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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烙

作者:瓊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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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雪如把東邊一個沒人住的小跨院,稱作「靜思山房」的幾間小屋,暫時讓吟霜和香綺住下。這「靜思山房」的位置比較偏僻,房子也已多年失修,本來,早就要翻建了,只是王府中待修待建的房子實在太多,這小跨院反正空著,也就無人過問了。吟霜和香綺住了進去,小寇子、阿克丹、秦姥姥全來幫忙打掃,吟霜挽起頭髮,捲著袖子,也跟大家一起洗洗擦擦,忙得不亦樂乎。幸福的感覺,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可是,我有犯罪感!」
皓禎趕來了,見到吟霜,兩人都覺得,已經分開幾千幾萬年了。皓禎握著吟霜的手,看她除了和-圖-書孝服,用藍布包著頭髮,更有另一種風情,不竟看得痴了。吟霜是千言萬語,簡直不知從何說起。輕輕一跺腳,埋怨的句子,就脫口而出了:「你怎麼要為了我,而弄得闔府不寧啊!」
皓禎再看了吟霜一眼,吟霜眼中,盛滿了囑咐、祈求,似乎在說著先前的那幾句話:「要愛我,先愛她;要親近我,先親近她!」
這天晚上,公主房中寶帳低垂,熏爐中,香煙裊裊,皓禎凝視著公主,看到的不是公主,而是吟霜的臉。也罷,且把公主當吟霜!他的心一橫,伸手去輕解公主的羅裳,似乎在解著吟霜的衣釦。公和-圖-書主悄悄的抬起含羞帶怯的睫毛,看到的是一張溫柔的、動情的臉孔;那麼年輕,那麼俊秀,那麼神思縹緲,那麼眉目含情——她曲意承歡,一心一意的奉獻了自己。
皓禎嘆了一口長氣,出門去了。
「你說這話,我太感動了!」吟霜眨著含淚的眸子。「但是,你已經娶了她呀!你被指婚的時候,就已注定了你的身分與地位,難道你違背皇上的旨意,辜負父母的期望——就不是『不忠』嗎?皓禎!皓禎!」她急切的仰著臉,熱烈的低嚷著:「要愛我,先愛她!要親近我,先親近她,請你,求你,拜託你——」
「和我在一起,和*圖*書你有犯罪感?」她問。
「我也知道自己不對,」皓禎急忙說:「但是,我就是沒有辦法,面對著她,老想著你,我實在是力不從心呀!現在,你進了府,我的心就定了!或者——」
吟霜和香綺,就這樣進了親王府。
「哼哼!」一聲重重的哼聲,把兩人倏地分開了,兩人抬頭一看,雪如面罩寒霜,已站在兩人面前。「身在王府,可不是帽兒胡同的小四合院!」雪如鄭重而嚴肅的說。「別以為這兒幽靜,沒人來!府裡的丫環、太監、當差的、打更的——都可能闖見!何況還有公主帶來的那一大票人!所以,你們兩個,行動要分https://m.hetubook.com.com外小心!」她看著皓禎,再看看吟霜,實在是無法放心。「從明天開始,吟霜到我房裡來侍候,讓秦姥姥教你一點兒丫頭規矩!」
「是!」吟霜恭敬的應著,知道雪如這番安排,是一種「監視」,一種「隔離」,這樣也好!
「皓禎,你還不走?」雪如跺跺腳。「我已經什麼都依了你,你也該實現對我的承諾,快去吧!」
皓禎怔怔的看著吟霜。
「別再『或者』了!」吟霜著急的說:「咱們對彼此一往情深,巴望的就是天長地久,你再這樣任性下去,我們的天長地久也會受到阻礙的!現在我入府了,不管是丫頭還是女婢,我可以常常和圖書看到你,即使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我也已經心滿意足了!請你為了我,去做真正的額駙,做公主真正的丈夫!讓不知情的人得著心安,而知情的人,也不再為你擔憂著急——這樣,才能安大家的心,這樣,才是真正愛我,為我著想的一條生路啊!」
吟霜深抽了一口氣。
他痴痴的看著那張臉,那閃亮的雙眸,那蠕動的紅唇,驟然間,他俯下頭去,用自己的唇去堵住了她的。
「不是!和她在一起,我有犯罪感!你已經先入為主,占據了我整個心靈,我沒有絲毫空隙,再來容納他人,無論是我的身體,或是我的心靈,都渴望忠於一份感情,難道,這也是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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