的眼白部分布滿血絲。羅伊用胳臂扶起弟弟的頭。
「我信不信不重要，你得說服的是聖塔泰瑞莎的崔斯克警長。去那裡的飛機隨時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