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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

作者:Twent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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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回教室拿點東西。」
何麗真看得也很驚訝,彭倩走過來,何麗真啪啪地鼓掌。
彭倩的跳高也同時進行,剛從隊列里下來,彭倩就脫了外套到一邊場地熱身,還叫著何麗真一起來,給她加油。
彭倩叫何麗真:「我要跳下一輪啦!快過來。」
這時,廣播里播報:「請參加一百米項目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請參加一百米項目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
「沒。」
「怎麼了?」
何麗真沒有笑出聲來,她在心裏默默地笑。她覺得很自豪,那是一種掩蓋不住的自豪。她不知道那個驕傲的少年是不是屬於她,但他是她心底的秘密,這一點,沒人可以否認。
萬昆領先是將近十米遠,輕輕鬆鬆地跑過終點線,他停下腳步,轉過頭,一個飛吻。
何麗真告訴自己不要想很多,可她還是忍不住地思緒翻飛,她總有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好似這兩個字說的,不止是這一場賽跑。
彭倩跑得直喘,說:「什、什麼難得。」
萬昆嗯了一聲,說:「沒事,四百跑完了才是二百,到時候再下去。」他說著,轉過頭看著何麗真,說:「你不想跟我一起看?」
何麗真也看過去,胡飛一陣綠黃的運動衫,的確很扎眼。
「哈哈。」彭倩和何麗真兩人一路說說笑笑,走到操場。那邊廣播員正在試麥,聲沒出來,電流吱吱啦啦地響。
很快,方陣也走完,大家解散在操場上,回到自己的班級,準備第一個項目。
高中運動會女子跳高項目的場地上,你經常會看到這https://m.hetubook.com•com樣一個場景——助跑,助跑,停,抬腿,卡住。
校長的開場詞說了足足五分鐘才結束,音樂響起,方陣隊伍有氣無力地往前走。
第一組是高一年級的。
他看起來是那麼的自由。
這兩個字似乎有種潛在的意義在裏面,何麗真看著它們,看得幾乎不認識起來。等清風吹過,她聞到塑膠跑道的味道,她輕輕抬起頭,看著少年矯健的身影,奔跑的姿勢。
班級方陣是三十人的,剩下的學生坐在原處,教師隊伍都是科任老師,沒有班主任。彭倩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往看台上望,說:「喲,我看見胡老師了。」彭倩大笑,「胡老師穿的那叫啥,跟螞蚱似的。」
「切。」彭倩聽得嗤笑一聲,「還開幕式,真是個規模宏大的開幕式。」
何麗真只帶著一個手機,拎著一瓶水,走到外面。出了操場,似乎一下子就安靜了,何麗真走進教學樓,更是寂靜得踩一步都能聽見迴音。
他說著話,眼睛一直看著何麗真的唇,身子慢慢俯下。
何麗真收拾好東西,去校門口等彭倩。早上何麗真來的太早,門口還空得很,等九點鐘的時候校門口已經佔滿了小商販,何麗真就站在一個打氫氣球的商販旁邊,一邊看著一邊等。
「就……」
何麗真從地上站起來,說:「我先離開一下,等下就回來。」
萬昆背對著她,站在窗口,手掐著腰,正在看外面的比賽。聽見聲音,他回過頭,沖何麗真笑笑,說:「來了?我想跟你一和圖書起看,坐下陪我。」
「第一我是拿定了。」彭倩看好場子,小聲對何麗真說:「高二那幾個老師完全不是對手。」
隨著發令槍響,最先震撼何麗真的不是跑出去的運動員,而是身後看台上震耳欲聾的吶喊聲。高中生最好瘋最好鬧,嗚嗚啦啦地喊,也分不出喊得是什麼。
停頓。
何麗真恍惚之中,似乎確定了某些答案。
何麗真接起,「喂?」
何麗真沒出聲,彭倩說:「走吧,趕緊開始,我還得熱身呢。」
彭倩九點五分才到,穿了一身運動服,何麗真看著她,說:「難得啊。」
大家淅淅瀝瀝地鼓掌。
「去哪啊?」
教師不用檢錄,也沒有牌號,一共就那麼幾個人,比個賽完全是湊熱鬧,增進感情。跳高的場地在操場正中央,彭倩到了之後先圍著欄杆繞了幾圈,何麗真陪著她。
彭倩臉上淡定,等那些的目光都移開的時候,馬上拉著何麗真坐下,「怎麼樣,牛不牛!」
連大跳都很少的情況下,彭倩這一背越真真地震懾當場眾人,連旁邊記錄成績的體育老師都誇起來了。
何麗真難得有點緊張。
忽然,她像是有什麼預感一樣,停住了話語。彭倩沒有注意,還在一個一個地點評接下來的老師。
「我在樓上等你。」
手機響起,這回是電話。
何麗真和萬昆並排坐在桌子上,從窗戶往外看。
電流麥刺耳一響,主持人終於開始說話了。
彭倩裡外看不上那幾個高二學年的老師,第一跳就來了個下馬威,倒不是說她跳得有多高,而是她使用的方https://m.hetubook.com•com法。
「哈哈。」彭倩剛好看到這一幕,笑著說,「行啊小子,要麼不來,一來就玩嗨了。朝誰飛吻呢這是。」
彭倩在心裏算了一下,萬昆應該是在第五組。
「我以前是國家二級運動員,沒跟你說過?」
跑完的人聚到一起,打打鬧鬧。
「各位老師同學們,大家上午好——!」
何麗真關好門走過去,不知什麼時候,萬昆已經在窗口擺好兩張桌子,見她過來,他讓開一點讓她進去。
何麗真慢慢轉過頭。操場上人有很多人,來來往往,她的目光就那麼穿過人群,縫隙之中看見了萬昆。
當然了,她自己的鉛球要下午才比,她緊張是因為第一項是一百米預賽,萬昆要出場。
【看著。】
「各個班級方陣注意,各個班級方陣注意!現在請迅速到指定位置集合,運動會開幕式馬上開始了。」
何麗真忽然回過神,彭倩正有點奇怪地看著她,何麗真連忙說:「沒什麼。」
何麗真側目,萬昆剛剛運動完,身上還帶著一股沒有散盡的熱勁,人在陽光里,輪廓似乎都模糊了。
教室隊伍集合是在九點中,班主任要跟著自己的班級,科任老師會集合在一起,坐在評獎台旁邊的一個空地上,那臨時搭建了一個篷,下面擺著三排凳子。
何麗真跟著她過去,順便往看台上望。看台上人頭攢動,根本什麼都看不清楚。何麗真又把手機拿出來,上面也沒有未讀簡訊。
何麗真和彭倩把包放到座位上,然後就去了教室隊伍,等下開場教師隊伍要走第一個。
www.hetubook.com.com從他的吻里,感受了那麼多。
「專業啊!」
剛剛她想,她不知道這個少年是不是真的屬於她,現在,她覺得自己知道了。
其實楊城大多高中運動會都沒有走隊列這一項,但是二中的領導班子比較古樸,以校長和蔣主任為例,天天強調紀律,運動會必須要走方陣,還要評比。
十幾秒鐘,第一組跑完了。
場地上已經有方陣隊伍開始準備了。
何麗真心裏一動,再抬頭,一眼就看到了萬昆。萬昆沒有參加學生方陣,他站在看台最上面,靠在牆上,圍牆高度正好把夠他兩條胳膊搭在上面,他還穿著校服,站得輕鬆。遠遠的,他頭輕輕歪著,看向這邊,何麗真幾乎能感受到他臉上痞痞的笑。
果然,下一秒,簡訊就到了。
「哦!」何麗真收起手機,朝彭倩跑過去。
彭倩興緻勃勃地準備比賽,何麗真轉過頭,在不遠處,一百米的賽道上已經站了八個人了。
「好好,快去快回。」
看著。
一百米預賽已經跑完了,下面是四百米。何麗真看著跑道上的運動員,說:「一直在這坐著行么,你不是還有二百米的比賽。」
「碰!」
他囂張,他恣意。
隊伍集合好,校領導例行講話。
何麗真的腦子被各種聲音充斥著,腳步追隨著彭倩的身影,來到操場正中央。
「來啊麗真!」稍微一晃神,彭倩已經出去老遠,她朝著何麗真招手,「快點過來!」
秋天的風格外清爽,這樣的場景,讓她想起當初那一眼,她走進教室,從很多人之間,看到了他,那天窗外也吹著風。
何麗真和-圖-書嘴角輕彎,她依稀記得當初他額頭前被吹散的髮絲,他現在剪了頭髮,一頭乾淨利索的短髮,風都吹不動了。
萬昆看著何麗真,看得幾乎有些痴了,他低聲說:「……我很想跟你一起看。」
「那發啥呆?」
他們的目光對上,萬昆低下頭,何麗真下意識地拿出自己的手機。
「金秋送爽,萬谷飄香!在這豐收的季節里,我們楊城二中全體師生,滿懷喜悅的心情,以精神飽滿的姿態,歡聚一堂,隆重慶祝秋季運動會!我建議,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對這次運動會的召開,表示最真摯的祝賀——!」
運動會正式開始是九點半,提前一個小時的時候,操場上已經堆滿了人,看台上每個班都做了裝扮,高三六班門口系了一串氣球。
大家接著鼓掌。
何麗真笑著說好。
運動員準備就緒,開發令槍的老師站到凳子上。何麗真認出來那是閆銳平。
到底是少年心性,隔著何麗真,看台上的學生也被感染了,高聲喊叫,似乎想把天都叫破了。
他們的吻逆著陽光,穿過喧鬧的人潮,隨風而去。
「各就各位——預備——」
「難得穿了運動鞋。」
【看啥呢?】
年輕人一開心,似乎天都跟著爽朗起來。何麗真笑了笑,到一邊的塑膠地上坐著。
她上到三樓,轉到拐角,推開儲物間的門。
看著。
「你是不是學過啊,這麼專業。」
彭倩笑著說:「反正你就等著我拿第一吧。」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何麗真從褲兜里拿出手機,一條未讀簡訊,來自萬昆。
彭倩用的是背越式跳高。
「好好好,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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