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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出來，車打了雙閃。

林軟愣怔。

當時林軟都以為，他們真的要散夥，可最後還是莫名其妙的和好了。

不巧剛出餐廳，就見門口停一部嶄新賓士，銀灰線條在夜色下依舊分明流暢。

「不用，我和他說了……晚上要請人吃飯。」

他怎麼能說得……好像七年不過七日一般呢。

從他的面上，林軟看不出太多情緒，以至於她一瞬間大腦當機，不知道要做出什麼回答。

她勉強收回心神，和大家一起說說笑笑。

周漾開過一個路口，也沒憋出一句話。

她的聲音至始至終都很輕，神色也很平靜，最開始見他時掉的那滴眼淚，好像只是假象，並不存在。

手機傳來微信的聲響，她下意識以為是周漾，轉瞬想到她塞進去的是工作名片，她這才去拿。

她好像不想說話，連地址都不願意報，疏離的一聲謝謝，好像是在保持一種微妙而暫時無法推開的距離。

他打開車窗，下意識地一根又一根點煙，回過神來，才發現煙盒空了大半。

林軟下意識又想躲，可腳未向後挪，她又發覺，自己好像沒什麼可躲的。

周漾也跟著下車，在她身後喊了一聲，可她腳https://www.hetubook.com.com步只稍微一頓，就往裡走。

林軟只聽著，也不接話。

林軟往窗外望了眼, 周漾手裡拿著書, 站在書城外的台階上，正隔著車窗與她對視。

那之後的小打小鬧也不少，兩人都是嘴不饒人的性子，可心思還是很誠實。

傍晚, 城市湮沒在暮色昏黃的光影里。

七年沒見。

銜煙點火，這樣的動作幾乎已經成為一種本能。

聽她這麼說, 人家也沒再問, 只讓開車。

李曉薇和喻子洲一起去雍城上的雍大，大一那年就在一起了。

車停下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預備好的話，面對林軟的時候，就一句也說不出口了。

林軟不知道要回什麼，最後就回了一個「好」字。

工作人員知道她家住得近，也沒再多說，只讓她好好休息。

晚上吃飯的時候，林軟好像沒什麼胃口，什麼菜轉到她面前, 她都是淡淡，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簽了一下午，應該很累了吧，如果不願意讓我知道你家的地址，我可以送你到附近。」說著，周漾下意識抬手，可停在她腦袋上方，動作突然頓住，wｗｗ•hｅtｕｂoｏｋ•ｃom•ｃｏｍ他靜默兩秒，又收了回來，聲音低了兩個度，「我們很久沒見了，能給我一點時間說說話么。」

水瓶隨意扔在副駕上，他的手先於大腦反應，先一步觸碰到了煙盒。

周漾將車停在林軟小區外的車位上，就一直沒挪動。

良久，林軟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我騎單車回去就好。」

年輕的小姑娘愛鬧騰、愛聊天，在餐廳逗留了三四個小時，一頓飯才算結束。

林軟一一應下。

喝完水，他靠在座椅上，又砸了把方向盤。

林軟在帝都沒買車，工作人員要送她，她拒絕了，說是想掃部單車，順便兜兜風。

一上車，林軟就打開購物軟體的地址簿，遞給周漾看：「這是地址，謝謝。」

一路走進小區，走至自家單元樓下，按電梯，開門。

林軟覺得自己心裏堵得慌，僵持半晌，她還是坐進了副駕。

坐車走之前, 身邊工作人員問她：「軟軟, 那個是不是你朋友啊，他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

午夜夢回時她想了很多很多次，可真見到了，她腦海里蹦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躲。

可重逢來得猝不及防，ｗww.ｈｅtubｏoｋ•ｃoｍ.coｍ讓她有些無從反應。

期間鬧過幾次分手，分手分得最長的那次差不多有大半年，兩人還各自找了新的男女朋友。

林軟搖搖頭：「沒有。可能是……今天坐了太久，有點累。」

事實上，現在她還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

鬧歸鬧，罵歸罵，但都是只有自己能動手動口，別人說句不好，就開始毫無下限的護短了。

思緒不定之間，周漾已經走到身前，聲音微沉：「我送你回家吧。」

他們之間不應該以「好久不見」之類的話語作為話題的開端嗎？

來之前打過無數次的腹稿似乎都被一鍵清除，他腦子空空的，看上去沉靜，卻連方向盤都扶不太正。

林軟才像是卸下所有用來偽裝的力氣一般，沿著門板緩緩下滑，坐到了地上。

她曾設想過很多種再見周漾的情景。

「他還問到你了，他問……」

他穿得休閑，身姿挺拔而清雋，看上去還是大學生模樣。

夜色深濃。

經年久別，在街頭偶遇。又或是在舊日朋友的婚禮上，他們同坐同學一席。

林軟覺得他倆很合適，最好趁早結婚，生個孩子圍著孩子去轉悠，省得再去禍害別的大好青年。

將人都送wｗｗ.hｅtuｂｏoｋ.coｍ.ｃｏm走，林軟才買單，打算離開。

準確來說，是不知道接什麼話。

時隔七年, 她竟然見到了周漾，而且，是周漾主動找過來的。

「魚頭還說周漾好像是家裡出了事，但他問周漾的時候，周漾沒說。其實他也是從楊洛那兒聽來的，楊洛你還記得吧，你初中同學啊，他去帝都大學當過半年交換生，那時候他碰上周漾了，隨口問了問周漾家裡，周漾就一直避而不談。」

煩躁的時候，長時間養成的壞習慣好像就怎麼也壓制不住。

待過到第二個紅綠燈口，行程已經過半，周漾才來了一句：「這幾年……你好像過得還不錯。」

只是李曉薇這絮叨可不是圍繞她家喻子洲，而是圍繞消失七年又突然出現的周漾。

「比你還差一點。」林軟聲音不大，卻是說得不假思索。

見林軟出神，有人問她：「糖糖姐，你是不舒服嗎？」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學會了反唇相譏。

「對了，你是今天在帝都簽售吧？我過兩天休假來帝都找你玩啊。」

很快，駕駛座里就下來一人。

他皺起眉頭，擰開礦泉水，灌了大半瓶。

林軟簽售結束, 照例做東，請前來幫忙的後援會讀者們一起吃https://m.hetubook.com.com飯。

「聽說周漾現在混得蠻不錯的欸，啊不行，我這個腦子不行，一點都記不住那些高大上的詞彙。」

倒是李曉薇絮絮叨叨起來。

「你說巧不巧，在飛機上遇上的。」

微信是李曉薇發來的：

周漾剛冒出的話頭被她掐了回去，一時再也無話。

「周漾那會兒說很快要去帝都。」

林軟頓了兩秒，想起要解安全帶下去，可手還未搭上按扣，周漾就問：「能留個電話嗎？你哪天有空，我想請你吃飯。就當是……就……」

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 有很多東西就在腦子裡翻騰，攪和成了一團漿糊。

「魚頭出差回來跟我說，前兩天他遇上周漾了。」

夜晚路況還算不錯，一路開到林軟居住的小區樓下，並沒有花多長時間。

很快，她就下了車，下車前還禮貌地留了一句謝謝。

說完, 林軟很快轉頭，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顯然是知道，今天自己在帝都簽售。

他半天說不完一句話，林軟卻直接從包里拿了一張名片，塞在他副駕的儲物櫃里：「過幾天我要出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有空再……聚吧。」

恍然間想起七年前他剛學抽煙的時候，吸一口，好像就能嗆出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