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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狹路相逢

作者:寂月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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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快樂的時候說分手

CHAPTER 11 快樂的時候說分手

是指兩人都沒做錯嗎?

吳捷開了燈,把他高大的身軀往裡拖著,忽然明白過來了,「江菲?你遇到江菲那妞兒了?」
原智瑜目光從她身上一飄,繼續唱著他的歌。
「今年就醉過兩次。都是被你遇到了。」
小秦攤攤手,下了結論:「我覺得……他們兩人就是前世的冤家,今世的對頭,八字相刑,五行相剋,命中注定了一見面就吵架。——誰想和解都不行,最後還是吵架。」
江菲忽然覺得自己找出最接近事實的那種可能了。
他好像有了幾分醉意,雙頰泛著酡紅,黑黑的眼睛有些迷離,卻還是那樣明亮,即便被身前的女孩擋住了光線,依然閃爍著煜煜的光芒。
見江菲看向他,原智瑜才若無其事地向她動了動半壓在沙發上的手指,算是揮手打了個招呼栗。
「我在……」
「這不廢話嘛,這個理由公司的人都知道!可她女兒預備去美國都半年了,怎麼早不說,晚不說,這時候突然就說走了?你看許總緊繃著臉,明明也是剛得到的這消息!」
凌晨一點。
你說過時間可以淡化所有的沉默
小晏得意地甩一甩手,「當然漂亮!不過她是誰呢她是誰呢……暫時保密,哈哈,到時一定讓大家大吃一驚!」
細看看,其實也不是太亂,只是有不知幾個月的手機通話清單凌亂地堆在一些文件上,倒佔了大半張書桌。
「你醉了?現在在哪?」
「……」
原智瑜嘆氣:「可我哪知道她這麼纏人啊?沒結婚就這麼纏,結婚後還讓不讓我活了?」
他說:「沒錯,你和許彥霖關係密切,保不准他就把那些報價告訴了你,你也就順帶幫他陷害我一把嘍!」
她說了許彥霖沒逼原智瑜,可話里話外又似乎在袒護著原智瑜,認定原智瑜並不會出賣創媒?
也許,她和譚英南差不多的看法吧?既不相信許彥霖陷害原智瑜,也認為原智瑜還不致這麼卑劣無恥。
「好久不見。」
「我?呵,我這是早就定了的。你問杜董就知道,女兒要去美國讀書,從小又被嬌慣壞了,哎,我這當媽的不放心呀,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當一回陪讀媽媽了!等女兒在那裡呆習慣了,如果杜董這裏還缺人手,我就再回來幫忙吧!」

話出口,兩人都怔了怔。
或者,早就看清了,只是刻意地視若無睹,才會在眉梢眼角,殘留著隱約的不屑。
江菲渾渾噩噩回到自己座位,小秦忙著追問:「菲兒姐,打聽到譚姐為什麼走了嗎?」
居然是東極和創媒兩家公司的投標書複印件,厚厚的,應該是從宸華內部託人複印出來的。
她轉而問譚英南:「那譚大姐,你為什麼突然走了?」

「哦,彥筠姐怎麼了?」
是東極那人主動打的電話給他?
她曾在前一天把自己已完成的大部分方案通過郵件發給好幾位高層過目。
江菲聽得也正出神。
和你坐著聊聊天。
對你說一句,只是說一句。
但既然已經坐到一起,總是沉默也尷尬。
小晏走過來,結結巴巴地問:「怎麼……怎麼了?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
搖滾音樂聲音再大,也比不上這一耳光清脆響亮,威力巨大。
原智瑜低了頭繼續喝橙汁。
還有小秦,還在往這邊擠。
手機傳來簡訊提示音。
「去哪裡散心?」
她很聰明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把一杯紅酒狠潑到他臉上,然後站起身,提過自己小巧的拎包,高昂著頭,很有尊嚴地走了出去。
於是,她看著他開口。
小秦擠在江菲左側咕咕地笑:「喂,看不出嘛,原經理還挺時尚,這是剛出來的新歌吧?」
如果上天註定我一個人走
「……」小秦瞪她,「你這挖的什麼八卦啊?太不給力了!」
「你……」
可原智瑜對她的反應似乎有些煩惱,繼續強調:「從頭到尾。」
到了約好的KTV,剛停穩車,便看到小秦在門口招著手。
她維護他?
江菲想了好久,才又說道:「其實……我還是想問一問,你是不是真的曾經和東極聯手,暗中黃了宸華的事?」
哭了?
吳捷明白了,一邊把他往卧房裡拖,一邊冷笑,「你也真的笨,太笨了……對牛彈琴的人,還能怪人家牛太笨?你直說了會死啊?」
一小時后,吳捷終於把爛醉的原智瑜送了回去。

江菲盯著他,僵硬著身體,好一會兒才能回了一句:「好久不見。」
聽江菲說要和同事一起K歌,倒也表示贊同。
商戰無間道。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哦,第八天,淋了雨,生了病,也簽了合同吧?」這是人的思維定勢,好像有那樣的因,一定會有那樣的果。
有人在高聲問:「小晏,什麼時候結婚?女朋友是哪裡的?漂亮不漂亮?」
不過……
酒喝得有點多,他的嗓音有些啞,但還保持著原來的獨特磁性,吐字清晰圓潤,居然也能把這歌唱得有模有和_圖_書樣,充滿感情。
一覺醒來,忘了那個狼心狗肺的混蛋,她便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江菲。
她曾說:「冤大頭被殭屍拖走了,冤大頭全家都被殭屍拖走了!」
同一時間,原智瑜也抬起頭,吐字。
原智瑜頓了一頓,輕聲問:「怎麼了?」
是頭髮沒吹乾嗎?
「問錯了?」
紅衣女孩正不安份地在他腿上扭動,臀部真的尖得像錐子,扎得他陣陣地疼,偏又分不清是哪裡在疼。

吳捷納悶了,「既然決定隨她了,你又在鬱悶什麼?」
原智瑜冷笑,「都是同一個圈子混的,多少有點熟悉,彼此查探一下底細,也算過份?」
可原智瑜卻答道:「可我知道你一定是這樣想的!那天我吼著許彥霖時,你根本沒聽我在說些什麼,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想維護他!」
這樣細心體貼的男人,已經比恐龍還稀少了。
「我也想知道,他連著三天打我手機想做什麼。」
等全體吼完了,換了一名女同事的抒情慢歌時,他把始終膩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推開,走到點歌機前。
也許,也到了告別孤單生活的時候了。

吳捷奪過鑰匙開著門,罵道:「現在又不用應酬客戶了,沒事把自己喝成這樣,你丫的吃錯藥了?」
她又搓了搓乾澀的面龐,卻在眼角抓到了大片水滴。
她在一旁,當然看清了兩人突然翻臉的始末。
原智瑜翻了個身,舒服地伸展了下手腳,嘴裏咕噥了兩個音節,便不再動彈,漸漸發出沉重卻均勻的呼吸。
他說,「江菲,我原來好像有一點點喜歡你。」
正當吳捷猜他是不是睡著了時,原智瑜忽然撐住了頭,又開口了:「我想著隨她,可又實在不甘心。憑什麼黑鍋要我來背!我不是這輩子都被她看扁了?可她真的笨,太笨了,就……一點都聽不出我的暗示?他媽的她活的這二十六年是怎麼活的?全給豬活了去!」
這話說完,他忽然想起,某人就曾嘲笑過他的女友太瘦,胸部像個飛機場,臀部尖得像錐子,抱起來怎麼也舒服不了……
「珍珠泉吧!你實在累了,我們就下午去,帶上帳篷,晚上可以在那邊露營。」

「你混蛋!」
除了他,實在沒有可以懷疑的對象;可不知為什麼,下意識地,她總想否認這件事,總認為原智瑜雖然不能算好人,可也不至於壞得這麼沒品。
看看你最近改變。
「通話記錄屬於個人隱私,想打出通話記錄,必須輸入密碼。而我的是原始密碼,手機卡編號的最後六位。任何拿到我手機的人,都可以憑密碼到通訊公司打出我的話單。」
為原智瑜不知好歹不分青紅皂白的污衊?
江菲擦乾眼睛里的淚,豪邁地笑罵:「靠,這什麼破K廳!西紅柿酸成這樣,還敢端上來給客人吃?服務員呢?叫過來問問,還想不想收錢了!」
江菲風馳電掣般開車奔回家,把蓮蓬頭開到最大,足足把自己沖洗了半小時,才軟沓沓趴到自己床上,還是覺得自己的火氣沒被澆下去,倒是眼睛紅通通一片,也不知是給熱水泡的,還是無意間又掉了淚。
「為了……要去美國陪女兒。」
說來也奇怪,這包間明明挺大的,除了這一邊,另外兩邊的沙發坐得很寬鬆,小晏怎麼一來就把她領這邊來了?
他們是不是一度走進了誤區?
江菲無奈地接過他的話頭,「開車不能喝酒。」
從七年多前孤身在南京闖到現在,也算經歷過不少驚心動魄的事了。——就算生活太平淡,她江菲也能鬧出拿板磚砸破男生頭之類讓別人驚心動魄的事。
竟是不約而同說話,不約而同頓住。
是許彥霖的簡訊:「菲,怎麼不接電話?」
「我也沒設。」
江菲不以為然,「沒事,大學時我和同學過來,是買的大塊豬肉帶過來,自己用刀子切了,有大有小有厚有薄串在一起,胡亂一烤,抓來便吃,也沒聽誰說吃了肚子不舒服呢!」
「那又怎樣?」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那個每次見面都能把她氣得死去活來的男人趕出腦海。
江菲和幾名同事打了招呼,忽覺旁邊有人注視自己,忙回頭看時,竟是原智瑜。
不知誰點了支搖滾式的奔放歌曲,密集的音樂聲和那人破鑼般的嗓音擊打著耳膜。
「這還需要解釋?」
江菲換了杯熱茶,捧在手裡喝著,一小口一小口,不間斷地喝著,彷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稀釋西紅柿的酸意上了。
「等我當了狗仔隊員,我一定因地置宜因人置宜十二萬分給力地挖八卦!挖地三尺把九卦十卦全扒出來!」江菲起誓,「不過現在,我還是先把這份文案弄好吧!」
他說,「江菲,我好像不只一點點喜歡你了。」
「有點感冒吧,沒事。」

這樣的結局沒那麼難受
都是感覺而已,給不出太有力的理由。
只希望你能永永遠遠快樂的生活
不值得,不值得,為這樣的人傷心傷肺傷肝傷脾實在不值得。
和-圖-書天里抱著房產證,數著到手的鈔票,欣賞英俊多金的男友,她會是這世上最快樂的女人。
是不是有男朋友后就不再習慣孤單了?
眾人鬆了口氣,小秦笑道:「你也太倒霉了,我吃了幾個,都還可以呀,多半有催熟的夾在裏面,剛好被你吃到了!」
「第八天?」
原智瑜眨眨眼睫上的水珠,拿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
「沒……」許彥霖的聲音很低沉,江菲猜他心情一定也很糟糕,吸了吸鼻子,把嗓子里的嘶啞壓了壓,輕鬆地笑著,「就跟在他們後面亂吼一通,嗓子都有些啞了。」
原智瑜在那頭懶洋洋地笑,說話時卻大著舌頭,含糊不清:「吳捷,過來幫我付錢。」
許彥霖把江菲送到漢蘭達旁邊,為她開了車門,目送她離去了,這才走向自己的車。
晚上許彥霖倒是約了江菲一起吃晚餐,只是明顯心不在焉。
不過原智瑜好像也沒打算對著她唱,黑黑的眼睛在看向電視屏幕的空隙,倒是有意無意地看向了江菲。
未必不是沒想過,有一天街角遇見他,不去想他和許彥霖的那些是是非非,微笑著打個招呼,哪怕就此擦肩而過,從此也算是解開了某個心結,從此記憶中鐫刻的最後一幕,不再是他撞開自己決然而去的衝天怒火。
很舒緩的曲調,溫暖清淡,半點不像原智瑜暴躁張揚的風格。
他們曾為對方的話大惱,為自己的話大笑。
原智瑜盯著她,眸子越來越黑,嘴角又扯開那可惡的嘲諷笑容。
「菲兒……嗯,也沒什麼事。問問你回來沒有。剛沒喝酒吧?」
她鬧騰得快活了,回頭和許彥霖見面時多講幾個笑話,也許許彥霖就不會記著公司這點破事,總是那樣心情低落了吧?
原智瑜摸摸被打紅的臉,又喝了口紅酒,若無其事地說:「遇到頭蠢豬。」
我會帶著笑臉,回首寒暄,
掛了電話,她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房間,想著,明天就不會孤單了。
卧房便沉入了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原智瑜笑眯眯地向倚在他肩上的紅衣女孩說:「我們分手吧!」
「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破鑼嗓音,五音不全,不怕把那群帥哥美女嚇得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江菲把舌頭當成水果西紅柿咬了一下,疼得呻|吟一聲,忙低了頭拎過垃圾桶吐出嚼了一半的西紅柿。
在街角的咖啡店。
一定……還是因為孤單。
隔了好一會兒,她才軟軟地抬頭夠著床頭櫃的手機,翻開查看。
譚英南感慨:「天生的悟性呀,加上後天磨練出的韌性,這樣的人,哎……出人頭地只是早晚的事。走了真是可惜!唉,彥霖這孩子……」
周圍噓聲一片。
沒緣份共事?
可只要想著,江菲就渾身無力,懶懶地說:「沒了。」
他自己端著紅酒,慢慢地品嘗著,看著別人激動地表白「死了都要愛」,一臉不以為意的看戲表情。
她低了頭繼續收拾東西竣。
原智瑜「噗」地笑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大胆設想得意,便聽到原智瑜說道:「我後來曾經想法弄到了全套的東極標書。關於設計方案那一塊,從頭到尾,都是你江菲風格。」
「我直說了……我直說了我算是什麼?以一個外人身份,挑撥他們這對如膠如膝的親密愛人?刻意毀掉她即將到手的財富和地位?他媽的我這樣做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枕邊的手機忽然在黑暗中響起,激昂的音樂把剛睡著的吳捷驚嚇得差點跳起來。
推開包廂的門,果然見裏面七八個年輕同事玩得正高興,不過倒沒看到行政部那些愛八卦的妞兒們,倒是市場部的同事有好幾個。
他們從沒有戀愛過,又說什麼分手不分手?
「我就知道這傢伙放不開。」他皺眉,留心看那兩份標書,以及標書上用水筆標記出來的一些段落。
江菲用牙籤挑了個水果西紅柿送到口中,慢慢說道:「什麼破歌,沒聽說過。」
只要你快樂我做什麼都值得
他一邊責怪自己不該把接聽音樂設置成這麼慷慨激昂的曲子,一邊罵著哪個神經病半夜三更擾人清夢。
醉得不是很厲害,還能自己走。
竟把別人的流言蜚語當了真,以為他們真的相愛過,真的分手了竣。
原智瑜不耐煩地扔開了橙汁,拿起桌上的紅酒瓶,往自己口中倒著,再沒有碰那個女孩喝過的紅酒杯。
他沒能走回卧室,卻抱著房門哧地坐倒在地上,閉著眼睛喘氣。
瞥一眼開過的紅酒,她好像也想喝酒了。但想起這就是那紅衣女孩喂原智瑜喝的酒,她只是伸出手把自己杯中的飲料添滿,然後回過頭和小秦等人說笑。
她的長發把那人的臉擋住了,一時看不清這人是誰。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
原智瑜笑了笑,果然接過遞來的話筒,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憂傷悵然的旋律里,同事已娓娓唱到了後半截:
想想也是,總不能對著男友唱什麼快樂的時候要分手吧?
「哈哈,那就去喝喝啤酒吃和-圖-書點水果唄,好歹算是沾沾人氣!許總連吵架都不會,總和他一個人約會,也悶啊!」
到了自己家門口,原智瑜好像清醒了些,居然還能拿了鑰匙顫巍巍往鎖眼裡塞。
她抓了抓蓬鬆凌亂的頭髮,並不潮濕。
江菲有點狐疑起來:「彥霖……彥霖沒有逼他走呀!」
「那麼,開標當天上午長達二十多分鐘的通話呢?都快開標了,還要查探什麼?」
眼前的一切顯然比屏幕上令人眼花繚亂的片花MV更有吸引力。
原智瑜沉默。
「付……付錢?」
我想我願意瀟洒的承受
吳捷抱著肩看他表演,說道:「你不也是豬嗎?喜歡人家就告訴人家,躲躲藏藏,還有事沒事和人家吵上幾架,還想人家喜歡你?公豬打母豬的主意還知道把食盆讓給母豬呢,你丫的腦袋銹鈄了,連豬都不如!」
方案被盜,創意被剽竊當然是意料中事。
「嗯,第六天第七天是雙休日。」

有時候情願把你放在心裡頭
他身邊少了那個女孩,好像看起來順眼不少。
有時候愛能讓人變得更加的寬容
「她……還好吧。」許彥霖煩惱,低低嘆息,然後說道:「明天……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原智瑜扶著牆搖頭:「我沒醉。我就是心裏不痛快,對著那頭蠢豬我恨得心裏快吐血!」
包廂內寂靜下來。
她答應得很快。
從他唱這首歌起,那位紅衣女孩沒有再往他身邊湊,安安份份地自己喝起紅酒來,——用剛才喂原智瑜的杯子。
原智瑜彷彿罵了句什麼,居然轉了話題,「我常會喝醉。但喝得人事不知的時候比較少。」
她拉著江菲的手,笑著說:「我們都玩了一個多小時了!剛才還和他們說呢,這麼晚說不準就不過來了。哪知道才跑出來透口氣,就看來你這輛大車子飈過來了!」
「是呀,寫這歌詞的一定有病!快樂的時候應該去結婚,不快樂了再離婚唄!快樂的時候分手……這人真想不開。」
「哦?」
原智瑜抬眸,目光幽深,「你問錯了。」
「誰躲躲藏藏了?」
她根本不應該為他的離職找什麼真實原因。她應該為他和他不用再天天碰面燒上幾炷高香。
「嗯,好像有,呆會我找找。你姐怎麼樣了?」
這時,旁邊的原智瑜說了一句話,讓小秦震驚得茶壺一歪,差點把茶倒在了江菲手上。
他把通話清單抓過,便看到了下面的兩份文件。
如果誰的電腦有系統漏洞,對方再有黑客高手操作,從其中一台機上得到這些訊息也不是太困難。
在我們快樂的時候說分手
忙翻記錄時,已經有三個他的未接電話了。
有時候眼淚並不代表傷心的理由
「你們?」
原智瑜睨著吳捷,不知是憤怒還是屈辱,「可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特別是江菲那樣好強的人,明明笨的要命,卻自以為聰明得不得了……嘖嘖,也許的確聰明吧,她要選對她未來最有利的出路,我何必自討沒趣?又何苦耽誤了她的發展?隨她,隨她……」
原智瑜好久沒說話。
她還是不會唱歌,頂多在幾人合唱時湊上去濫竽充數吼上幾嗓子;但市場部的兩個大男孩唱得相當不錯,小晏和小秦一支《風雨愛人》贏了滿堂喝彩,還有一位唱《死了都要愛》唱得聲嘶力竭,高音部分幾乎是扯了嗓子在吼,卻把氣氛帶到了最高潮,幾乎所有人都在跟著起鬨,唱不像唱,喊不像喊。
她聞得到他身上陽光般的健康體息,可他的目光,卻是月光般沉默而傷感。
小晏已鼓掌起鬨了:「下面一支是誰的?向後挪挪,挪挪,先讓咱們老大唱!吼吼,正想著今天老大太不義氣呢,只顧泡MM,也不讓咱們一飽耳福啊!」
又有水珠滴落。
到泉水邊洗了手和臉,許彥霖拿出從城裡帶過來的肉串、雞翅、雞腿等物,分給江菲一些,笑著說:「不知多少年沒吃自己烤的東西了,希望吃了不會鬧肚子。」
小晏忙把面紙遞過去,嘀咕道:「老大您老人家這唱的是哪出啊?這MM不是你昨天剛泡上的嗎?叫你出來時,你還在說她有多乖巧多聽話多善解人意呢!」
難道就沒有機會好好說幾句話嗎?
可看向她做什麼?
兩人都是平時不做家務的人,等收拾得差不多,已是滿天星斗,終於有空直起腰來時,都已是烏嘴黑鼻,滿手灰塵,連衣服都皺巴巴髒兮兮的,不覺相視大笑。雖然很是疲倦,但連日來的鬱悶已經消散了大半。
他準確無比地把擦濕的紙巾彈到垃圾桶里,笑著說:「快樂的時候說分手,感覺真是痛快!」
江菲皺眉,低了頭沒再說話。
甚至,有著莫名的委屈。

她拍拍江菲的肩,送她出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到了美國,我的QQ和MSN還在用著,電話到時也留給你。如果技術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只管說。」
江菲還是覺得渾身無力。但她想,她有義務陪許彥霖和-圖-書散散心;而她自己也需要散散心吧?
紅衣女孩應了,果然坐下了,卻是一屁股坐到了原智瑜的大腿上。
有時候放手會對愛人更多的幸福
最裡面的沙發角落裡,一個長頭髮的紅衣女孩正拿了高腳杯往誰口中灌酒。
他總算還能報出一個地點,不短的路程讓吳捷發出一聲哀鳴。
「你去玩玩也好。我姐最近身體不大好,我也正想早些回去看看。」
原智瑜唱完了,小晏已一把把話筒搶了過去,罵道:「老大,知道我想著快樂的時候快結婚,故意唱這歌咒我結不成婚呀?給我給我,不讓你唱啦!」
他把江菲讓到自己剛才坐的位置,又急急招呼小秦幫她倒飲料。
然後,他理起了那些通話清單,忽然間恍然大悟。
「哪頭蠢豬?恨她就抓起過來痛扁一頓,你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
安靜的樓道口,他們相擁在電梯前栗。
原智瑜扶著牆搖頭:「我沒醉。我就是心裏不痛快,對著那頭蠢豬我恨得心裏快吐血!」

原智瑜那段可笑的求職史算不算?
「你……」
江菲不知哪裡又鑽出股怒氣來,答道,「如果你肯按正常程序辭職,做好交接班工作,把你手中的客戶名單好好整理下,我們過得會更好些。」
挑了野營區一處地勢開闊的泉水邊,他們趕在天黑前匆匆扎了帳篷,租了爐子、鐵架等烤具,又買了幾捆干樹枝作燃料去引火爐子。
「多喝水。家裡有潤喉片的話就含上兩粒,明天就好了。」
讓回憶沒有遺憾的鏡頭
她自己也好笑,怎麼早沒發現,也好轉移陣地坐到別處去,省得看著他和女友一幕幕的香艷表演反胃。
「後來呢?一直沒理他?」
「江菲……是豬。」
如果不是原智瑜所說,是許彥霖陷害他,也不是許彥霖所說,原智瑜出賣公司謀求一己之私,會不會有第三種可能?
江菲哭笑不得,「好吧好吧,我沾沾人氣去,看我鬧死你們!」
不想尷尬,卻更加尷尬了。
小秦扔掉手中的松子,扶住江菲手臂問:「菲兒姐怎麼了?」
東極……
他說道:「江菲,我原來只認為許彥霖把你當成了傻子,現在看起來,你根本就是個傻子,才把我也當了傻子!」
又是一聲鏗鏘的擊打樂,炸得江菲快要跳起來,「你是在懷疑我?你懷疑我趁著你酒醉時記下了你的手機密碼?」
「誰敢扁你?」
其實真的很輕,可惜他手裡拿著話筒,那三個字清晰地傳出,並迅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好久不見……
他明明是對小晏說的,可那雙眼睛,有意無意,又瞥了江菲一眼,惋惜道:「何況這妞兒胸部像個飛機場,臀部尖得像錐子,抱起來很不舒服啊!」
我依然願意在等候等你回頭
紅衣女孩漂亮的面孔扭曲了,對著周圍射來的各異目光,撒嬌或哀求都會顯得愚蠢懦弱。
牽你的手送你到街的盡頭
入秋不久,天還沒怎麼冷,山峰環合下,樹木依然蔥翠,谷深石美,泉水潺潺,珠泉串串,很有情趣。

他們已經不在一個公司,這麼大的南京,各自為生活營營役役,以後見面的機會恐怕也越來越少了。
江菲繃著臉,拎了包往外走著,臨關上包廂門時,才惡狠狠地剜著原智瑜說:「碰到條瘋狗!」
此時,這人正端端正正坐在他身旁,專註地傾聽同事唱歌,彷彿根本沒看到他那裡香艷的一幕。
在我們快樂的時候說分手
是不是因為少了一個人,這邊的沙發寬敞了不少?她甚至能往右邊挪了挪,給擠過來的小秦騰出了一些空間。
等他掛了電話,看清時間,他又發出了一聲哀鳴。
江菲笑了起來,也有了點歲月不饒人的感慨:「大學時我的確不知道天高地厚,現在……嗯,現在我也改了好些了吧?」
「暗示?江菲?」
紅衣女孩唱得很溫柔,而且是對著原智瑜在唱著;可惜原智瑜卻很不配合,很不投入。
他說,「幸虧沒有開始,也就談不上結束。這樣便很好,很好。」
也說過曾經的承諾你永遠都記得
江菲翻著白眼,「我很倒霉。」
第二天,許彥霖和江菲去了位於江北浦口的珍珠泉。
原智瑜永遠有把她氣得暴跳如雷的本事。
兩人提起精神把溪林山泉間的景點轉了幾處,天便暗了下來。
字幕打出:快樂的時候說分手。
她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對這個人抱有了什麼樣的期望,但她這一刻的感覺,的確是失望。
求學四年,打拚三年,也該累了。
他走到窗口異常凌亂的書桌旁,納悶,「怎麼亂得跟遭了賊一樣?」
他慢吞吞地說著,轉過頭把紅衣女孩遞到唇邊的紅酒一氣喝光了。

原智瑜憤憤,推開吳捷的手,扶了牆自己往卧室踉蹌著。
可譚英南說:「沒有,他的工資都沒夠他那幾天掛水,可那客戶還是沒理會他和圖書。」
「那麼,有沒有什麼最新八卦?」
江菲悻然,「我沒說一定是你做的。」
彷彿是為了附和他們剛才打的招呼,同事唱的居然是陳奕迅唱過的那首《好久不見》。
原智瑜笑著大罵:「你這小兔崽子,想著我現在管不著你了,翅膀也硬了,爬我頭上來拉屎啦?」
江菲定了定神,轉頭向小秦笑道:「這小子和你倒是一對,什麼都神神秘秘的。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是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似乎只是怕他們打起來,心慌意亂地想上前阻止吧?
「後來?後來他和我說,培訓的老業務員教錯了,用持之以恆打動別人是最愚蠢最浪費生命的辦法。因地置宜因人置宜才是最重要的。他到底是怎樣辦到因地置宜因人置宜的我不知道,我只聽說一年後這客戶主動找上門和他合作了。那時候,他已經從不會製圖製表寫工作報告的菜鳥,變成把必要的軟體都玩得十分順溜的大蝦了。」
「彥霖,我剛在沖澡,沒聽見手機響。有事?」
其實原智瑜唱得很不錯。
可終於見面,他依然讓她失望。
江菲鬱悶地答道:「我沒想維護誰。而許彥霖,他也沒說一定是你,只是要你解釋一下那個通話清單是怎麼回事而已。」
他找文件袋收起清單和那兩份資料,向沉睡的原智瑜笑了笑:「你是偽小人,我是真小人。智瑜,晚安!」
舌頭一陣刺痛。
不再去說從前,只是寒暄。
許彥霖微笑,「改了嗎?還為別人出頭和小偷打架?」
會不會是東極為了打擊創媒,故意布了個局,利用許彥霖和吳捷、原智瑜的矛盾引發創媒內亂呢?
紅衣女孩坐直身體,愣愣地望著他,「你說什麼?」
原智瑜沒再喝紅酒,他喝了口橙汁,咳了一聲,笑著再次發問:「你……嗯,還有你的白馬王子,最近過得還好吧?」
他曾說:「冤大頭被江菲拖走了,冤大頭全家都被江菲拖走了!」
吳捷的單身公寓里。
音響里回蕩著國產大片的片尾曲旋律,可抓著話筒的女孩早忘了自己要唱什麼了。
「好。」
他關了燈,帶上了房門。
「夏天時我的手機去修過一次,後來一直忘了設密碼。」
不會吵架就悶嗎?
快活的破鑼嗓音嘎然而止,激烈的音樂像在為兩人間的劍拔弩張伴奏。
只是進一步,會退兩步。
吳捷瞪著他無可奈何,只能過去給他脫了鞋襪,胡亂蓋上被子,才揉揉自己疼痛的太陽穴,嘀咕道:「這小子最近在忙什麼呢?一邊失戀一邊泡妞?」
小晏正盯著那女孩,眼神有些無奈,忽然看到江菲走進來,立刻笑著站起來迎接:「哇,菲兒姐來了!快過來坐!」
「我沒敢扁她,因此被她扁了一頓!」
保持著趴在床上的姿勢,她匆匆地回了過去。
江菲想也不想,即刻反擊:「你才是傻子,你們全家都是傻子!」
聲調很刻板,刻板得原智瑜又忍不住又看她一眼,才拍拍那女孩的肩,說道:「不喝了,來,咱坐著說說話。」
她那邊位置已經夠大了,還擠什麼擠……
原智瑜笑得更開心,卻半點不像開玩笑,「在我們快樂的時候說分手,這樣的結局沒那麼難受。而且我們能回憶起來的,一定是都是愉快的回憶,不是嗎?」
當時許彥霖拿出的通話清單上只劃出了那幾個手機號,可誰也沒空注意到那到底是接聽的電話,還是打出的電話。
包廂里的燈幽暗昏黃,年輕的同事都在傾聽著原智瑜難得的憂傷告白,傷感的旋律里,江菲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晚上。
搖滾樂聲終於停了。
原智瑜呻|吟一聲,攬過那女孩的細腰苦笑:「你也忒瘦,這一身骨頭硌得我腿都疼!」
原智瑜指著自己的臉頰,狼狽的模樣不知是笑是哭。
「喂!」發現來電顯示是原智瑜的手機號,他幾乎對著電話在怒吼。
小秦吐一吐舌,拿起茶壺為江菲添茶。
「我……多要了幾瓶酒,忘了……忘了沒帶現金。信用卡已經透支了。」
江菲氣得滿臉通紅,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小晏轉頭望向小秦。
終於把原智瑜拽到卧室,吳捷滿頭大汗把他扔到床上,指著他大罵:「你二十八年也是活在豬身上了!出了個偽君子還不夠,你也要自命清高當個偽小人啊?原智瑜,你真是標準的冤大頭!別說江菲瞧不起你,丫的我都瞧不起你了!」
「是啊,還有行政部市場部的幾個帥哥美女,晚上定了個大包廂,約好了一起唱歌呢!你也過去玩玩吧!」
「其實你應該問,我為什麼和東極聯手,搶了你男朋友的訂單?」
小秦看她悶悶不樂,眼珠子轉了轉,又拉拉她的袖角,「菲兒姐,估計今天許總也沒心思和你約會,不如和我們一起吧!」
譚英南嘴動了動,看她一眼,才綻出笑容來,「嗯,沒逼,他當然沒逼原智瑜走。算是……是這兩人沒緣份共事吧?」
「是啊,那時……我們還真年輕,我也喜歡鬧。不過還是沒你厲害,我認識的幾個你們班男生,走路都是繞開你的。」
「好。」
江菲瞪著他,只覺這男人越來越看不透,越來越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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