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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

作者:Twentine
有生之年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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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萬昆忽然轉過頭,他穿著單薄的運動背心,上面貼著一張號碼,面對著六班看台的方向,一邊在操場上倒退著走,一邊張開手臂。
胡飛和李常嘉聊天無非是說補習班的事情,李常嘉抽空跟何麗真說:「對了,十一之後就要上課了,做好準備沒。」
萬昆氣得深吸一口氣,憋住,三秒鐘后才說:「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啊。」
放下手機,轉頭,何麗真看見一張不開心的臉。
她一直逼問,萬昆終於敗下陣,但他的敗陣跟何麗真不同,他不會臉紅,不會窘迫,他敗陣的表現就是跟何麗真扯皮,撒嬌,怎麼耍賴怎麼來。
何麗真覺得自己的臉並不像前幾次那麼燙,不過也不涼,渾身上下就像一個溫水壺一樣,一邊被萬昆加熱著,一邊被太陽光曬著。
萬昆吻過她,鼻尖還在她鼻樑上蹭了一下,覺得觸感不差,又蹭了幾下。何麗真忍著癢沒有低頭。
「你怎麼總這樣……」她小聲說。
「怎麼不見,人家很快就過來了。」
何麗真:「嗯?」
「嗯。」何麗真說,「你也沒見過他吧。」
何麗真被他笑得渾身發緊,往前走了幾步,要出去,萬昆拉住她的手腕,側著頭懶笑著說:「怎麼了啊,吃飯嘛。還是——」萬昆微微低頭,「你想作別的?」
「啊,我是在的,那……」
「找個理由避開。」
「他自己不比賽?」
何麗真終於覺得臉開始燙了。
萬昆說:「趕我啊?」
「二百的。」
萬昆沉默了一會,轉過頭,定定地看著何麗真。
萬昆泄氣地蜷起腿,「好,反正都是我的錯。」
萬昆說:m.hetubook.com「總怎麼樣?」
萬昆被她噎得差點翻白眼,粗聲道:「你就氣我!」
萬昆走後五分鐘,何麗真才出去。
何麗真說:「感覺你對女人遊刃有餘。」
「嗯,你到了給我電話。」
何麗真沒有聽胡飛和李常嘉在說什麼,她心裏想著的,是萬昆白天消耗這麼多體力,她晚上要給他做些什麼吃的。
萬三歲:「還是煩他。」
「萬昆!」
李常嘉也穿了一身運動服應景,看見何麗真,揮了揮手,「何老師!」
萬昆哼唧一聲,「病秧子啊。」
「哦哦。」何麗真抿抿嘴,「好的,你想吃什麼,我晚——」她說到一半,閉嘴了。
「什麼理由?」
萬昆有點低落地看著她,小聲說:「我煩他。」
何麗真說:「對我也是開玩笑的?」
何麗真轉過頭看著他,說:「跟你比,大多人都是病秧子。」
何麗真說:「意味著什麼?」
何麗真接電話。
何麗真以為是彭倩在催她,從兜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身子慢慢直起來。
萬昆奇怪地看著她,「吃飯啊。」
萬昆長手一攬,把何麗真拉過來,靠在自己肩膀上。離得越近,何麗真越能感受到他的強壯,她覺得攬著她肩膀的那隻手,向她傳達的不只是力量而已。
「……」
什麼話都不用多說,男女之間有些事,一個眼神就懂了,何況萬昆這邪笑如此明顯。
何麗真又被將了一軍,張口結舌,這問題明明應該是他回答不出才對。
萬昆嘆了口氣,收回手,拿到身前,弓著腰坐著,「你就裝。」
萬昆依和*圖*書舊斜眼看著她,不冷不熱地說:「誰啊。」
他們一邊說,一邊往看台上走。胡飛也知道李常嘉要來,遠遠看見就開始招手。運動會進行到現在,也管不了什麼紀律了,看台上亂七八糟,堆在一起看比賽的,聊天的,吃東西的學生到處都是。
何麗真甩開他的手。
李常嘉說:「可惜不怎麼往好處使勁。」
「別問了嘛。」萬昆扯著一邊嘴角,眼神無辜。
「你要什麼獎勵。」
何麗真說:「嗯,補習的內容我已經看過很多遍了。」
何麗真甩開他,「別鬧。」
六班的位置上,人跑了大半,都剩下書包和零食,胡飛給他們倆個人騰出地方,坐著聊天。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何麗真抬手,摸了摸萬昆的頭髮,他剪了短髮,毛毛刺刺的稍稍有些扎手,她不知道之前他頭髮長的時候,摸起來是什麼樣的手感。
「李老師?」
他肩膀很寬,胳膊上肌肉發達,何麗真枕著感覺剛剛好,加上外面的陽光一照,她就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何麗真抬手,輕輕地拍了拍萬昆的臉,又拿下來。
「有你們班的學生么?」
「你——」
何麗真咯咯地笑出聲,萬昆瞪著眼睛,看得又有些呆了。
「怎麼沒見過。」
「他身體不太好,應該比不了吧。」
「……」
「就幾步路而已,當然快了。」李常嘉跟著何麗真,一路往操場走,「聽說你有比賽?」
「重在參与重在參与。」李常嘉好脾氣地說,「反正也是玩,開心就好。」
萬昆看她一眼,又移開目光,「就那天。」
「跑第一有啥獎http://m•hetubook•com勵沒。」
何麗真接到他的電話,直接下樓去校門口接他。
何麗真扳回一城,笑了笑,把手機放回兜里。
「……」
萬昆移開目光,聳聳肩,「算了,我要是跑第一,晚上就讓我去你家。」
「哦,對,是嗎,我也聽說了,好像全市的高中不少都是這幾天開運動會的。」
萬昆斜眼看著她。
何麗真:「正經點,好好跑。」
「他就是來看我比賽的。」
萬昆笑笑,說:「就是說,你覺得自己是我的女朋友了?」
萬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了一聲,「叫李常嘉是吧。」
「喲,那小夥子跑得快啊。」李常嘉也看到了,驚訝地說。
「萬昆,不管怎麼說,這裡是學校,咱們……咱們別太過了。」
「胡老師跟我說的。」李常嘉看了何麗真一眼。
何麗真側過頭,看外面的操場,說:「你是不是交過很多女朋友。」
何麗真終於忍不出,噗嗤一聲笑出來,萬昆哼一聲,從桌子上下來。何麗真說:「快到時間了,下個就是二百米,你快下去。」
萬昆的笑容漸漸隱去了,他說:「我是交過女朋友,不過都是開玩笑的。」
「……」
何麗真有點不好意思,「也沒……」
「就說你要比賽,沒空。」
萬昆的語氣依舊喃喃,「不只是認真……」他說著,目光終於在何麗真的眼睛上定焦,「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真的?現在?」
何麗真遠遠看著,李常嘉也跟著看過來,「這是幾百米的比賽啊。」
「李老師?」
帶著李常嘉來到操場上,二百米已經檢m.hetubook.com錄完畢,運動員分好組,被領到百米賽道起始處。
「對,你怎麼知道的?」
何麗真被他嚇到了,「你幹什麼?」
胡飛也站起來,眉頭緊蹙地看著賽道。「跑得是挺快……」
萬昆輕聲笑。
「……」萬昆好像不想回想,何麗真看著他,半晌,恍然大悟地說:「啊,那天。」
何麗真心裏砰砰直跳,話都有點說不利索了,「來,來我家?來我家幹什麼?」
「有,每個班都有。」
萬昆斜眼盯著她,何麗真被那目光看得有些發慌,「看什麼?」
風一吹,陽光照下,那動作像是在炫耀,又像是一個擁抱。
萬昆轉頭,看見何麗真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就像在逗他一樣。
萬昆沒那麼容易被她甩開,微微一扯,何麗真就被拉到懷裡,萬昆抱著她,或者說是圈著她,低下頭,在她腦袋頂上親了一口。
「嗯,等會過來。」何麗真說,「育英今天也開運動會。」
就在她眼皮慢慢往下耷的時候,手機響了。
何麗真說:「我為什麼穿裙子你不知道?」
萬昆看著她的眼睛,又好似透過她的眼睛看向別的地方,朦朦朧朧地說:「不是認真……」
「八竿子打不著,你煩人家幹什麼。」
胡飛嗯了一聲。
何麗真輕聲說:「你別想太多,我跟他沒什麼關係的。」
「……」
何麗真說:「隔壁育英的老師,你不認識。」
等萬昆跑過終點線,離看台總算近了一點,李常嘉認出他,餘光掃了一眼胡飛,有點尷尬地說:「啊,這不是那個萬昆么。」
「在哪見過?」
何麗真驚訝抬頭,「你怎麼知道?」
萬昆不想回和-圖-書答問題,目光看著操場上的跑道,女子四百米項目開始,幾個女生跑過半圈就已經告饒,一步一步地往前蹭。何麗真本來看著他的側臉,後來見他打定主意什麼都不說了之後,也笑了一聲,轉過頭看外面。
「哪天?」
萬昆雙手拄在身後,看她低頭髮簡訊,說:「不去見他唄。」
萬昆鬆開手,何麗真掙扎著出來,他人已經走到門口了。萬昆臨出去時看了何麗真一眼,笑了笑。何麗真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頭髮亂成一團,還瞪著眼睛,獅子狗一樣。
下面一槍響起,加油聲四起,何麗真轉過頭,從那一組運動員里,一眼就看到了萬昆。
何麗真苦笑著說:「比的是鉛球,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扔多遠。」說完,她馬上回想起鉛球是推,不是仍,可是覺得面對李常嘉,又沒什麼改口的必要。
何麗真轉過頭看著他,說:「那你對我認真的?」
「沒有意義。」何麗真輕聲說,「別去想過去,沒意義。」
他的手臂如此的修長。
何麗真:「……」
李常嘉已經到了。
萬昆無賴一笑,又把何麗真攬過來,低側著頭,對她說:「老子這才叫男人,以後你就知道好處了。」
萬昆轉過頭,「那你穿裙子給他看?」
半大孩子談戀愛,過山車一樣,一上一下,一會高興一會難過。何麗真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也被他揉得七上八下,軟到了極致。
萬昆一頓,說:「嗯?」
李常嘉笑著說:「何老師就是認真。」
何麗真過去,打招呼說:「你來得很快啊。」
「好吧,我先告訴胡老師一聲。」
「……」
萬昆語氣嫌棄地說:「他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