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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我,當初不懂愛你:我是巨蟹座女孩

作者:晴朗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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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酒吧的玻璃門,一陣快節奏的音樂雨點般地襲過來,他一眼就看到了小恩。她穿著打著白色領結的侍者服,正在迷幻朦朧的燈光中端著酒杯和果盤為客人服務。演唱台上,崔璨正在手持麥克風騷首弄姿地唱歌。
杜夫人說:「我正想和你算賬,管管你的好女兒吧,勾引我兒子到家裡來鬼混,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孩子!你當媽的就不知道教育教育嗎?」
他發了個笑臉和擁抱的小標誌給她。
杜進在崔璨家待了一整天,陪著她在網上玩遊戲,看電影,餓了兩個人就打電話叫外賣。到了晚上,杜進要回家。
「女孩子都愛看。」
感恩的心:「謝謝你。你的功課怎麼辦,會不會受影響?」
「別瞧不起人嘛,璨兒。我哥馬上要把這間酒吧盤給我,我很快會成為這裏真正的老闆,我計劃三年後,把這裏改造成一個大型夜總會,那時候,白花花的銀子會嘩啦嘩啦地流進咱們的腰包,你就是夜總會老闆的闊太太,只負責待在豪宅里數鈔票就行,數累了就去高級商場刷卡,刷刷刷,刷刷刷,可著勁兒地刷!你說我優秀不優秀!」
「說的是以後,等你長大以後,我們都上了大學,或者都有了工作。」
氣得她噹啷一聲把餐盤扔到地上。
「杜進,你放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拜託!」小恩一邊懇求,一邊用力要掙脫。
杜進說:「說這個太早了吧?反正我會為你負責的!行了行了,把衣服穿上,該上課去啦。」
「真的!」
「當然要賠,而且必須馬上賠!」
「呵呵。」
安度時光:「好。我明天就讓劉濤轉交給你,他是我哥們兒,經常來我家看我,就住你們小區,很方便的。」
「行行行,姐知道,你是個遵紀守法面向未來的好學生!哎,晚上我要請羅子喝酒,得感謝人家給你份兒工作,你去不去?」
安度時光:「暈,她哪裡懂愛?她只會愛她自己,另外愛money。算了,不說這個了,無聊又狗血。對了小恩,你別再去酒吧打工了好嗎?錢的事我會幫你想辦法。那樣污濁的環境不適合你的。」
崔璨自己鬧來鬧去也覺得無趣,慢慢收了心,該幹什麼幹什麼去,算是過了一段安生日子。
小恩進了房間,崔璨二話不說對著小恩的臉就是一巴掌。
「不是的,是真的不需要。不聊這個了,好嗎,談點別的吧。」
他終於回復她說:「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也沒什麼可要我負責的!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再煩我,我頭疼著呢!」這之後便音信皆無。
小恩想把酒吧的工作給辭掉,因為那太辛苦又太耽誤時間。可是羅子不同意,他說要辭職也得容他些時間,等找到新人再放她走,小恩覺得也有道理,只好在酒吧里接著做。
崔璨不放他走,纏著他說:「再陪我一晚上嘛,就一個晚上,明天咱倆一起去上課,好不好嘛老公?」
唉,這個奇怪的小女孩,這個神秘的小精靈!他看著那隻紙飛機搖搖頭,把它輕輕夾在最喜歡的一本書中。那本書是村上春樹的《海邊的卡夫卡》。
安度時光:「好的,晚安。對了,小恩,可以告訴我你的生日嗎?」
羅子「呸」一下將嘴裏的煙頭吐掉,接過那瓶酒,打量了一下上面的標籤,撇撇嘴說:「你他媽當我是傻子呢,這是瓶假威士忌!」然後一鬆手,那瓶酒「啪」一聲掉在地上,碎了,又是一地的玉液瓊漿碎玻璃。
崔璨還真是神通廣大,這事一說就成了。VIVI酒吧正缺一個服務生,崔璨便和羅子推薦了小恩,羅子一聽就答應了,要小恩第二天晚上就來上崗。於是小恩便每天晚上在VIVI酒吧做起了侍者,干到夜裡12點下班,每周結一次賬,可以拿到300元,一個月可以拿到一千多,辛苦是辛苦,但畢竟錢的問題解決了。小恩很知足,一個勁兒地感謝表姐。
小恩笑笑,這話都聽她說了N遍了,也沒見她實踐過一次。
黑色的寶馬一直跟著他們,在一中門口停下。杜夫人拿出手機打電話:「喂,孫老師嗎?您好,我是杜進的媽媽,我想找您談談……」
她不信等不到他。她在車裡執拗地等待著,從傍晚一直等到半夜,等得精疲力竭望眼欲穿,剛要驅車回家,卻見小恩騎著自行車從外面晃晃悠悠駛進了小區大門。她愣了一下,忙把車門打開下車,加快腳步,跟在小恩身後。
他讓服務生搬來一筐啤酒。
「我八卦?我成心害你?」杜夫人反問,「要不是你和那個不要臉的女孩子沒完沒了,要不是你死不悔改,我找老師去丟這人幹嗎?我這不是為你好嗎?」
小恩有些擔心杜進,他被打受傷畢竟是她造成的,因此心裏覺得愧對於他,便在QQ上留言給他:「你的傷好些了嗎?」
安度時光:「你也是,小恩。」
「真的嗎?」
卧室的門嘭地打開,杜進沉著臉閃了出來。崔璨穿著件半裸的睡衣,赤腳趿著拖鞋,也跟著出現在杜進身後。
「怎麼和媽媽說話呢你這是?好好的,我怎麼惹你了?」
崔璨抬頭,見是羅子端著酒杯笑容滿面地站在她和他之間。
「哦,我不太相信星座,也不太懂這個。」
「老師,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如實回答我好嗎?」杜進被「釋放」之前,真誠地問道。
晚上,崔璨獨自請羅子喝酒,這年月找工作比找對象都難,等著打一份工掙一份生活費的小姑娘排著隊等候,羅子算是賣了她一個人情。
「那就好,那就好!」崔璨高興起來,「以後她真成你妹妹啦!行了行了,別想這麼多啦!我餓了,我想吃早餐,想吃你給我做的早餐。」
「騙你幹嗎?瞧瞧!」崔璨把自己的手機亮出來,調出一張她和杜進的合影照片給他看。
這次期中考試,崔璨的成績慘不忍睹,又被打回原形,考了個全年級老末,被她的班主任楊木頭叫到辦公室里狠狠「敲打」了一通。
然後他打開電腦,登上QQ,和她聊天:
他很快回復:「嗯,好多了,你還好嗎?」
「我,開門!」是一個婦人的聲音。
小恩,學習資料送給你,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另外送上小蘋果一個,作為你的生日禮物。你的生日不肯告訴我就算了吧,全年裡總有一天是你的生日!蘋果象徵平安,我祝你一生平平安安。那張銀行卡是我的小金庫,是我從一歲到現在攢下的壓歲錢和零用錢,錢不多,但應該夠你完成高中學業的。密碼是204646。如果你當我是你哥哥,就收下吧。別多想,保持內心的單純即可!

02

「那你坐這兒吧。」小恩指了指旁邊的空座,「你要喝點什麼?我去取。」
「璨兒,介紹一下啊,這位帥哥是?該不會是你那位男朋友吧?」
小恩叫了聲姐,有點尷尬。
半夜裡,小恩回來,一開燈,見床上躺著兩個人,嚇了一大跳,張大嘴巴,差點驚聲尖叫。崔璨沖她噓了一聲,指指外面。
「你不能否定自己是在談戀愛,那麼你的確是在談戀愛了?」孫老師像個推理大師般地說。
「行,那我不做你兒子行了吧?」杜進轉身便向外走。
「我來找我兒子!」杜夫人氣沖沖地跨進門,高喊:「杜進,你出來!杜進,杜進!你給我出來!」
「其實我也不懂星座,不過我相信這一條:巨蟹座和雙魚座是絕配!」
杜夫人余怒未息,指指崔璨說:「你是她媽媽對吧?」
「喲,這是幹什麼呢,你們倆?」崔璨唱完了歌,從唱台上蹦跳著過來。
「行行行,兒子,我答應你,只要你和那個壞丫頭了斷,我保證對你爸爸好!」杜夫人承諾說。
一輛黑色的寶馬在後面緩緩跟蹤著他們,車裡坐著杜夫人,表情不悅地盯著崔璨。
「阿姨,您……」小恩下意識地擋在門口,不知如何是好。
崔璨嚇了一跳,說:「你要嚇死我啊,行,不回家,那你去我家吧!」
杜進將她扶上床躺下,崔璨一把抱住了他:「別走,老公,再陪我一晚上,我肚子疼得厲害!你陪著我,就不那麼疼了,真的!」
杜進說:「行,我陪你。可是,你們家……我在這兒待著不好吧,你爸媽回來怎麼辦?」
崔璨聽他話里有音,好像是針對自己的,便也板起面孔說:「嘿,看樣子你是一定要我們賠了?」
小恩臉紅了,說:「他本來就不是我男朋友。你和他處得還好吧?」
她對著那手機咽了下口水,然後把它放到一邊,衝著羅子微笑著搖搖頭:「不成,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杜進低頭不語。
崔璨忙打圓場說:「他啊,就是一小破中學生,不懂禮節,羅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你個叛徒!是你把他媽招來的和圖書吧,你就見不得我跟他好,是吧?」
杜進瞥了他一眼,不予理會。
「好吧,我去給你做!」杜進說。
「噢,哪路神仙,比我還優秀?」羅子不服氣地說。
杜進說:「不行,我得回去,我已經夜不歸宿一晚上了,又逃了一天的課,我媽不定氣成什麼樣呢!我不能再和你混下去了!」
杜進先是看了小恩一眼,然後皺著眉頭來到羅子跟前,把手裡的酒遞到羅子面前:「還你的酒!」
「我靠!」羅子看著那張照片感嘆道,「還真是個高富帥!崔璨,你牛逼啊你!」
「我沒錢!」崔璨沒好氣地說。
小恩只能低頭認罪,漲紅著臉一語不發。
崔璨也起床,套上寬鬆休閑裝。右手中指有點疼。昨天夜裡,她用針扎破了手指,放了點血。
「哎呀,哎呀,哎呀呀!」崔璨捂著肚子彎下腰,做出一副疼痛難忍的樣子。
感恩的心:「真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杜進扔掉筷子向她走過來,走到她面前站住,冷冷地問:「什麼事?」
氣得崔璨大罵杜進,罵完杜進又罵小恩。小恩不理睬她,該幹什麼幹什麼。酒吧她已經不再去了,一門心思讀書學習。
感恩的心:「有一個詞叫因材施教,我發明了一個詞叫『因科施學』,就是每一門學科使用不同的學習方法。比如數學,就是要注意歸納類型,題要大量地做,但是不能盲目蠻幹,一百道題可能只是一道題,一千道題可能只是三道題,所以要重點做典型的題,非典型題可以一帶而過;英語要有背功,背單詞,背句子,背課文,重要的是日常練習,比如在上學的路上,在餐廳里,可以把目之所及的東西用英語說出來,養成下意識的習慣;而語文,功在大量閱讀,課文是重點,然後大量閱讀課外書,古今中外經典文章有時間就看,看的同時畫線做筆記,提高閱讀能力;歷史其實就是故事,我總是把歷史編成一個個小故事來記,然後再反覆講給自己聽,在腦子裡放電影;地理可以當成旅遊,每學一個地方,就是到那裡旅行,先在紙上畫出平面地圖和風景畫,然後在腦子裡形成一張張立體地圖和美麗的風光片……這樣學習起來就不枯燥乏味,而會感覺生動有趣……然後是每月的考試題,要格外認真對待,因為都是本月的學習重點,對的題再做一遍,錯的題我一般反覆做三遍,這樣下次就不會再錯了。我還有專門的錯題集,每一科一本……還有,預習是不可忽視的一個環節,每學期開始,我總是把下學期或是下下學期的課本預習一遍,不會的知識點會做出記號,上課的時候特別集中精力聽這一部分,我有專門的預習本……」
杜進怒了,指著羅子的鼻子質問:「你憑什麼說這是假酒?」
「啊?真的?你真的傍到了杜家公子?」羅子吃驚地說。
崔璨將杜進扶進自己房間,讓他躺到床上,他折騰著吐了一回,很快就呼呼睡著了。
「當然沒有別的原因,還能有什麼原因?」杜進表情木然地說。
「胡說什麼呀!」杜進一把打下她指著自己的手,小聲嘟囔說:「我一直拿她當妹妹!」
崔璨撒嬌說:「我肚子疼,今天不想上課,你也別去了,陪我好不好?」邊說邊捂著肚子,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那夜,她再次失眠了,到凌晨時分才恍恍惚惚睡去。似乎做了個夢,夢裡她和他變成兩尾魚,準確地說是半人半魚,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魚尾,他們倆在柔軟清澈的水裡隔著翠綠的水草游啊游,相互凝視,然後越來越近,終於輕輕地接了一個吻……啊,很短很美的一個夢,有著黎明的清澈和月光的朦朧的味道,醒來后在陽光中回想,又閃著點點的憂傷。像是一首泰戈爾和徐志摩合作的小詩,又像是宮崎駿導演的電影……
「不是離不開,是不想讓她太著急。這樣吧,我發個簡訊給她。」
「哈哈,他真好騙!」她聽到自己身體里那個小人兒在竊笑。
回到家,杜夫人見了兒子便笑容滿面地迎上前去,說:「回來啦兒子!餓了沒有?我給你做了夜宵,趁熱吃點兒吧?」
房間里人的都一愣,齊向門口看去,見是崔璨的媽媽站在那裡。
杜進一把抓住小恩的手腕:「小恩,別走!和我說幾句話行嗎?」
杜進慌了,忙安慰她說:「你別哭,別哭,你放心吧,我會為你負責任的!」
「就是啊,你一個小服務生多什麼嘴?」其中的一個拍了拍旁邊一個戴墨鏡男人的肩膀說:「這可是位大老闆,別說一瓶威士忌,就是整個酒吧,我大哥也買得起。」
「那你會娶我嗎?」崔璨得寸進尺地說。
「不吃!」杜進沉著臉說。
「阿姨,您別急,杜進,杜進他不在這裏!」小恩驚慌地試圖擋駕。
崔璨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別吵啦!回家!」杜進跺了一下腳,重重地喊了一聲,然後扭頭便走。
杜進煩惱而無奈地說:「行啦,媽,我答應你還不行嗎?我和她斷了。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羅子正色道:「你那個男朋友到底是誰啊,說出來嘛!你又不是歌星,還怕傳緋聞怎麼的?」
崔璨撲哧一笑,說:「一個字,好;兩個字,挺好!」
自習課上,杜進正在做英語題,孫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說:「杜進,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兩個人動手把杜進塞進計程車里,崔璨也上了車,小恩站在車門外對崔璨說:「姐,你先送他回家吧,我還沒下班呢!」說完,把車門關上。
孫老師說:「杜進,這次月考你退步了十多名,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她把小蘋果放在掌心,微笑著欣賞了半天。好在表姐不在,不然肯定會和她搶的。她把小蘋果輕輕放到盒子里,這才發現盒子的底部還有東西,是一張疊著的信紙,把信紙展開,掉出一張綠色的硬卡片。小恩心中一驚,仔細一看,竟是一張交通銀行卡。那張信紙上寫著一段話:
崔璨指著小恩的鼻子,惱怒地說:「你還嘴硬!我就知道你對他賊心不死。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到手,要是我們倆掰了,我跟你沒完!」
「姐,你打我幹嗎?」小恩委屈地捂著火辣辣的右臉說。
「哎,待會兒我去酒吧唱歌,你陪我去好不好?」崔璨在後面追著他說。
杜進望向亂鬨哄的唱台,崔璨已經發現了他,沖他做了個「OK」的手勢,一邊笑嘻嘻地唱著:
崔璨臉色忽地變了,指著羅子說:「你給我住嘴!別當著我妹妹的面胡說八道!」
小恩在隔著幾米遠的地方看著他,目光中充滿憂慮,卻又不好上前說什麼。
一開學,舅媽就抱怨上了,因為崔璨和小恩的學校各收1600元的學雜費、軍訓費以及服裝費,等等,這雙份就是3200元,再加上兩個人的午餐費,一個月四千塊都打不住。
「你好,我在這裏打工。」小恩平靜地微笑著對他說,然後看了看唱台,「你是來找我姐的吧?她在唱歌,一會兒就好,你在這裏等一下吧。」
「不,我不找她!我是來喝酒的。」杜進皺起眉宇說。
杜進覺得自己是被她繞進去了,只好繼續低頭不語。
羅子心裏酸溜溜、火辣辣的,酒精和醋一起在胃裡翻騰,他一把抱住了崔璨:「璨兒,我是真的喜歡你!比他還喜歡你!咱們倆就一次,一次還不行嗎?做完了,蘋果手機歸你!」
杜進打車來到VIVI酒吧。已經是夜裡兩點鐘,酒吧已經打烊,工作人員基本都走光了,只有調酒師還站在吧台邊收拾。小恩站在一旁低頭不語,崔璨坐在一隻高腳凳上吸煙,羅子站在崔璨身旁,也在吸煙,不時向她的臉上吐一口煙圈兒。
「對啊對啊!網上說巨蟹座和雙魚座是絕配呢!」
小恩一笑,說:「姐,各人有各人的活法。青春期太短暫,我不拿青春賭明天。我要的是未來,如果灰色的現在能換來彩色的未來,我覺得很值。」
杜進在光華里小區門口徘徊,他希望能見一見小恩。
三十元錢要撐大半個月,小恩只好把日常開銷壓縮再壓縮,每天的午餐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只花一元錢買一個饅頭,就著食堂的免費菜湯吃下去。文具一律用舊的,用到徹底報廢為止,連筆也買不起,撿別的同學扔掉的殘存一點油水的舊筆來使用。衣服只穿校服和舊衣服。就這樣,錢還是不夠用,因為學校里有些費用實在是不能免交的,比如每月一收的卷子費,因為每月的月考是不能不參加的。小恩已經有三天沒吃午飯了,怎麼辦呢?靠節省不是辦法;向舅舅舅媽要,舅舅從來不管錢,舅媽視錢如命,向她要錢不但一毛錢要不來,還得說出一堆難聽的話,小恩一想心裏就哆嗦;借,她可沒有像王洛洛那麼厚的臉皮,甚至連討回債務也不好意思。左思和圖書右想,小恩決定利用課餘時間去打工掙錢自力更生。
她猜兒子八成是和那個不要臉的女孩子在一起混,可她只知道那個女孩子住在鄰近小區,也不知道她的具體住址。她只好把車開到光華里小區的門口,躲在車裡面守株待兔。
「好的,小恩,《海邊的卡夫卡》這本書可曾看過?」
杜進獃獃地看著她的背影。今晚的月光華美而歡暢,海水一般在天地之間流淌。她穿一件雪白色的連身長裙,頭髮散著,裙裾和頭髮一起在月光中飄曳搖蕩,輕舞飛揚。一眨眼,她的背影倏忽不見了。
小恩心軟了,看了看錢包,裏面只剩三百三十元,她把其中三百元拿出來給了洛洛。洛洛笑嘻嘻地接過錢,給了小恩一個大大的擁抱:「謝了親,我保證下個月我媽一給我生活費我就把錢還給你!」
「我不去了姐,我不會喝酒。」
轉頭看到了那隻落在書桌上的紙飛機。他把紙飛機拿起來細看,只見紙飛機的中間夾著那張銀行卡。紙飛機的左翼上寫著一行英文:Thank you. But I don't need it.紙飛機的右翼上寫著一行中文:請相信我們會有美好未來,請讓心中的愛保持休眠狀態。
一個妙齡少女月光中的美麗背影。為什麼剛才沒有拍下來呢?他有點遺憾地想。
「聽說過,杜之峰,天天在電視上做宣傳,地球人都知道啊!怎麼,你和他?你傍了個老男人?」
杜進剛要走,卻聽一個聲音響起:「這是誰大半夜的在我家撒潑啊?」
羅子氣急敗壞地要她賠。小恩對他說了一連串的對不起,然後說她手裡只有兩千塊,先賠給他,然後按月扣她工資,直到還清為止。羅子不答應,下班后扣下小恩不讓走,說讓她打電話給家長,讓家長送錢來。小恩不幹,羅子就打電話給了崔璨。
這個星期六的晚上,小恩像往常一樣在酒吧里忙碌。一到周末,客人就格外多,幾個服務生忙得像陀螺般團團轉。小恩剛把這邊的單埋完,那邊的幾個男性顧客就吆喝著要點酒。小恩忙走上前去,把酒單遞給他們。他們要了一瓶威雀威士忌和幾碟小吃。
「呵呵。」
「呵呵。」
房間里,崔璨媽媽瞪著女兒,氣呼呼地說:「你好大的膽子,怎麼把男人招家裡來啦,啊?還要不要這張臉啦!」
杜進不理她,騎上車飛快地向前行駛。崔璨在後面窮追不捨:「哎,等等我,騎這麼快乾嗎啊,人家等了你一個晚上,就盼著和你說說話嘛!」
「啊?真的嗎?」
「嗯,科幻還行,戰爭太血腥。」
他走到窗口,將一扇窗打開,剛想開口和她說話,卻見小恩沖他微微一笑,將手裡拿著的一件東西「嗖」地擲進了窗內。是一隻紙飛機!小恩沖他招招手,莞爾一笑,轉身走了。
「噢。」杜進想想說,「可是,小恩回來怎麼辦?」又恍然意識到什麼,惶恐地說:「呀,昨天晚上小恩回來了吧?她,她看到了吧?」
「好,你說。」
「真的真的。」
感恩的心:「不,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
「誰告訴您我談戀愛了?」杜進有些急。
小恩可就有點慘了,很快陷入財政危機。儘管她每天中午只點最便宜的飯菜買,連衛生巾都買最便宜的,可幾百元錢很快就用光,如果學校里再加收什麼資料費卷子費之類,小恩更是不知道怎麼去解決。沒辦法,她只好不交,商量著和同桌王洛洛共用一套。等洛洛做完了卷子,她再對著一份寫得亂七八糟的卷子在作業本上做一遍。課外書也借洛洛的。洛洛在這方面大方得很,恨不能把自己的卷子送給小恩讓她代勞。洛洛是個購物狂,在乎的是那些時尚雜誌推出的花樣翻新、琳琅滿目的名牌時裝、高檔首飾和化妝品。
「我喜歡你,璨兒!」羅子醉眼矇矓地望著她,表白道。
然後迅速把手機關掉。
她在一通抱怨后扔給小恩2000元錢,小恩交完學校要收的各種費用,就只剩下400元作為一個月的午餐費和零用錢了。小恩謝過舅媽,說這足夠了。
羅子起身,從掛在衣架上的背包里取出一個金光閃閃的小盒子,遞到崔璨面前:「這是送你的,一點小意思。」
「我沒有啊姐,我真沒有!」
「你是我兒子我就得管!」杜夫人也用同樣的腔調和分貝怒吼一聲。
五分鐘后,杜夫人起身進了衛生間。杜進馬上躡手躡腳進了客廳,走到酒櫃面前。他父親愛喝酒,總會在酒櫃里收藏幾瓶好酒的。他打開酒櫃仔細看了看,謝天謝地,裏面正有一瓶威雀威士忌。他把那瓶酒迅速取出來,抱在懷中,然後又迅速地躡手躡腳來到玄關,換了鞋,把門打開,溜了出去。
三天後,她放兒子去上學,卻把他的自行車沒收了,為他買了一部專車,並配了一名專職司機,每天開車接送他上下學。那名司機就像是一個機器人,穿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戴一隻墨鏡,面無表情,每天定時開車將杜進送到一中門口,晚上又一分不差地等候在校門口,見到杜進出來,馬上迎上前去,牽住他的手,將他牽至那輛黑色沃爾沃旁,然後打開車門請杜進上車,自己也迅速上去,將車飛快地開走。就像是他的貼身保鏢,別人連靠近一步都不可能。
「誰?」小恩一驚,這大半夜的誰會來敲門呢?
杜進馬上把電話打了過來,急急地問:「小恩出了什麼事?」
「你喜歡看宮崎駿的電影吧,小恩?」
「嗨,這是哪路神仙啊,這麼能喝?」一個男人的聲音陡然響起。
「小恩,你是什麼星座的?」
幾天後的早上,崔璨在小區門口等到杜進出現,笑容燦爛地迎上前去:「HI!親愛的,早上好!」然後把手放在唇邊,給了他一個飛吻。
「小恩!」他驚詫地叫了一聲。
崔璨突然間嗚嗚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我完啦,什麼都給你啦,可你卻不認賬。」
「是的,呵呵。」
羅子還要和他碰瓶,崔璨擺擺手,說:「行啦行啦!羅子,你別灌他啦,他喝大啦!」說著上前扶起杜進,「走吧走吧,回家回家。」
杜進為難地說:「我真得回去,估計我媽正到處找我哪!」

03

杜夫人怔了一下:「你說什麼啊兒子?我和你林叔叔沒什麼的。」
小恩和崔璨幾乎被嚇傻,尖叫著撲過去阻止他們。
崔璨趕過來,弄清了事情原委,狠狠把小恩罵了一通:「你個惹禍精,就知道給我惹麻煩!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總考第一嗎?出了事自己兜著唄,找我幹嗎?」
「有時間請你看電影吧,小恩。」
小恩尖叫一聲,看著一地的瓊漿玉液碎玻璃,頓時傻在那裡,那可是一萬六一瓶的天價酒啊!
這天課間,王洛洛又一次厚著臉皮和小恩開口借錢:「小恩,借我點錢救救急行吧?真的十萬火急!」
她每天提前出小區門,扶著車把眼巴巴地等待著杜進出現,然後與他一起騎車去上學。放學后,她先不回家,因為高三要上晚自習,她要等著他放學后一起乘著月光回去。她會和他一起去食堂吃晚飯,有時候她會約他去學校附近吃肯德基或是必勝客,他不去她就鬧個不休。他對她始終冷冷淡淡的,從不主動約她,也不給她擁抱和親吻,更不會買任何小禮物哄她高興。而且他的摳門兒令她大跌眼鏡。每次出去吃飯都是她埋單,因為他說他老媽對他實行經濟封鎖,只給他一個月粗茶淡飯聊以維持生計的錢,其餘的費用一律不給。算了,她想,現在的富二代時興裝窮,說不定是在考驗我呢!現在不能跟他計較,埋單就埋單吧,吃點虧就吃點虧吧,就當是投資了,欠我的總有一天會讓你還的!只要我牢牢抓住了你,到時候你們家的億萬資產還不都是姐姐我的嗎?
安度時光:「好吧,說這個的確很無聊。但是我還是想啰唆一句,我和你姐真的相處得很無聊,我們之間只是一場鬧劇,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和她分手。」
小恩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各位先生請稍等。」隨後她轉身去酒櫃和餐台上將威士忌和小吃取齊,端著餐盤向客人款款走去。
凌晨時分,杜進頭部纏了一圈紗布,被他母親從醫院帶回家。
說完,杜進把手機打開,給他母親發了個簡訊:「媽,我在同學家住了,明天晚上回去。」

07

崔璨一笑,說:「放心吧,我爸出差去了,我媽早上發過簡訊給我,說要陪著客戶打三天麻將,後天才回呢!」
「小恩,為什麼不肯接受我的幫助,不把我當哥哥是嗎?」
有一次她實在忍無可忍,衝著在一堆男生中間埋頭吃飯的他大喊一聲:「杜進,你給我過來!」那幫男生都抬起https://m.hetubook.com.com頭好奇地看著她。
崔璨覺得自己現如今真正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上了令人艷羡的No.1 School,終於擁有了高富帥的boyfriend,每天都可以和她心愛的BF騎著單車出雙入對!呼呼呼!央視記者怎麼不來採訪她幸福不幸福呢?那時她一定會說:「我好幸福!我狂幸福!我幸福得要死了啦!」
「12點。」
「知道,我英語沒考好,拉分了。」杜進說。
天剛蒙蒙亮,她就起身背上書包上學去了。頭好沉啊,好像一夜間變成了石頭。她還想嘔吐,噁心的感覺如此強烈,一波接一波地襲擊著胸腔。整整一天都是這樣難受。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失戀嗎?可是,我未曾戀愛怎麼就失戀了呢?荒謬荒謬,一切都如此荒謬。原來人生真的是很荒謬啊!不,不要啊,不要被荒謬感打倒啊,打起精神來吧小恩!她努力勸說著自己。
兩個女人瞬間吵成一團。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小恩了。他稀里糊塗地成了她姐的男朋友,在家長和老師那裡都被貼上了「早戀」的標籤,他怎麼有臉再見她呢?即使見到又能說什麼呢?
他說:「沒什麼事的話我走了,快期中考試了,你也收收心,別再鬧了!」說完,轉身便走掉了。
杜進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接下來,正如他所料,孫老師開始大談早戀的危害性,從十年前一個男生因為早戀跳樓摔成植物人,講到五年前一個女生因為早戀懷孕到小診所做流產喪命,再講到三年前一個優等女生因為失戀嚴重影響到高考成績,結果精神失常,再講到不久前一個男生因為早戀動手打傷了情敵被學校開除……血淋淋的現實案例加上富有說服力的理論分析,滔滔不絕地講了整整一節自習課。杜進聽得腦袋都大了一號,終於孫老師說了結束語,讓他回去好好反思反思,堅決與那個女生一刀兩斷,不能態度曖昧、藕斷絲連,要把心思百分百放在學業上。
崔璨沒好氣地說:「我願意!」轉身進了自己房間,又扭頭對傻站在一邊的小恩說:「你過來!」
感恩的心:「嗯,我已經不去那裡了。錢的事你不必管,我已經得到獎學金,足夠用了。」
杜進沒好氣地說:「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以後請你離我遠點兒!別總纏著我!」
崔璨不解地說:「你說你這青春期過的,連個戀愛也不談,多蒼白啊!生活需要七色陽光,整天在灰濛濛的題海里泡著,暗無天日地活著,你就不覺得可惜嗎?」
「巨蟹座,你呢?雙魚對嗎?」
「你怎麼啦?肚子又疼了嗎?」杜進擔心地說,「快去,床上躺著去!」
感恩的心:「好吧這個我接受,我用完了再還給你,你高考前還要複習呢!」
羅子從吧台上抄起一瓶酒,二話不說,就向杜進的頭部狠狠砸去,血嘩一下從杜進的額頭流下。杜進向著羅子猛撲過去,二人扭打在一起。那名調酒師也撲了上去,幫著羅子毆打杜進。三個人打成一團。
「僅僅是因為英語沒考好,沒有別的原因嗎?」孫老師質疑的目光透過眼鏡片意味深長地盯著他。
她說:「沒什麼事,就是想你了。」
第二天晚上,小恩果然收到了杜進轉送的學習資料。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嶄新的書包,打開來,見裏面是各種各樣的課本、課外讀物、練習冊以及測試卷子。哈哈,這正是她所需要的!書包夾層里似乎還有東西,拉開拉鏈,取出來,見是一個紅色方形的小禮品盒,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水晶工藝小蘋果。好可愛的小蘋果,晶瑩剔透,精緻玲瓏,無數菱形的小光面還可以像鏡子那樣照出人像來!
「你別管!」杜進用力掙脫了她,摔門而去。
杜進沉下臉不說話。
「還有,你要和那個姓林的男人徹底了斷!」杜進板著面孔堅決地說。
「這是打劫呢,還讓人過不過啦!」舅媽忿忿然抱怨。她最近的確手頭緊,前段時間她聽幾個麻友說炒股票會大賺,於是小小地炒了幾次,結果真賺了幾千元,她嘗到了甜頭,頭腦一熱,就把家裡十幾萬的積蓄都投了進去,結果連續幾個跌停,她的錢被死死套住了。她每天心急如焚地盯著股票行情,神經綳得緊緊的,誰和她要錢她就恨不得和誰拚命。
這段日子多麼美好。粉紅水晶般的一段時光,在灰暗低調的中學歲月里閃爍著暖暖的彩色光芒。
「請稍等。」小恩沖他點點頭,轉身取酒去了。
安度時光:「Wonderful!太精彩了,小恩,你真厲害!」
那幾個男士鬧哄哄的,其中一個跑到唱台上去唱歌,他們一起拍巴掌大笑,其中一個站了起來,興奮地大叫:「唱得好!唱得好!」小恩端著餐盤正好走到他身邊,他突然間掄起胳膊要把手裡的一支玫瑰花扔到唱台上去,結果胳膊正好打到餐盤裡的酒瓶上,那瓶威士忌在空中漂亮地跳了幾個旋轉舞,然後重重落到大理石地面上,嘩啦一聲破碎了。
杜進並不理會她滿上的酒杯,而是將整瓶酒舉起來,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他們倆在電腦屏幕前對著彼此的頭像傻笑。睡前都把聊天記錄看了又看。這些文字是這樣溫暖而靈動,彷彿每一個字都閃著細小光芒和夢幻色彩。
不知道為什麼,脆弱的時候他總是會想起她。
羅子把手邊的酒瓶抄起來,將一瓶酒咕咚咚從自己頭上澆下去,然後像浮出水面的鴨子那樣甩甩頭:「絕對不是酒話,現在我清醒啦,Ilove you,璨兒!真心的!」
「來幾瓶啤酒吧。」杜進沉著臉坐下來。
白床單上有一道月牙形的血跡!杜進一見臉都青了,頹然扯著自己的頭髮,又使勁捶自己的頭,感覺頭又暈又疼。
「親,我就知道你會來的,你放不下我是嗎?」崔璨笑嘻嘻地坐到他對面。
杜夫人在車裡看著手機,讀完簡訊,馬上把電話撥了過去,得到的回答仍然是「您撥叫的用戶已關機」,氣得她把手機狠狠摔到車裡。
安度時光:「真的沒什麼,是我對不起你。」
下了晚自習,杜進推著自行車隨著人流剛出校門,崔璨就貼了過來:「嗨,我在這兒哪!」
杜夫人為兒子請了一個月的病假,讓杜進在家養傷,請了專門的保姆照顧他,同時管束著不讓他出門。為了不耽誤他的功課,還為他請了兩名家教,輔導他學習。
安度時光:「太需要啦!女學神的學習秘籍,價值千金,求之不得哎!」
崔璨沉下臉,說,「你還沒幹什麼啊?什麼壞事都干啦,想不認賬怎麼的?」
崔璨媽媽毫不示弱:「嘿,我還真奇怪了,明明是你兒子跑到我家裡來耍流氓,糾纏我女兒,你怎麼反咬一口,說起我們來啦!我還要找你算賬哪,你兒子把我女兒玷污了,這筆賬怎麼算?我女兒可是一個黃花大姑娘啊!」

05

「什麼時候下班?」
崔璨扶著杜進去了她家。她家裡沒人,她爸出差去了,她媽陪客戶打麻將去了,只要她爸一出差,她媽就會陪著客戶沒日沒夜地打麻將,連著幾天幾夜不回家是常有的事。
杜夫人跪在地上不起來,哭著請求兒子:「你就和那個丫頭斷了吧!她不是個好東西,會把你害死的!媽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要是有個好歹,讓媽媽怎麼辦?」
「哎呀,都多大了,還離不開媽!」崔璨用力抱著他脖子,不放開他。
「你兒子才是臭流氓,沒教養,呸!呸!呸!」
「沒錢可以肉償啊!」羅子看著崔璨,嘴巴歪歪地壞笑著說,「璨兒小姐的身體味道蠻好的嘛,我嘗過的,不如拿來抵債!春宵一刻值千金!」
那幾個男士就起鬨說:「當然要一整瓶了,怎麼著,瞧不起我們是吧?」
安度時光:「對極了。這些方法對我真的是金玉良言,我會按這些方法去實踐的,考個一本肯定沒問題。對了,小恩,你不是說預習很重要嗎?我把高一下學期和高二的課本,還有現在用的練習冊、卷子、課外讀物什麼的都借給你吧!這個必須接受,不要拒絕我啊!」
第二天早上,崔璨扶著自行車車把站在小區門口,眼巴巴地等待著杜進出現,可是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有等到。晚上放學也沒有見到他的影子。
杜進說:「行,我馬上想辦法,一會兒就過去。」
「是的。美好的東西往往憂傷。」
杜夫人見兒子神色不對,便說:「怎麼了你這是?出什麼事了嗎?」
第二天晚上,杜進正在書房裡看書,聽到窗口有響動,抬頭看去,窗外站著的竟是小恩!
安度時光:「放心吧,不會,我媽給我請了家教,天天在家學著呢!」
杜進沉著臉站在那裡,低頭不語。
杜進想了想,向外面看了看,見杜夫人一直坐在客廳里看電www.hetubook.com.com視,他想跳窗出去,可是窗戶上安有防盜欄,出不去,怎麼辦呢?
「小恩,你怎麼在這兒?」他走上前去。
「哈哈哈哈!」崔璨大笑起來,「優秀優秀,真是優秀爆啦!」
崔璨伸開雙臂抱住他,說:「急什麼呀,再睡會兒!」
「我喜歡看科幻和戰爭片。」
羅子伸著手,尷尬地笑笑,把手撤了回來。
杜進仍然嘟囔著:「不回家,不回家。」
「One night stand?」崔璨瞟了一眼放在一旁閃閃發光的iPhone,心裏動搖了。
「幸會,幸會!」羅子嘴巴歪歪地笑著,沖杜進伸出手。
「是和他的公子!」崔璨得意地說。
「算了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們倆的聊天記錄我看過的!他對你沒安好心,你別對他抱幻想!」
崔璨不吃她媽媽那一套,每月的午餐費和零花錢少說也得一千塊,不給就鬧個天翻地覆雞犬不寧,她媽媽也不忍心讓寶貝女兒受委屈,在錢上總是想方設法滿足她。
「那你喜歡看誰的電影?」
「對,One night stand,然後一拍兩散,決不糾纏!」
「不行吧,沒有時間啊。」
「呵呵。」
崔璨也醒了,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看著他說:「醒啦?」
「你別再和我爸吵了行嗎?我爸都那麼大年紀了,每天在公司里忙得不可開交,還得經常出差到處奔波,您就別再三天兩頭煩他了,行嗎?你們倆好好過,我好好讀書這樣行不行?」
「喝酒?好啊,我陪你,一醉方休,來!」崔璨說著,將兩隻酒杯倒滿,端起一隻來,說:「Cheers!」
「那行吧,好人做到底,姐姐為了你我就做一次陪酒女郎。」崔璨仗義地說。
小恩險些嘔吐,忙說:「別別別,姐,我是禁欲主義!在高中決不談戀愛!」
感恩的心:「哪裡,其實這些大道理不過是常識,大家也都懂,關鍵是能不能做到位,能不能堅持下來。呵呵。」
上課的時候,洛洛經常把《時尚芭莎》、《紅秀》等時尚雜誌放在桌肚裏偷偷翻看,雙休日經常混跡在女人街、金街等流行服飾集散地逛個沒完沒了,要是哪天相中一套衣服,一定要千方百計佔為己有而後快,否則就會害「相思病」,每天對櫥窗里的那套衣服朝思暮想、寢食難安、死不瞑目。偏偏她又是個沒錢的窮二代,又沒有富家子弟看上她,所以為了滿足瘋狂的購物慾,她只好漸漸變成「借錢狂」,動不動就和小恩借錢,還編出各種各樣、十萬火急、不可拒絕的理由。
杜進大驚,傻傻地怔了幾秒鐘,說:「真……真的啊?我……我真對你幹壞事了?」
崔璨說:「好啊,好得不得了!他還真是個暖男,寵得我那叫一個happy!要不然我給你介紹一個男朋友,你看羅子怎麼樣?」
杜進點點頭:「當然,我是個男人,說話算話!」
杜進不語,低頭猛騎自行車,夜風在耳邊呼呼地吹。
杜進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放。
小恩用托盤取來了三瓶燕京啤酒,放到杜進面前的桌上,然後熟練地將瓶蓋起開,彬彬有禮地微笑著說了一句:「請慢用!」說完轉身便走。
安度時光:「其實,小恩,我一直想和你解釋,那天我和你姐……我只是喝多了,真的什麼也不記得……」
一整夜又一白天,杜夫人沒有見到兒子的影子,學校老師已經打電話給她,說是杜進今天沒去上學。她越來越焦躁不安,開著車在街上亂轉了一通,也沒有見到杜進的身影。她打電話給丈夫,老杜一直在上海做工程,電話里說他在開會,有什麼事讓她自己想辦法。
小恩呢,第一次考試就把三中全體師生給鎮住了,不但考了個全年級第一名,而且總成績高過一中第一名整整十分!這次考試是全市統考,用的是和一中同一套考題。這樣給力的好成績可是三中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小恩再次為自己贏得了「女學神」的美名,還獲得了兩千元的獎學金。學校領導為了鼓勵大家發憤讀書,近日推出新規定,每年的期中期末考試前三名學生將會得到一千至兩千元不等的獎學金,畢業班學生考上一本的還會得到一筆不菲的助學金。小恩想,若真如此,只要努力學習,就不必再為money發愁了。
崔璨在放學時多次試圖把杜進叫住,杜進都被那名黑衣司機迅速地弄上車,運走了。
感恩的心:「謝謝你。注意身體!」
小恩說:「你上次借我的三百和上上次借我的二百都沒還呢,我真沒錢借給你啦!」
「媽,以後你能不能消停點兒,少管我的事?」杜進慍怒地說。
假期總是過得飛快,轉眼開學了。小恩去了三中就讀,崔璨到了一中報到,杜進在一中讀高三。大家各就各位,開始各自新的生活。
小恩轉過身,淡然地說:「我在工作。有什麼事,等我下班后再說吧。」
「當然,不信,你自己瞧!」崔璨把被子呼地掀開,挪開身體。
「我不,我不回家,不回家!」杜進一邊搖搖晃晃地隨著崔璨向外走,一邊口齒不清地嘟囔著。
崔璨想了想,說:「你等著,我打電話叫人來送錢。」
他在門口徘徊了一個小時,然後,去了VIVI酒吧,想在那裡喝一杯酒。
她對著電腦屏幕微笑了,臉微微發燙。
「其實我也不懂星座,不過我相信這一條:巨蟹座和雙魚座是絕配!」
小恩轉身退了出去,在客廳的沙發上悄悄躺下,卻怎麼也無法入睡。心情異常彆扭,一顆心忽而怦怦怦加速亂跳,忽而又像要窒息似的喘不過氣來。窗外的月光慘白慘白,慘白到虛無和荒謬。忽然一陣抑制不住的刺心的傷感湧上心間,就是在這張沙發上,他曾經關切地、溫暖地握著自己的雙手;就是在這個晚上,幾個小時前他還死死拽住自己的手腕不放;他曾經真誠地對她說,他喜歡的是……他這是怎麼啦,怎麼會跑到這裏來過夜呢?對,他是喝多啦,可是,這也太荒唐了吧?男人喝多了就會變成荒唐鬼嗎,就會變得如此狠心嗎?難道……你一點也不了解我的心嗎?難道……你真的喜歡上她了嗎?小恩捂著嘴巴哭泣起來,淚水順著眼角一滴接一滴淌到沙發上……
打了三次對方都是拒絕接聽。崔璨只好發了個簡訊給他:「小恩有難,速來VIVI酒吧解救!」
崔璨只好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準備和杜進說說話。可是杜進也好像在有意迴避她,總是和一幫男生混在一起吃飯,即使見到她,也只是淡淡地點個頭,甚至假裝沒有看到。
「哦,《幻城》很美,安妮寶貝太憂傷。」
崔璨偎進他懷抱里,像只受傷的貓咪,抹著眼淚說:「你真會為我負責嗎?」
「蒙你幹嗎?我真有男朋友啦!」
「以後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杜進放了手。
「好吧,我明白了!」杜進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感恩的心:「請你不要傷害我姐好嗎?她很愛你。」
「對,是我,沒錯。可我這不是告狀,是為你好。」
杜進心軟了:「怎麼會肚子疼啊,疼得厲害嗎?要不我陪你去醫院吧!」
杜進來到孫老師辦公室。
小恩提醒說:「先生,您要的威士忌有點貴,一萬六一瓶,您確定是要一整瓶嗎?」
她跨進門來,好奇地看看杜進,又打量著杜夫人,說:「喲,這不是杜夫人嗎,電視上見過您,也久聞您的大名,怎麼大半夜地跑到我家撒潑來啦?」
回到酒吧,小恩有點恍惚。有客人喊她埋單,她半天才反應過來。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努力讓自己回過神來,進入工作狀態。
崔璨打了無數次電話給杜進,都被拒絕接聽。她又發了幾百個簡訊給他,他不回。最後她發簡訊指責他:「你不是說過要對我負責任的嗎?這麼對我,算什麼男人?」
羅子在包間里喝得醉意醺然,突然就捉住崔璨的手:「璨兒小姐,你覺得我羅子對你怎麼樣?」
這一瞬,小恩淚奔。淚水是暖融融、甜絲絲的。
杜進把她的胳膊掰開甩到一邊,說:「怎麼會這樣,出這樣的鬼事?我昨天沒幹什麼吧?」
崔璨嗔怪地說:「還不是被你昨晚折騰的嗎?不用去醫院,休息一下就好啦!你就陪陪我嘛!」
「她回來回來唄,看到看到唄,你怕她幹嗎?」崔璨不屑地說,眼睛一轉,又說,「你該不會心裏還喜歡著她吧?」
杜夫人一見,氣不打一處來,衝上前去,對著兒子的臉「啪」就是一耳光:「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你竟然跟這個不要臉的小妖精鬼混!」
杜進也不說話,羅子勸酒他就悶頭灌下去,沒一會兒工夫就醉得骨軟筋麻,癱軟無力地趴到酒桌上,嘴裏還一個勁兒口齒不清地要酒喝。
「不愧是富家公子啊,架子是大!」羅子悻悻地說。
「你沒有談戀愛嗎?你能確定自己沒有談戀愛嗎https://www•hetubook.com•com?」
安度時光:「那點獎學金怎麼夠用?我會想辦法的。對了,聽說你期中考試又拿了個冠軍,祝賀你啊!」
感恩的心:「那就好,需要幫助的話就說。高三的課程我也不會,不過,我可以把我自己總結的一套學習方法告訴給你,可需要嗎?」
學業愛情都狗屎得一塌糊塗,這讓崔璨心裏很是不爽。可也沒有辦法,熬著吧,大家不都在熬著嗎?反正那位富家公子也沒有和自己說分手,她總是有機會翻身的。
「這麼晚?小恩,別在這裏幹了,跟我走吧。你缺錢是嗎,我會想辦法!」他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感恩的心:「別說這個了!」
她每月的花銷都挺大,要請帥哥吃飯,要買漂亮服裝和高檔化妝品,學校里時不時要收雜七雜八的費用,她還給自己添了部三星手機,每月沒有個一兩千元下不來。好在她有個兼職,時不時去酒吧唱唱歌。羅子對她一直不錯,每唱一首歌給她兩百塊,有時候還會有崇拜她的男粉絲給她不菲的小費,所以她一向不差錢。
小恩抬頭看到了他,與他隔著燈光和人影對視。
崔璨媽媽點點頭:「沒錯。」
安度時光:「太好啦!無限期待中……」
崔璨把手機收起來,得意地說:「那是!」
崔璨在電話里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最後說:「你想辦法來解救吧,羅子扣著我們不讓走。」
「你死站著幹嗎?還不回家,回家,跟我回家!」杜夫人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崔璨又一笑:「是嗎?是酒話吧?」
小恩上前把門打開,見一位中年婦人站在門外,氣呼呼的樣子。小恩仔細一看,此人正是杜進的媽媽。
感恩的心:「我不過生日。謝謝你。對了,我姐給了我一部舊手機,號碼等會兒發到你手機上,有事電聯,先下了。」
小恩趕過來,幫著開門,又幫著攔了一輛計程車。
感恩的心:「嗯,早點休息,你的傷還沒好,晚安。」
他媽媽喊著杜進,追著兒子走了。
「你這麼八卦幹嗎?你這不是成心害我嗎?」杜進氣沖沖地把書包扔到沙發上。
小恩上了六樓,取鑰匙把家門打開,開燈,見鞋櫃邊的地板上和昨天一樣放著一雙男式球鞋。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她的心還是忽悠翻沉了一下,想嘔吐的感覺又一陣猛烈翻湧。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又按了按自己怦然狂跳的胸口,悄悄換了雙拖鞋,走到沙發邊坐下,獃獃地發愣。驀然,一陣嘭嘭嘭的拍門聲響起。
其實,杜進也是想留下來晚上見見小恩,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向她解釋點什麼,也有些擔心她,可又覺得自己做了很渾蛋、很無恥的事,無顏面對她。總之心情複雜而混亂,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01

杜進見崔璨也赤身祼體的,心裏更慌了,連忙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不去!」他悶悶地說。
「嗯,看過的,還看過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我還讀安妮寶貝和小四。」
「有男朋友了?我不信,你蒙我的吧?」羅子說。
「嗯,你怎麼知道?」
崔璨凝視著他的臉,燈光下,他的臉色蒼白,仍然帥氣而俊朗,輪廓精緻得有點像那個台灣影星金城武。崔璨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了觸他高挺的鼻樑,然後慢慢地脫下了他的白襯衫……
「站住,大晚上的你去哪兒?」杜夫人揪住兒子的衣服,說。
「別說最近你感情方面較精彩,是我超崇拜的愛,我卻為了愛奔跑搞得像是在送外賣。百分百優等男人他真的有夠帥,曾經我形容你就像個自由女神。But now 突然看你都不如我的前任,不再用熱臉去貼你的冷麵孔,所以說紅顏禍水別太專註……」
羅子笑笑說:「沒事沒事,小兄弟嘛!到這兒就是來給我捧場的,來來,服務生,拿酒來,我要跟我這小兄弟好好喝一個!」
崔璨罵了半天表妹,罵累了,賠著笑對羅子說:「羅子哥,您看我表妹也不是有意的,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事就算了吧!」
崔璨把那小盒子接過來一看,眼睛立刻亮了,是一款iPhone手機。她日思夜想的iPhone!
羅子黑著臉,說:「算了?一萬多塊錢呢,你說算了就算了?你是我什麼人啊?女朋友還是老婆啊?」
「哎呀親,救救急嘛!我家的小狗狗病啦,要送去寵物醫院看病,我媽不給錢,你知道我的小狗狗是我的命|根|子,要是狗狗死啦,我也不活啦!」洛洛說著眼圈一紅,眼淚真的就在眼睛里打起轉來。
「你也知道找老師丟人啊?我再說一句,我的事不要你管!——」杜進怒吼一聲。
「當然會,會經常經常在一起的!」
杜進面無表情地沖她點點頭,並不下車。崔璨騎上車,加快速度跟上他:「等等我嘛,騎這麼快乾嗎?」
「你說吧,兒子。」
崔璨走到一邊給杜進打電話。
崔璨笑嘻嘻地說:「不用謝,誰讓我是你姐呢!關鍵時刻我不幫你誰幫你!再說,是我搶了你的男朋友,今天算是還了你的債,咱們倆兩清啦!」
「杜進,有些話老師不想說得太露骨,可是你得自覺。校長一再強調,要堅決杜絕早戀,早戀猛於虎,會嚴重影響學業,你怎麼就是不聽呢?」孫老師說,臉上的表情有點痛心疾首。
「讓我猜中了是吧,你還喜歡小恩。」崔璨用手指著他鼻尖說。
「真會血口噴人啊你,什麼黃花大姑娘,分明就是一個小狐狸精!呸!」
崔璨見杜進出現,馬上雙眼放光,噌地跳到地上:「親,你來啦!」
「好好好,不回家!你先下車行不行?」崔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杜進弄下車。
男人是用來利用的,在不同的男人身上得到想要的不同的東西,這是她的人生哲學。「背叛?哈,男人不就是用來背叛的嗎?你不背叛他,他也會背叛你!忠誠?我只會對自己忠誠。」她對著自己心裏那個妄圖質疑她、指責她的小人兒說。
「到底是誰和您說我談戀愛的?」
「謝謝姐,姐你少喝點酒。」小恩說。

04

崔璨說:「說就說,沒什麼可怕的。聽說過杜之峰裝飾公司嗎?」
崔璨向她揮揮手,小恩轉身走開,接著去為其他客人服務。
崔璨繃緊的身體鬆弛下來,羅子順勢將她按倒在沙發上。
崔璨笑著說:「對對對,猜對了,正是我男朋友杜進。」又對杜進說,「這是羅子,這裏的老闆。」
「哦,我不太相信星座,也不太懂這個。」
「我是來喝酒的。」杜進沉下臉說。
杜夫人的臉唰地變了顏色。
杜進吃了一驚,本來以為她會聲嘶力竭地把自己狠狠教訓一通的,沒想到這回她來這一套,杜進忙拉她起來:「媽,您這是幹嗎啊,有話起來好好說!」
可是做什麼呢?她在網上聯繫家教,可人家要求的學歷最低是大學,至少也得是大學在讀,一聽她是個高一學生連考慮都不予考慮。去商場做售貨員,去飯店做服務生,她都前去應聘過,可她才16歲,還是個未成年小女生,沒有人敢輕易僱用她。最後,她只好求表姐給她介紹一份工作。
「老公,你真好,真是個暖男!」崔璨抱著他,給了他一個香吻。杜進皺著眉頭躲開,起身到洗手間洗漱,看了看手機,機屏上顯示有18個未接來電,都是他母親杜夫人的。他把手機關掉了。
「咦,我怎麼得罪你了?你怎麼這樣啊?」崔璨委屈地說。

06

羅子說:「不願肉償也行,拿錢來!」
這段時間,她和他在QQ上聊過一次。那一次聊得很暢快、很溫馨。她的網名叫感恩的心,他叫安度時光。
「這個嘛……我不太方便說,」孫老師面露為難之色,「是一個很關心你的人!」
感恩的心:「不是什麼秘籍,是我在班上和大家交流過的一份學習經驗總結,等下我發給你。」
早上,杜進醒來,睜開惺忪睡眼,發覺身邊躺著個女人,仔細一看,是崔璨。他大吃一驚,像被蛇咬了似的騰地坐起來,發覺自己脫得光溜溜的一|絲|不|掛,忙用被子遮住自己的祼體。
一進家門,杜夫人就撲通一聲給兒子跪下:「兒子,媽跪求你,你就答應媽吧!」
「呵呵,你覺得自己很優秀嗎?」
杜進被他母親杜夫人軟禁了起來。她為他請了三天病假,不許他去上學,她自己也不去上班,在家裡死死看著兒子。
「行啦,別裝啦!今天是不是你去找的孫老師告我的狀,說我談戀愛?」
崔璨扶著杜進向他家走,杜進聲嘶力竭地大喊一聲:「不回家!」
計程車停在光華里西區門口,杜進說什麼也不下車,口齒不清地喊著:「我不回家,不回家!我不回家,不回家!」
崔璨依舊看著他,不以為然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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