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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我,當初不懂愛你:我是巨蟹座女孩

作者:晴朗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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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濤。」
小恩說:「別這麼說她們。我表姐那人本質不壞,就是任性了點兒。我舅媽也挺好的,就是誤會我了嘛!」
「不就是談個戀愛嗎,你至於打他嗎?」老杜不以為然地說。
「噢!」崔璨忙跑下樓,悄悄跟在小恩和男孩的後面。
十多分鐘后,他打開電腦上網,先把一個中學生數學輔導的網頁打開,以便應對「突擊檢查」,然後把QQ打開。果然有一個網名叫作「璀璨萬人迷」的加了他請求他通過,他通過了驗證。對方馬上給他發來一個笑臉。
「那好吧。要三份法式黑椒牛排,蒜蓉百合香辣蝦,白蛤蒜仔意大利麵,香腸水果比薩,三文魚肉蔬菜湯,這些都是三份哈。然後再來三份水果沙拉,一瓶拉菲紅酒,不,要兩瓶……」崔璨對著菜單興緻勃勃地說。
她思忖了半天,說:「前兩條都沒問題,我可以做到,再也不欺負小恩,然後從明天起就改穿素顏修女服。可這第三條,考上一中,你這不是難為我嗎?就我這爛成績我就是使出吃奶的勁兒也考不上一中啊!哎,帥哥,能不能降低點要求,考上三中行吧?」
杜進吃一驚:「怎麼是我埋單?今天不是你要請客的嗎?」
陳老師愣了幾秒鐘,對崔璨說:「小恩是個好孩子,怎麼會偷東西呢?是不是有誤會啊!沒有證據的事別亂說!」
小恩實在無奈,便說:「姐,姐,你先下來,先下來,我同意幫你還不行嗎?」
「脾氣還挺大哈!我說你可小心點兒,一個姑娘家得知道自愛,別讓人家搞大了肚子丟家裡人的臉!」舅媽半是氣半是恨地衝著她的房間說道。
「沒有,我隱身中。」
「誰挑撥你們關係啦,明明是你在破壞我們姐妹關係好不好?」崔璨一副鬥雞樣叉著腰站在他面前。
「我不要,我不需要手機!」

06

崔璨說:「小恩啊,興許是沒臉來上學啦!」
一提此事,小恩的臉色有些變。
崔璨卻笑嘻嘻地從小區門口閃出來,見到杜進就撲上來親親熱熱地挽住了他的一隻手臂:「帥哥,你是來等我的吧!我考上一中啦!這回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哈哈,乖乖做我的男朋友吧!」
「還好。」小恩低聲說。
杜進大聲問:「誰啊?」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兩個女孩子是哪兒的?」杜進媽媽重重地跺了一下地板說。
崔璨也附和說:「就是就是,你放心小恩,我會繼續努力的,說不定也能考上一中呢,到時候咱倆還在一個學校一個班混!」
晚上,香榭麗舍西餐廳里,崔璨招呼服務生點餐,杜進和小恩在餐桌旁默默地坐著,兩個人都感覺有些尷尬和彆扭,都低著頭不敢看對方。
崔璨咚一下放下酒杯,拿起叉子,叉頭對著他說:「你是不是不想做我男朋友啊,想不認賬是吧?告訴你,你今天要是反悔,我就把你一刀一刀切了當盤菜吃下去,你信不信?」
「唉,沒什麼事,不說這個了。說說你吧,我去你家找過你,沒找到,你怎麼消失了呢?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小恩說。
她繼續自言自語:「你啊,估計也喜歡他,可你太小啦,hold不住他,不如……嘻嘻嘻嘻!」她突然無厘頭地笑起來。
那天晚上,杜進正在書房裡背歷史題,突然聽到窗口傳來「咚咚咚」的聲音,是有人在敲擊窗玻璃。他走到窗口,向外一看,我的天,竟然又是她!只見月光下站著的美女下身穿了條黑色超短裙,上身著一件半透明的低胸小襯衣,裏面的白色文胸隱約可見。見他露了面,她衝著他嬉笑著招招手。
小恩抬起頭,看了杜進一眼:「問吧。」
「小恩,你能原諒我嗎?」他對著她暗淡的頭像在心裏說。
你上心的人不理睬你,而你沒興趣的人卻一個勁兒在你眼前晃,這個世界就這麼擰巴!
「啊?你真的去我家找過我?」
杜進不知說什麼好,只好低著頭站在原地。
「不是和您說了嗎,我去和同學吃飯去了,有個哥兒們過生日。」
小恩卻沉下臉打斷他:「別說了好嗎?我不想把事情弄複雜!真的,我只是個中學生,只想簡單地上學長大。」
杜進說:「小恩……」彷彿欲言又止。
「吃虧是福嘛!」小恩笑笑說。
餐廳里的燈光夢幻而柔和,杜進認真看了小恩一眼,見小恩的眼睛在燈光下明凈清幽宛如琥珀,臉色平靜沒什麼表情,宛如一尊半透明的少女蠟像。
「我姐其實挺可愛的。」小恩說,「也許她是個壞女孩,可是有時候我很羡慕她,壞女孩可以活得盡興,好女孩只會活得累!」
「小恩,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怎麼會一個人暈倒在樓道里呢?」杜進關切地問。
小恩見他猶豫,便摸了摸褲兜,兜里只有不足50元的幾個零錢,就說:「要不,我回家取錢去吧!」
「杜進,謝謝你,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吧?我這是怎麼了?是要死了嗎?」小恩說。
「媽呀,您這是在拷問我嗎?我都18歲了,好歹也算成年人了吧,您就不能給我點自由嗎?」
她用手拍拍小恩後背,小恩仍舊不理會她。
杜進說:「醫生說讓你注意保暖,這房間里好像有點冷,我去給你拿條被子蓋上。」
杜進忙說:「小恩,這事不願說就別說。我就是好奇,隨便問問,就當我沒說好了。」
這天早上,小恩對他的態度簡直是冷到了冰點。見到杜進,就跟見到一團空氣似的,連個「早」字也沒說,眼睛眨也沒眨一下,就匆匆過去了。
這邊廂,小恩被崔璨帶回家裡,少不了又被舅媽一通教訓:「你這死丫頭還知道回來啊,說你兩句你就跟人家跑了啊?要不是你表姐拽你回家,你就真不回這個家了是吧……」
小恩陪著他笑,說:「你這也算是修成海歸啦!」
「渾蛋!沒出息的東西!別的能耐沒有,就會氣你媽!」杜夫人氣得摔了一個玻璃杯,沒完沒了地數落開來,「氣死我得啦你!美國的學校費了多大勁花了多少錢才聯繫好的,你可倒好,說回來就回來!這回來就回來吧,還弄倆女的回家亂搞!這還不讓說了,一說就崩!有你這樣的嗎,啊?」
杜進冷冷地說:「我沒工夫去酒吧,不就考了個一中嗎,又不是進了哈佛商學院,這麼嘚瑟至於嗎!再說,你這一中怎麼考上的,你自己心裏明白!」
崔璨說:「要埋單就埋唄,等我幹嗎?」一招手叫來服務生,指指杜進,說:「那位先生要埋單。」
杜進也要走。崔璨猛地抱住他,撒起嬌來:「你別走!求你啦,就陪人家玩一會兒嘛!」
幾個人正在僵持之中,門外忽然間有了響動,鑰匙一轉,門忽地開了,一男一女拎著行李箱出現在門口,杜進看了一眼,吃驚地說:「爸,媽,你們怎麼回來啦?」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幹嗎去了?」她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兒子,板著臉問道。
「你!」幾句話險些把他媽媽給噎得暈過去。
「第一,別再欺負小恩。第二,別再打扮成酒吧女的鬼樣子。第三,你考上一中。」
「我叫杜進,你是小恩的表姐吧?」杜進不冷不熱地說。
他說:「我沒有!」說著就要關窗。
小恩一時間看得眼花繚亂,感覺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心想這就便是傳說中的豪宅吧。
小恩心裏一陣暖流淌過,頓時感覺暖和多了,笑著說:「謝謝你。」
「小恩,你在嗎?」
「嗨,就一般吧!我爸是做建築裝修的,自己的家當然要弄得像個樣子!你要是喜歡,以後就常來玩吧,反正咱們是鄰居!」杜進說。
「別取笑我啦!你過得怎麼樣啊?一切都還好嗎?」杜進說。
對方回道:「沒有條件可講,必須考上一中!」說完對方就下了線,連個Bye-bye也不肯再說。
崔璨背著個大書包,嬉皮笑臉地看著他,說:「帥哥,別再自討沒趣啦,我表妹就是個小破孩兒,還不解風情哪!咱倆才是同齡人,有共同語言!」一邊說一邊走過來,伸出一隻赤|裸圓潤的手臂搭在他肩上。
杜進一轉身進了自己房間,嘭地把門關上。
「我,有嗎?我想幫你,可你不給我機會啊!」杜進微笑著說,「今天回去,能不能把我的QQ加上,以後好聯繫,等開了學就各自忙了。過幾天,我會買一部手機給你。」
崔璨說:「咱倆剛認識,我欠你什麼啊?」
最可怕的不是犯錯誤,而是明知在犯錯誤卻沒法糾正。
「連你也說我,我怎麼不關心他啦?我要是不關心他,我跟他費什麼話啊!他都這麼不像話了,你也捨不得說他一句,這兒子你就慣吧,早晚慣成敗家子!」
回到家門口,杜進看了看表,是晚上九點多,這個時候,他媽媽應該正靠在沙發上看肥皂劇,他爸爸如果不是在公司里加班就是在書房裡看財經類的書。他聞到自己T恤衫上有明顯的香水味,心裏有點虛,心想有可能會迎來一場暴風雨。他硬著頭皮把門打開,在玄關換了鞋,低頭走進去。
「噢,這樣啊。」小恩說,「可為什麼……」
崔璨過來摸摸小恩的頭髮,說:「行啦,小妹,姐跟你鬧著玩呢!我相信你們沒幹啥,你們之間就是純潔的友誼對不對?」
他把一扇窗戶打開,拉下臉,聲音冷冷地小和圖書聲問:「你要幹嗎?」
杜進轉身進了自己房間,把門關上,把所有的噪音關在門外。
陳老師聽了這話心頭一緊,忙說:「別別別,崔璨媽媽,不至於嚴重到這程度。小恩這孩子平時表現還是挺不錯的。這樣吧,您讓她來學校,到辦公室找我,我好好勸勸她。」
「小恩,我聽你舅媽說你偷東西什麼的,怎麼回事啊?」
崔璨拽住小恩的另一隻胳膊:「走,馬上跟我走!」
她的鎮定本身就是一種強大氣場。陳老師看了她幾秒鐘,一笑,說:「當然,老師相信你!我早就看出來了,你那個表姐是個不著調的,她那個媽媽也八成是個不靠譜的!小恩,你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再有幾個月就升初三了,你就安心學習吧,別的亂七八糟的事都不要管。」

01

舅媽一聽這話臉色大變:「我的天啊,小恩,你真有相好的啦?你們倆都幹啥了啊?說,是不是真幹了見不得人的事?」
他回到書桌邊,把自己的QQ號寫到一張白紙上,從窗口扔給了她。
崔璨不高興了:「嘿,我說,你小子今天是故意掃我興怎麼的?我容易嗎我,為了上一中,姐姐我都累得快吐血了,這一年多天天熬夜,12點前就沒睡過覺,害得我暴瘦20斤,跟個難民似的,你不但不心疼,還在這兒說風涼話,什麼意思啊,有你這樣的男朋友嗎?」
「哎呀,行啦行啦,別說兒子啦!你說他剛從美國回來你也不關心關心他就一通數落,他能給你好話嗎?」一直沉默著的杜進爸爸終於開口了。
「站住!」杜夫人果然在客廳里看電視,見兒子進來,沉下臉命令道。
小恩一看勢頭不對,忙把小被子掀開,站起來說:「別說了姐,我這就跟你回去!」
「當然,她是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小學究,別指望她能和你談情說愛!」
杜夫人走過來,像警犬般地圍著兒子轉了一圈,猛吸了幾下鼻子:「一身的劣質香水味兒!還有酒味,還是拉菲紅酒!你這是幹什麼去了啊?」
「哈哈哈!」突然背後傳來一陣狂野的笑聲,杜進一怔,回頭一瞧,見是小恩的表姐崔璨。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什麼鄰居啊?附近小區就是個貧民窟,住著的都是窮光蛋,窮山惡水出刁民!以後,不許你再和她們來往!」杜進媽媽的臉上一副嫌惡的表情。
崔璨怔了一下,這個一向忍字當頭的表妹,還是第一次這麼罵她呢!
崔璨看了看那東西,心下有點慌亂,嘴上卻說:「我才不用那破東西測,都是騙人的,你是做了手腳的,別拿我當弱智啦!」又轉身對小恩說,「小恩,跟姐回去!」
「哎,我怎麼不管兒子了,他這個年齡是叛逆期,需要好好溝通,你這麼聲嘶力竭地發火管用嗎?你有工夫好好看看教育孩子的書好不好,別一天到晚在公司里瞎指揮!」老杜皺起眉頭反擊。
小恩抬起頭來看他一眼,說:「怎麼了,你想說什麼?」
第二天,小恩去上學,她料定陳老師會找她「談談」的。果然,晨讀課上,她就被陳老師叫到了辦公室。
母女倆正說著,小恩卻回來了,背後還跟著一個高高帥帥的男孩子。
他拉下臉,說:「不要臉,什麼深度kiss!走吧走吧,趕緊回家。」然後邁開長腿走到路邊招手打車。
他回了一句:「把小恩的QQ號告訴我!」
「小恩,你好好休息。」
舅媽也笑道:「有道理,我女兒就是聰明!小恩,那就委屈你一下了!你放心,你幫了你表姐這一回啊,舅媽肯定不會虧待你的,上不了一中,也肯定讓你上三中,反正你成績好,在哪兒上也一定會考個好大學的,對吧?」
「謝謝你杜進,我什麼也不想吃,要不你回去吧,不是還要上學嗎?我自己在這兒待著能行。」
小恩低頭看書,一邊說:「沒事。」
可是到了晚上,小恩也沒有回來。又過了一夜,小恩還是沒有回來。崔璨媽媽有點著急了,難道這丫頭真的離家出走了不成?她舅舅出差快回來了,見不到外甥女,自己怎麼和他交代呢?
「你終於醒啦!嚇死我啦!」男孩子有些驚魂未定地看著她的眼睛說。
那對男女也吃驚地看著房間里的三個人。須臾,杜進媽媽皺緊眉頭,厲聲問:「怎麼回事?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小恩說:「謝謝您陳老師,我會的。」

04

「行啊!看誰笑到最後!」崔璨笑著,又把一杯紅酒幹掉了,她把酒杯倒過來,看著裏面血紅色的幾滴酒液慢慢流下,說,「準確地說是看誰從頭到尾一直在笑!」
崔璨還在一旁煽風點火:「人家小恩小小年紀真是神通廣大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傍上個高富帥,被那小子帶到家裡,弄到沙發上還蓋著被子,我去的時候敲了半天門才開,也不知道倆人兒幹啥哪!」
「好什麼好啊,那就是個傳說!我在加州的那所學校待得一點兒也不爽,語言不通,老師講的課嘰嘰歪歪聽不懂,吃西餐吃到吐,中餐也是變味兒的,也交不到好哥們兒,更沒有可愛的女孩子,還動不動有洋痞子欺負你,那感覺就像是被流放到氧氣不足的異度空間似的,都快悶死了!教學質量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好,和咱們這兒的一中比差遠啦!我多次在電話里和我老爸訴苦,要求轉回來讀書,我爸一直猶豫,正好美國次貸危機爆發了,經濟一路滑坡。我爸這才意識到在美國混沒準兒還不如在國內發展有前途呢,所以終於同意讓我回來啦!這不,我剛一到家,就跑去看你了,結果沒想到,又英雄救美了一次。哈哈哈!」杜進朗聲大笑起來,他的笑容純真明亮,像是多雲的天空突然間閃出了一輪小太陽,光芒萬丈。
小恩把紅酒給崔璨倒上,又給自己和杜進各倒了一點,然後端起酒杯,說:「姐,你考上一中真不容易,恭喜你!」
小恩搖搖說:「先不用,真不餓。哎,你這兒有沒有初二課本啊,我想補補這兩天落下的功課。」
杜進說:「行,以後有我在,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崔璨在電腦前坐到半夜,心裏說了句:「他這是要一箭雙鵰啊,一方面要呵護他的好妹妹,一方面要挽救我這不良少女呀!好吧,為了愛情,姐姐我拼啦!」
杜進低頭不語,心想:「我這老媽真厲害,簡直是007啊!」
「老杜,你趕緊過來管管你的好兒子!」她氣急敗壞地對著丈夫喊道,「他交了女朋友,帶著一身香水味回來,還領著倆女的花天酒地亂花錢!」杜夫人指著兒子控訴,彷彿兒子是個恐怖分子,剛殺人放火回來。
有一位監考老師開始核對考生們的准考證,小恩的一顆心又開始怦咚怦咚地狂跳起來。那位老師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放在書桌上的准考證,對著上面的照片看了看,又對著小恩的臉看了看,然後又研究似的看照片,再看她的臉,反反覆復研究了幾個輪迴,像是起了疑心。小恩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差一點就蹦出來了!天哪天哪,肯定是被識破了,這下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上帝保佑我,媽媽保佑我,哥哥保佑我!」小恩緊張得兩條腿直顫抖,心裏默默祈禱著。謝天謝地,那位老師在她身邊待了幾分鐘,終於放下准考證,向別的同學那邊走去了!小恩長吁一口氣,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警察眼皮底下僥倖逃脫的一個小偷。她渾身是汗,快要虛脫了!
「小恩,別這麼悲觀呀。你會活出你自己的精彩人生的!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和我說,我會幫你的!」杜進真誠地說。
小恩本不想走,可身不由己,他力氣真大,連拽帶拖地將她帶下了樓。
「我可沒亂說,真的哎,你羡慕死姐姐啦,還不快介紹一下,你這位boyfriend叫什麼名字?怎麼勾搭上的啊?」崔璨大大咧咧地說。
杜進把手邊明晃晃的餐刀一把抄起來,遞向崔璨:「行啊,你切吧,來,把我剁了!」
「呵呵,小恩,你真會開玩笑!我哪兒是什麼超人啊!是這麼回事——」杜進欠了欠身子,在床前的凳子上坐穩了些,說,「前段時間,也就是你媽媽出事後的第二天,我就出國了,去了美國,是被我老爸押著去的,他安排我上了加州的一所高中。當時走得匆匆忙忙,就沒來得及跟你告別。」
崔璨一笑,說:「你是我男朋友啊,哪有男朋友不埋單的,這可是中國國情,你留過幾天洋就把中國男人的傳統美德忘光了不成?」
崔璨眼淚汪汪地盯著小恩看了一陣子,說:「咱倆換考!」
「啊,這麼貴?」杜進又吃一驚。
「你們倆吃什麼啊?別呆坐著啊,點餐點餐!」崔璨咋咋呼呼地說。
杜進不屑地說:「切,嫌不好別要啊,誰非要做你男朋友啦!」
下午,班上,上課鈴聲響過,陳老師拿著教案走進教室,見小恩的位子空著,便問崔璨:「崔璨,小恩今天怎麼沒來上課,到現在也沒人跟我請假,怎麼回事?」
小恩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在走進考場大門的一瞬間,小恩甚至想反悔,她心裏好糾結好彆扭啊,覺得這分明就是罪大惡極的欺騙!https://www.hetubook.com.com欺騙老師,欺騙同學,欺騙自己,欺騙過去,欺騙現在,欺騙未來!可是,可是,可是,現場糾正已經來不及了呀!
杜進發現崔璨和小恩今晚打扮得都很漂亮,不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漂亮。崔璨穿一件熒光色薄紗小短裙,頭上戴著金屬釘發箍,腳下是水晶高跟小涼拖,臉上略施粉黛,塗水銀色眼影,攜著銀色小手包,顯得妖嬈、亮麗而時尚;小恩依舊是素雅小清新打扮,一襲淡藍色雪紡T恤配水洗牛仔裙,粉紅色球鞋,頭髮右側戴了淡紫色蝴蝶結小髮夾。
旁邊的男孩子不幹了,衝著小恩舅媽不滿地說:「嗨嗨嗨,有你這麼當家長的嗎?怎麼跟舊社會後媽似的!你也不看看小恩都病成什麼樣子了,就劈頭蓋臉地指責!她發燒燒到40攝氏度都昏迷了,送到醫院打了一天一夜的吊針才好點兒了,她剛出院還病著呢,你怎麼這麼對待她?」
他咬緊牙關,低頭不語。
「那就好。」杜進說,然後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說,「都快中午了,餓了吧小恩,我去買飯,你喜歡吃什麼啊?」
「你真的同意啦!」崔璨止住了鬧騰。
她想了想說:「那好,不出來就算了!那你把QQ號給我!咱們倆網上聊!」
崔璨看著他的背影,一笑,說:「嘿,溜得倒挺快哈!」又一撇嘴,說,「牛什麼啊,早晚把你拿下!」
「哈哈,你終於跟我說話啦!」崔璨厚著臉皮嬉笑著說,「我還準備跟你打一場持久戰呢,沒想到這麼快你就撐不住了!你問我為什麼跟蹤你是吧?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你就跟蹤你!」最後這句話她是扯著嗓子喊出來的。
杜進忙閃身躲開,皺皺眉說:「我得走了,上學要遲到啦!」說完,腳下用力一蹬,騎上車子便跑路了。
說完,咚一聲放下酒杯,轉身去了衛生間。
當時杜進面對著這個瘋女生和越來越多的看熱鬧的同學,真恨不得馬上發生一百級地震,讓地球裂開一道大縫,好把這個瘋狂的女生和無聊的看客們都吞噬進去。他紅著臉低著頭,推著車子撥開人流,狼狽不堪地走掉了!
「謝謝您啊陳老師,可這丫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中午回家就沒見到影子,估計是跑哪兒玩去啦!這樣吧,等她回來我就讓她去學校找您。」崔璨媽媽說。
杜進說:「小恩,別急著用功,身體還沒好利索呢,注意休息。」
一連幾天的早上,杜進都提前半小時出發,等在光華里小區的門口,見小恩背著書包現身,他就湊上前去,叫住小恩,希望和她暖暖地說說話。可小恩卻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說一聲「早」,然後就低頭匆匆趕著上學去。杜進推著車子跟在她後面,大聲說:「小恩,你身體好了嗎?要不我騎車帶你去上學吧!」
有些人你不必刻意去尋找,TA也會再次出現在你生命里,這就是天意。
唬得小恩和她媽媽忙上前死死拽住她。她一邊扭著身子一邊尖聲叫著:「讓我死,讓我死!別管我,都別管我!」
邊說邊走到二人旁邊。杜進一把拽住小恩的胳膊:「不行,你不能走!」
男孩子說:「我是她哥!」然後拽住小恩胳膊,說:「走,小恩,跟我走!不在這兒受氣!」說罷,拽上小恩便走。
「對不起,對不起有啥用?你這死丫頭怎麼越來越不像話了呢?偷了東西不但死不承認,還玩失蹤!害得我上不了班,害得你表姐上不了學。有能耐你一輩子別回來啊你!」舅媽不依不饒,越說越氣地指責道。
崔璨的注意力也已經轉移,她現在關心的焦點是杜進。而杜進關心的卻是小恩。
「不行,要深度kiss!」崔璨不放過他。
「她們倆就是附近小區的,是咱們鄰居,她們是表姐妹倆,我先認識的妹妹,她病了,我送她去醫院看病,她家裡人對她不好,我就把她帶咱家來待一會兒,她表姐就追過來了,非要她回家,就這麼回事。」杜進說完,沖媽媽攤開雙手,「沒那麼複雜啊!」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杜進覺得訕訕的。
「媽,您聽我說,剛才那女孩兒是胡說八道的,根本沒有那回事!」杜進忙解釋說。
「這……」小恩心頭一緊,旋即明白了,這可不是簡單地換個座位的事,這分明就是交換命運呢!
「不就是談個戀愛嗎?聽聽,說得多輕巧啊,他可是馬上要上高三的人,能隨隨便便談戀愛嗎?荒廢了學業怎麼辦?出了事怎麼辦?被壞女人纏上怎麼辦?你想過沒有啊,你是怎麼當父親的,這樣的事都不管!……」杜夫人把「機關槍」轉向丈夫開始猛烈掃射。
小恩嘆了口氣,說:「唉,也許是我們都想多了吧!生活本來挺單純的,是長大后的人把生活弄複雜了。其實我一直想保持單純,七八歲時候的單純,那個時候,每天都是鮮花太陽、糖果花衣裳,一天到晚快快樂樂的,可以什麼都不想。」
「哎,你說話要有證據啊,不許胡說八道!」崔璨對他瞪起眼睛說。
「我就知道會再見到你的。」小恩微笑著說。
小恩也急了:「姐,你怎麼亂說?」
小恩低頭不語,一副忍耐到底的樣子。
說得小恩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忙說:「姐,你亂說什麼呢!」
小恩說:「可是姐,咱倆長得也不一樣啊,考試的時候監考老師要對照片的呀!」
「哎,不多不多,今天可是我的慶功宴,咱們敞開了吃!吃完了啊,我再帶你們去酒吧happy!」崔璨興高采烈地說。
大人的事他一向懶得管,讓他們吵去吧,愛怎樣怎樣!
「可你為什麼會相信我呢?」
這天早上,來到一中門口,杜進下了車子,猛一回頭,正看到崔璨那張對他笑吟吟的臉,鼻尖上還掛著幾顆在晨曦下晶瑩閃爍的汗珠呢。她居然塗著金色的眼影,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像個《西遊記》里勾魂攝魄的蜘蛛精。別說,這瘋丫頭還真是一美女,和小恩長得有點像,就是比她豐|滿些,也比一般女生風騷了許多。
「噢。」
她忽地躥過來,抓住了他的手:「等一下,告訴我你的QQ號,我就把小恩的QQ號告訴你!」
杜進抓起酒瓶來咕咚咕咚痛飲了幾大口,說:「小恩,好好聽我說好嗎,我是真心不想和你姐有那種關係,我喜歡的是……」杜進真想把心裡話一吐為快。
她一遍遍地看著他發給她的幾條留言:
「哦,他們對你還好吧?」
她派崔璨去找,崔璨到附近的街上和公園裡轉悠了一圈,也沒發現小恩的影子。
「小恩是你什麼人啊,你管我們家閑事幹嗎?」
「行啦,媽,您別和她一般見識啦!我去勸勸她。」崔璨在一旁充好人。
舅媽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見到女兒的樣子吃了一驚,忙說:「小璨,你這是怎麼了啊?怎麼就非上一中不可呢?小恩,你對她說什麼了嗎?你可別刺|激她啊!這孩子上進心強,別再刺|激出什麼病來。」
杜進皺起眉頭,說:「哎呀,你別鬧啦行嗎?這大街上都是人,怎麼kiss啊?」
沉默是金,還是什麼也別說了吧。
小恩只好說:「姐,你別哭啦,我再好好幫你補補課,我已經幫你分析過了,你主要是英語和數學兩門學科差,把這兩科分數再提高上去,上一中沒問題的!」
折磨得孩子們寢食難安死去活來的中考總算是結束了!
杜進氣急:「渾蛋,你胡說什麼啊!」
「啪!」杜夫人再次狠狠甩了他一記耳光。
小恩低聲說:「舅媽,對不起。」
小恩便把舅媽丟戒指和項鏈的事從頭到尾訴說了一遍。
小恩說:「陳老師,我如果說我沒有偷任何東西,您會相信嗎?」說這話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內心平靜如一泓湖水。昨天晚上,她在一本課外閱讀書上看到一句話:「如果一把鹽撒進一碗水裡,那這碗水會變得很咸很咸;如果一把鹽撒進一泓湖水裡,那這湖水卻嘗不出一點鹹味,心的容量的大小決定了你痛苦的程度。」 看了這句話,她就想以後遇到不愉快的事,就想象自己的內心是一泓湖水。
崔璨進了房間,見小恩正在床上趴著,像是在哭泣。
小恩很快恢復了平靜,說:「沒事,你如果相信我的話我就把事情給你講一遍。」
小恩一笑,說:「謝謝你杜進,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這也是好事,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小恩從此進入了和平年代,過上了安生日子,一直到中考前幾個月都是風平浪靜、歲月安好。
杜進用力甩開她說:「誰知道你的分數是真的假的啊,沒準兒是找槍手替考的呢!」
「說話嘴巴放乾淨點兒,誰是色狼?別挑撥我們關係!」杜進沉下臉說。

03

第二天,她也騎上了捷安特自行車去上學。本來她家離十六中很近,走著去也不過二十分鐘。她騎著自行車緊緊跟在杜進後面,一路騎到了一中門口。杜進早發覺自己被跟蹤了,卻懶得理她,自顧自下了車,推著車子從校門口走進去。一連一星期都是如此。崔璨變成「跟蹤狂」,早自習都不上。杜進終於耐不住性子,因為有哥們兒一再提醒他,他被一「性感美女」跟蹤了,連門衛都發現了,已經把這一非正常事件上報了老師,他的班主和_圖_書任已經找他過問了此事。
崔璨說:「我們家的事不要你管!」
杜進說:「我當然相信你了!」
杜進執拗地拽著小恩的胳膊,說:「小恩,聽我話,別急著回去,難道你要一輩子背著小偷的惡名嗎?」
「我說你閉嘴行不行?讓我清靜會兒你能死嗎?」老爺子提高嗓門兒厭煩地說。
他怔了一下,說:「好吧!我寫給你。」
「上不了一中我不活了!」崔璨在小恩面前哇地號啕大哭起來。
崔璨再一次緊緊纏住了他,扭著身子繼續撒嬌:「不,就不放開!你kiss我一下!」
「劉濤?你倒是說謊不打草稿啊!我剛才給劉濤打過電話了,他在自己家待著哪!」
崔璨說:「她這是在玩失蹤呢!嚇唬誰啊!」
舅媽一見小恩就來了氣,沉下臉說:「你個死丫頭,還知道回來啊?你這一天一夜死哪兒去啦!也不跟家裡說一聲,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正打算報警尋人哪!」
小恩不知該聽誰的好,只好坐在那裡暫且不動。
「嗯,光華西里六號樓四單元101,是我記錯了嗎?怎麼一個阿姨說根本沒有你這麼個人呢?我還向我們小區里上高中的幾個男生都打聽過你,他們都說不認識你。我還去一中和三中的門口等過你,可都沒有見到過你的影子。可是,可是,你卻在我兩次落難的時候突然出現,難道你是……超人嗎?」小恩用迷惑而天真的眼神看著杜進說。
她繼續沒心沒肺地嬉笑著,指著小恩說:「哈哈,吃醋啦吃醋啦是不是?」
杜進嘟噥道:「我沒空!」
崔璨抹著眼淚說:「這兩門課我頭疼死啦,再怎麼補也提高不了幾分。小恩,你要真的想幫我不是沒有辦法,就怕你不肯。」
他不動,硬挺著賭氣說:「打,接著打,把我打死算啦!」
杜進說:「我是沒證據,可是我家有台測謊儀,誰在撒謊一測就能測出來,你敢不敢測試一下?」杜進說罷從電視櫃的抽屜里取出一個類似電視機頂盒的物件。
陳老師一怔:「怎麼回事?」
氣得她媽媽給了她一巴掌:「玩兒玩兒玩兒,就知道玩兒,人都丟啦,還玩兒!」
小恩本想說「好」,杜進卻阻攔說:「不行,小恩,你別走!今天她不向你承認錯誤,還你個清白你就別走!」
三個人默然吃了一陣子,都沒什麼話說,氣氛有點尷尬。杜進見小恩不吃了,便對崔璨說:「我們都吃好了,你吃好了沒有,吃好了埋單走人!」
「哪個哥們兒?」
十天後,考試結果在網上公布。崔璨一看結果就歡呼了起來,她的考分比一中錄取分數線高出整整20分,考了個全校第十名。而小恩呢,她的考分正好在三中錄取分數線之上,恰好多出一分。這結果太理想了!崔璨歡呼雀躍著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小恩也鬆了口氣,畢竟「換考」的事情沒有敗露,而且她也終於有學可上了。她心裏一直害怕表姐連三中也考不進呢!雖然三中的教學質量和一中沒法比,一中的一二本錄取率多年來高達80%以上,而三中的畢業生能考上一本二本的那算是鳳毛麟角,大部分只能上三本或者是專科、技校什麼的,但畢竟也是一所正規的高級中學啊,小恩還是可以接受的。她相信憑著自己的努力,將來一定可以考進一所理想的大學。所以,小恩並沒有不快樂。
杜進低頭不語,半天說了一句:「對不起,是我把事情弄複雜了。」
「嗯,我還好,我媽走後,舅舅一家搬過來了,我和表姐一起住。」小恩說。
「切,小恩還是我妹妹呢!你說我栽贓陷害她,有證據嗎你?」崔璨理直氣壯地說。
「她啊,偷了我媽的東西,被我媽發現,挨了訓在家反省哪!」
「那好吧,我講給你聽。」
「我沒那麼想,她只是我妹妹!我只是想關心她!」
「我們客隨主便,你都點了吧!」杜進說。
一聽此話,杜夫人簡直要氣炸了,「啪」地甩了他一記耳光:「我就知道你沒幹好事!說,那倆女的是誰?是不是上回和你糾纏的那姐妹倆?」
埋完單,三個人走出西餐廳。崔璨又鬧著去酒吧玩,小恩打了個哈欠說:「姐,我喝了點酒就犯困,先回去了。」說完,騎上車瞬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杜進笑,笑里有點苦味:「我媽是能幹,但是太強勢啦!在這個家裡說一不二,那就是一慈禧太后啊!從我記事起,她就和我爸不停地吵來吵去。她對我這個兒子那是真好,可好得我都快喘不過氣來啦!不讓我干這不讓我干那,也不讓我隨便交朋友,就差把我用玻璃罩給罩起來。唉,什麼幸福啊,那就是個傳說。算啦算啦,不說這個了!」杜進煩惱地揮揮手,說,「小恩你坐呀,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小恩急忙勸她:「姐,別這樣啊姐,你已經進步夠快啦!上不了一中還可以上三中的,只要努力一樣能考上大學的!」
「真的同意,你下來吧姐。」
果然,第二天,崔璨就來了個形象大翻盤,把壓在箱底的校服翻出來套在身上,臉上是一點化妝品的痕迹也不見了,徹底素顏,金黃色的頭髮也染成淡淡的亞麻色,那模樣看起來和小恩竟然差不多了。所有認識她的人見了她都大吃一驚,這是怎麼啦,問題少女一夜間脫胎換骨變正常女生了!真是奇了怪了!還有更讓人震驚的,她居然「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渾身充滿正能量」起來啦!每天和小恩一樣埋頭苦讀,有了問題還不厭其煩地向小恩請教。酒吧是再也不去了。晚上也不再和小恩搗亂,對小恩的態度也變好了,每天和小恩一起苦學到深夜,有時夜裡說夢話還在背英語單詞呢!不過有一次大聲喊了杜進的名字。對崔璨的行為迷惑不解的小恩終於徹悟了,原來她表姐的正能量之源是他啊,愛情的力量真是神奇偉大不可思議呀!
他又不說話,好半天終於打出一句:「要我喜歡你也行,答應我三個條件。」
二人正說著,只聽「叮鈴」一聲門鈴響。
崔璨乘機惡作劇地說:「阿姨,快管管您的好兒子吧!他要強|暴我妹妹,被我撞上了,我要救我妹妹出去,他還不讓,正跟我搶人呢!」
下了課,陳老師果然給崔璨媽媽打了電話,只聽崔璨媽媽在電話里一串連珠炮:「哎呀陳老師,我正想向您反映這事兒呢!小恩這孩子真是氣死我啦,前幾天我發現我的白金紅寶石戒指不見了,昨天晚上又發現我的白金鑽石項鏈不見了,問小恩見到沒有,她說不知道,結果項鏈在小恩書包里翻出來了,還在她褲兜里翻出兩千塊錢,分明是把我的戒指賣掉換了錢!更可惡的是這孩子死活不承認,被我教訓了一頓,今天可能是臊得不好意思上學去啦!」
杜進不說話了,悶頭吃東西。
她想按回車鍵發給他,但想了半天,還是按了delete鍵刪掉了。
杜進不理她,轉身向自己家走去。
「吃飯去了,吃飯去了,就是吃飯去了,我沒撒謊!」
「那不行!我不會讓你自己在這兒的。我上學不著急,剛回來嘛,時差還沒倒過來呢,休整幾天也是應該的。我爸媽正好去外地做工程去了,我這幾天自由著呢!正好可以一心一意陪著你、照顧你。」杜進說。
小恩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插著針頭,用白膠布粘著,上面是一根透明的管子,再上面是裝滿液體的吊瓶,原來自己是在醫院里打點滴。眼前的這個男孩子是誰啊?她使勁眨眨眼睛,定睛看了看他的臉龐,再看他的眼睛,她聽到自己的一顆心「叮咚」一聲脆響,像鋼琴被彈出一個清脆音符,然後她微笑起來。
一句話,把老師和同學們說得都驚住了。
「不說是吧?把信用卡交出來!想拿著我的錢出去揮霍,沒門兒!」
杜進不明白,小恩為什麼突然就不理睬自己了。
崔璨說:「不上學正好,我玩兒去啰!」
好在從此後,崔璨對他改變了戰術,不再跟蹤他,改成了在晚上敲他家的窗戶。
「別急,聽我說。我們家的地址你沒記錯,你見過的那個阿姨就是我媽,她之所以那麼說是為了禁止我早戀。當時,有個學妹在狂追我,我媽一定以為你是她呢!我的那些哥兒們也都被我老媽收買了,她讓他們守口如瓶,對所有打聽我的女生一律嚴加防範。」

05

他打開她的QQ空間,見裏面只有幾條「說說」,今晚更新的一條是:「有時候,喜歡一個人不是為他做什麼,而是為他不做什麼。」
舅媽怔了怔,看了看小恩,又看了看男孩子,說:「你是誰?管我們家閑事兒幹嗎?」
考試那天,兩人默契地互換了位置,小恩拿著崔璨的准考證進了第三考場,崔璨則拿著小恩的准考證進了第一考場。
「杜進,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放著美國好好的學不上,非得跑回來,這剛一回來,就弄了兩個女的回家瞎折騰?人家還說你……我看你是神經錯亂啦是吧?」杜進媽媽不容兒子解釋,衝著他劈頭蓋臉一通質問。
「沒錯,那就是我爸。」杜進似乎猜到了小恩的心思,介紹說,「我爸大我媽整整20歲,他今年已經60歲高齡啦!我爸年輕的時候一門心思拼事業,等到40多歲事業有成才結的婚。我https://www.hetubook.com.com媽當時是他公司里的一個小出納,和我爸結婚後就升成了財務總監,一直到現在仍舊把持著公司的財政大權。」
小恩心裏泛起一股暖流,說:「杜進,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原來是這樣啊,明白了。」小恩說,「那你怎麼又回來了呢?美國不是很遠很遠嗎?美國的學校不是很好很好嗎?你不回去了嗎?」
杜進也不悅了:「媽,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什麼窮光蛋啊刁民的!窮人怎麼啦,窮人就一定是壞人嗎?再說也沒見你多有錢啊!你比李嘉誠還有錢嗎?你比比爾·蓋茨還有錢嗎?也沒見福布斯排行榜上有你名字啊!」
「小恩,對不起。」
「小恩,」杜進說,「我本來不想和你姐有任何瓜葛,可她老糾纏我,我就隨口說了一句只要她考上一中就答應做她男朋友,我只是想擺脫她,可沒想到她真考上了,我……」
小恩把課本接過來,翻看。
「你——別以為我不敢真打你!」杜夫人抬起手,對著兒子的臉左右開弓,「啪啪啪」連打了五六下,一邊打一邊厲聲喊道,「我讓你不學好!讓你沒出息!讓你交女朋友!讓你亂花錢!」
小恩別過臉去,整理自己的書包,不再理會表姐。
「你有主見,懂得忍讓,其實你比你姐成熟多了,也純凈得多,你長大了會有出息;而你姐就是個玩鬧,還俗氣現實,結局也許會很慘!」
他忙加上了這個號。
中考說來就來了。對於中學生來說,中考是僅次於高考的一件決定人生命運的大事,所有參与者自然是全力以赴嚴陣以待,不敢有半點鬆懈。
談話內容也正如小恩所猜測的,先是關心地問了一下她的身體情況,然後就提到了舅媽所講的她偷戒指和項鏈的事。
杜進可沒有這麼好糊弄,他在光華里小區門口等待著,見到小恩,叫住她說:「學神小恩只考了個三流中學,你那個學渣表姐卻考上了一中,考分還高出錄取分數線一大截,這也太詭異了吧?裏面肯定有鬼!別是你們倆換考了吧?」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不是為他做什麼,而是為他不做什麼。
「嚇,你還跟我要自由!我這麼管著你你還出去花天酒地,再給你自由你不得成花|花|公|子啊!甭跟我廢話,老實交代,你晚上和誰在一起!」
他站著不動,腳下像生了根,臉上又麻又辣。她還是第一次這麼發狠地打兒子。他想她肯定是被情人給冷落了!他早知道她有個秘密情人,是本市一個做房地產的小老闆,一個姓林的男人,比杜夫人小十歲。
不一會兒,杜進便找來了初二的語數外,遞給小恩。

02

她想回復他,和他說點什麼,在對話框里敲下一行字:「杜進,別和我說對不起,你沒做錯什麼。」
小恩點點頭:「那好,就這樣吧!」
崔璨和她媽媽都驚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小恩一看氣氛不對,忙站起來,一把奪過杜進手裡的刀子,說:「你們倆這是幹嗎呢!好好地吃飯行不行?」
「我怎麼在公司里瞎指揮了,啊?不就給林總那筆投資的事你不同意嗎?說兒子的事你扯這個幹嗎?」杜夫人毫不相讓,一場夫妻惡吵又開始了!
「清靜清靜,你滾外面清靜去!」杜夫人的嗓門兒尖利,話語刻薄毫不相讓。
「破三中我才不去呢!要麼上一中,要麼去死!嗚嗚嗚……」
小恩坐進寬大柔軟的沙發里,說:「我沒事,感覺好多了。」
他搖搖頭:「我出不去!」
小恩被分在第一考場,崔璨在第三考場。
崔璨一笑,又說:「不過呢,這帥哥的確是不錯哈!長得又高又帥,還是個富二代,更難得的還是個好心腸的暖男。這樣的好男生如今可是瀕臨滅絕的稀有動物呢!咱們姐倆不要,落到別人手裡那就可惜啦!」
杜進爸媽拎著行李箱進了房間。
杜進說:「沒跟誰說話啊!我剛才背歷史題呢!」
小恩淡然一笑,說:「別說了杜進,我能理解你。」
杜進打開自己家的門,示意小恩進去。小恩怯生生地走進去,眼前豁然一亮,好華美的房間呀!只見寬敞的客廳是奢華典雅的歐式風格,頂部是晶瑩剔透的枝形水晶吊燈,地面是淡雅的花崗石地板,上面鋪著色澤艷麗的地毯,擺著繪有熱帶植物大葉片和花朵的布藝沙發,門窗上半部都是圓弧形的,窗上配有浪漫的羅馬簾,入廳口處豎有兩根潔白的羅馬柱。客廳一面牆壁掛有液晶大彩電,另一面牆壁上是一幅大型的俄羅斯風情油畫,還有一面是照片牆,貼滿了杜進一家人大大小小的照片。
「好啊!」小恩說。一邊站到照片牆前看照片。
「正是在下,姓崔名璨!」崔璨說著,向杜進展開雙臂,「來,帥哥,擁抱一個唄!」
他父親聽到動靜,從書房裡走出來,沉著臉問:「怎麼啦這是?大呼小叫的!」
崔璨跳下窗檯,一把抱住小恩:「好妹妹,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她說:「你能出來一下嗎?」
他慍怒地對著「蜘蛛精」質問:「幹嗎一直跟蹤我?你神經病啊?」
還有三個月就要中考,崔璨有點著急上火了。雖然經過玩命苦讀吐血惡補,她的學習成績一直在飛速提高中,可是由於她基礎太差,從幼兒園一直到初中都是混過來的,如今再怎麼努力卻也只能考到全年級中等水平,考進一中的希望近乎零。要想進一中那得考進年級百名榜,而現如今的她超常發揮也只能進前250名。怎麼辦呢?崔璨急得起了滿嘴的血皰。
他站住:「媽,有事嗎?」
「姐,點太多了吧,吃得了嗎?」小恩輕聲提醒表姐。
舅媽也來了精神:「就是啊小璨,你表妹一向助人為樂,只要能幫上你,她怎麼會不肯呢?快,說說看,什麼辦法?」
杜進向後退了一步,看著她譏笑道:「真夠大方的啊!我可沒你那麼開放!」然後收起笑容,繃緊了臉,說,「崔璨,我正想找你算賬呢,你來得正好。」
「急什麼呀帥哥,先給我個擁抱!」對方說。
她回了一個小紅唇給他,然後又發了一串數字給他。
杜進在她身後,一條腿搭在山地車上,木木地看著她的背影發獃。
杜進把門打開,只見崔璨笑吟吟地站在門外,見門開了,也不客氣,邁步便跨進房間。
好在考題對她來說並不難。第一天的考試算是在緊張的N次方中應付過去了。在第二天的考試中,小恩的考場上突然走進了她的地理老師,他是來巡場的。他也注意到了小恩,還衝小恩微微笑了一下,小恩緊張地擠出一個微笑送還給他。好在他沒有走過來查看她的准考證和答題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真是險象環生啊!
正是來上學的熱點時刻,他們倆周圍迅速圍上來一圈看熱鬧的中學生,好奇地看著他們倆。聽到她喊出「喜歡你就跟蹤你」,居然有人拍著巴掌叫好。很快,「喜歡你就跟蹤你」這句話便迅速在一中校園裡流行了起來,成了經典的「校園愛情流行語」。然後,伴隨著此流行語的是校園內外興起一股「跟蹤熱」,讓學校領導好好費了一番心思才把這股跟蹤狂潮打壓下去。
崔璨在聊天框里說:「給了你也白給,她從不聊QQ。」
他媽媽說:「是嗎?我怎麼聽你好像跟人說話似的!」
她猶豫了一下,說:「姐,這不行吧?這可是違反考場紀律的事啊!」
崔璨笑了,舉起酒杯,說:「小恩,姐也要謝謝你,沒有你的幫助,姐還真就是個學渣,恐怕連三中這樣的破學校也進不了呢!」
崔璨笑道:「這不是問題。這事我早想好啦,咱倆有血緣關係,長相其實差不多,我就是比你豐|滿點,我使勁減減肥就行啦!那准考證上的照片就是個大頭貼,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不是本人來!再說監考老師也不一定是十六中的,沒有人會注意咱們倆的!」
崔璨在他後面大聲喊:「帥哥,明天晚上我要舉行一場慶功宴,在香榭麗舍西餐廳,你一定要去啊!」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上了網,打開QQ,提示音「嘀嘀」響了一下,他心中一喜,因為小恩已經加他為好友了!可是她的頭像是灰色的,似乎並不在線,他發了幾句話給她,等了半天她都沒回。他想她一定是睡了。
杜進的照片很多,也很有意思,從坐在兒童床上吸奶嘴的嬰兒照,一直到在學校操場上穿著運動服打籃球的青少年照。還有他和父母親拍的一些照片。小恩注意到其中的一張全家福,看杜進的樣子是不久前拍的。杜進的媽媽小恩見過一次了,就是那個盤著高高髮髻的、目光冷漠的中年貴婦人。令小恩有點驚詫的是杜進的父親,他白髮蒼蒼,臉上皺紋累累,微微笑著,眼角上的皺紋尤其繁密和滄桑,像是個步入暮年的人。小恩想那該不會是杜進的爺爺吧?
「杜進,你們家好美好大啊!」小恩打量著房間由衷地說。
門外沒有聲音。
崔璨沒辦法,只好訕訕地隨著他上了計程車回家。
小恩的臉騰地紅了,沉下小臉說:「舅媽您說什麼呢?我沒交男朋友,也什麼都沒幹!」說罷,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原班主任陳老師還特意找小恩進行了一次深度談話,她說這次考試結果太www.hetubook.com.com不可思議了,裏面肯定有什麼蹊蹺,希望小恩能坦白交代道出實情。小恩說是自己考試的時候太緊張了,導致沒有正常發揮,所以考砸了。表姐考得好,是因為她一直在拚命惡補,考場上又超常發揮,所以考好了,這也沒什麼可奇怪的。她和崔璨串通了「供詞」,對所有人都如此解釋。對滿腹狐疑的杜進也是這麼解釋的。
杜進說:「放心吧小恩,沒什麼大事。醫生說你受了寒感冒發燒,又沒休息好還沒吃東西造成低血糖,所以暈倒了。輸了液再休息幾天就會好的。」
「小恩是我妹妹,她受了委屈我當然要管!」杜進說。
「你說你說!」她忙不迭地回復道。
小恩冷冷地說:「不用!」然後就拐進一條兩邊都是商鋪的小巷子去了,從那兒可以抄近路到達十六中。
「因為你是我妹妹啊。」杜進說,「好啦,別多想啦小姑娘,我去給你買吃的。」說完,幫她掖了掖被角,然後走出病房。
陳老師皺著眉頭聽著,懷疑地說:「真有這樣的事?」
杜進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好低頭對著她的唇碰了碰。
杜進目光幽幽地看著她,說:「小恩,你跟你姐真是不同的兩種人!太不同了!」
崔璨拍手笑道:「嘿,這可真有意思,剛離家出走回來,又被一帥哥帶走啦!還是一超級大帥哥哎!」
「沒有為什麼,我看你第一眼就相信你,你是個從不說謊的好女孩。」
崔璨撇撇嘴,說:「我怎麼會亂說呢,人贓俱獲,不信您給我媽打電話。我媽還正想向您反映這事兒呢。」
舅媽火急火燎地對小恩說:「小恩,快救救你姐吧!舅媽求你啦!」又把兩個彎曲的手指伸出來比畫著說,「跪求!舅媽跪求你還不行嗎?」
崔璨對小恩命令道:「小恩,馬上跟姐走!別聽他的鬼話!男人都是色狼,他這是在打你主意呢!」
好在以後的幾場考試都還算順利。小恩的題答得也不錯,她故意每一科都答錯幾道題。因為崔璨曾經囑咐過她:「你可得悠著點答題啊,你要是替我考個全中國第一,我上了一中再考個倒數第一,那不得露餡兒啊!」所以,她只能聽表姐的話,悠著點了。
「哈哈,你們倆趁我不在,說什麼悄悄話呢!」崔璨回來了,嬉笑著說。
他只好發送了一個擁抱的小標誌給她。
小恩看著那張全家福,羡慕地說:「你媽真能幹!你們家一定很幸福吧?」
學末崔璨考上了一中,而學神小恩只考上了三中,這樣的結果誰信啊!校園內外凡是認識她們倆的老師和同學以及親朋好友們都被驚得目瞪口呆!
小恩怔了一下:「什麼辦法啊姐,只要能幫上你,我怎麼會不肯呢?」
「和誰?和誰?和誰吃飯去了?這才是關鍵!」
杜進又不悅了:「三中怎麼啦,三中的學生就連學渣都不如是嗎?小恩,你好好學,有本事三年後再看,看誰笑到最後!」
杜進說:「小恩你太善良啦,會吃虧的!」
「沒有,我真的背題呢!媽,沒事兒您出去吧,我忙著呢!」他低頭嘩嘩地翻著書說。
「沒有啊,舅媽。」小恩無辜地說。
兩人一人一隻胳膊使勁地拽小恩,像是要把小恩撕成兩半似的。小恩甩著杜進的手,說:「杜進,你放手好不好,我要跟我姐回去!」
「趕緊的,埋單走人,別在我妹妹面前丟面子!」崔璨在一旁催促。
這個鬼丫頭,這話是什麼意思呢?是說給我聽的嗎?他想,小恩,你和你姐真的不是一類人,太不一樣了!你姐就像是一朵擺在商場櫃檯上的假花,姿態招搖,顏色美艷,可是毫無生機又俗不可耐;而你是如此不俗的一個女子,宛如一朵月光下的茉莉,淡雅而朦朧,淡定而從容,整個人就像罩著一層透明的玻璃紙。小恩,你是不屬於這個亂紛紛的世界的一個精靈。而我,是什麼呢?他想起不久前與崔璨在街上的那個吻,雖然只是個蜻蜓點水式的淺吻,但他仍覺得自己噁心。他根本就不應該碰她!
杜進把信用卡掏出來,狠狠扔到地上。
「有有有,」杜進忙說,「我去書房裡給你找。」
她媽媽說:「可萬一真出什麼事,怎麼和你爸交代啊?今天你就別上學去了,出去接著找她去!」
「杜進,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小恩有些惶恐地問。
「神經病!」小恩驀地坐起來,罵了她一句。
其實,小恩此刻也正坐在電腦前,盯著他的QQ頭像發獃。
他剛把窗戶關好,他媽媽就端著一杯牛奶進來了,眼睛瞄著窗口,問:「你在跟誰說話呢?」
「怎麼不同?」小恩問。
崔璨媽媽說:「可不是真的嗎!項鏈是從她書包里翻出來的,那還能有假,你別看這丫頭平時不多言不多語的,看起來是個好孩子,可骨子裡壞心眼兒多著呢!唉,她媽媽死得早,我這當舅媽的也管不了,不聽我的呀!您這當老師的就多操點兒心吧,實在不行的話,送去少管所勞教算了!」
「說實話,幹嗎去了!」杜夫人提高聲音厲聲厲色地質問。
杜進忙放了手。
杜進看了看小恩,小恩在低頭吃東西。
「你們倆都給我閉嘴!」杜進在房間里厭惡地小聲嘟噥道,然後把耳機狠狠塞進耳朵里,聽手機里下載的迪克牛仔的音樂。
服務生微笑著走到杜進身邊,對他說:「先生,您一共消費了1200元。」
「哇塞!真是豪宅哎!」崔璨咋咋呼呼地說,「還是洋派風格的!好霸道哎!小恩,你這是交了個貨真價實的高富帥哎!」她注意到小恩身上蓋著小被子,「還是個暖男!這麼會照顧人!小恩,你交了桃花運了哎!」
崔璨又喊道:「親,你可一定要去啊,我就請了你和小恩!不見不散哈!」
崔璨果然玩命減肥。一日三餐改成一日一餐,而且只吃素不吃肉,上學放學不再騎車,改成暴走,每天晚上堅持跑步一小時。幾個月下來,體重飈減20斤,這回真的和小恩一樣「苗條如牙籤」了。她又去理髮店把頭髮理成和小恩一樣的髮型,穿了和小恩一樣的服裝,這回看上去兩個人還真像是一對雙胞胎的姐妹花。
「為什麼你就不能關心關心我呢?我也可以做你的好妹妹!杜進,我喜歡你!我對你一見鍾情,再見傾心!真的真的,做我BF吧!」
「去我家!」杜進果斷地說,「放心吧,我家裡沒別人,我來照顧你!」說罷拽著小恩便走。
杜進只好把錢夾掏出來,把裏面的幾張鈔票取出,數了數,只有三張。他有一張信用卡可以刷,但那張卡是和他媽媽的手機綁定的,這邊一消費,杜夫人的手機上馬上會有簡訊提醒。所以他輕易不敢用。
崔璨一用勁,拽著小恩便跑出門去。
杜進忙說:「不用不用,我可以划卡!」
小恩趴著不理她。
杜進說:「小恩,能問你個事兒嗎?」
說著進卧室抱了一條小薄被子,輕輕搭到小恩身上。
崔璨涎著臉,說:「笨蛋,連當街kiss都不會啊!來,我教你!」說著用力揪住杜進的頭向下按。
「那你幫幫你姐啊,想辦法讓她上一中不就完了嗎?」舅媽無厘頭地說,彷彿小恩是一中校長的親戚似的。
「和倆女的,和我新交的女朋友,還有女朋友的妹妹,行了吧?」他終於忍無可忍,賭氣地說。
杜進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孩子擁抱,還是在燈火通明的大街上,他有點慌亂,用力掰開她蟒蛇一般緊緊糾纏著的手臂:「放開我!一股香水味兒,以後別噴那東西!」
小恩冷冷地說:「什麼換考,我不懂,你別亂猜了!我們家的事你最好別管!」說罷,轉身走了。
「好吧,告訴我,要我怎麼做你才會喜歡我?」
「是你欠小恩的,你栽贓陷害她。」
幾分鐘后,杜進鼓起勇氣抬起頭來,打量了一下小恩,又看了看一旁的崔璨。
杜進說:「沒說什麼。」然後埋頭吃東西。
他好半天沒說話,彩色的小兔子瞬間失了顏色。
「是嗎?」
她媽媽沖她眼睛一瞪,說:「笑什麼笑,還不快去,跟上他們,看他們去哪兒了!」
崔璨懊喪地說:「我就說吧,你是不會同意的。算了,讓我去死得啦!」說完,旋風般地跑到窗口去,登上窗檯就要跳樓。
她拿了那張紙,笑著擺擺手說:「謝了,一會兒網上見!」
杜進聽后便說:「我去!這事兒明擺著是你表姐栽贓陷害嘛!她可真夠陰險的!你那個舅媽也不是個東西,我看跟舊社會後媽差不多!」
他沒說謊,他媽媽隨時會端著一杯牛奶或是一盤切好的水果前來查崗。
小恩說到做到,自此一門心思讀書,對於表姐的搗亂破壞概不理睬,甚至對杜進也態度冷淡起來。
「喂喂,你下線了嗎?」她忙問。
「換考?」小恩怔住,「怎麼換考啊?」
杜進說:「別跟我客氣。哎,你餓不餓?如果餓了就打電話叫外賣,或者叫鐘點工來做飯。」
小恩終於坐到了崔璨的考位上,突然覺得一陣噁心,想嘔吐,忙做了幾個深呼吸,暗示自己要鎮定,要放鬆。好在監考老師都是外校的,沒有一個人認識她,也沒有人注意到她。她悄悄鬆了口氣,卷子和答題卡已經發下來了。她在答題卡上寫下崔璨的名字和考號,臉騰地紅了。
「很簡單,就是中考的時候你替我考,我替你考,也就是考試的時候換個座位。」崔璨故作輕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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