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凈土
第一百三十章 原來你的腦子壞掉了
她承認,在靠近水井的那一刻,有那麼一瞬間,她有過不切實際的幻想。
「請吧。」顧慎伸手邀請,淡淡開口:「對了,還有一句醜話,不得不說,諸位若是死在山上,可是連一具屍骸都無法留下的。不過也無需擔心,我會讓青穗用最隆重的禮節,安葬諸位長老。」
「你說得沒錯,這正是我想要說的。」
一個清脆的耳光,在神祠山下響起。
神祠沒什麼可毀去的了。
又陰森又凄涼,除了護道者,誰還會進入這裏?
奇怪的是。
顧慎依舊是輕描淡寫,說道:「沒什麼好隱瞞的,【尋燈】計劃的內容很簡單,就是為了能夠幫助神祠山褪去漫山的黑花。」
死寂無聲。
只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清。
二長老看得非常清楚……在剛剛動手的那一霎,顧慎的身影彷彿化為了虛影,搖曳錯開,后發先至,然後給了金剛長老一個巴掌。
顧慎先前說,可以放人登山。
真出了什麼事,絕對是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萬萬沒想到。
李青瓷吃力的揉了揉眉心,她下意識望向那口水井……屏住呼吸,走了過去。
開什麼玩笑……神祠這種重要地方,怎麼可能允許這些人隨意踏入!
下一刻。
在夢中,李青瓷看不清這些人的面容。
他們當然知道……這座神祠山,這些年都沒人進入,原因很簡單。
但不得不說,李青穗悟性高,夠果斷。
二長老尚未發作,另外一旁的某位長老先動怒了。
如果說,那場夢是一個指示。
二長老無話可說。
只不過,該掌的,是你的嘴!
她是繼承了祈願術的護道者,先前的那場夢……不會沒有緣由。
這一巴掌,速度極快。
他瞥了眼出手不成反被掌摑的那位長老,知曉此事無法追究下去。
他知道,顧慎是千野大師的弟子!
尊貴兩個字,被二長老重讀。
顧慎來到老人面前,輕描淡寫道:「您老沒剩幾年可活了,成天扳著一張臉,可不值當。還是好好珍惜每一天吧,多笑一笑,對身體好。」
「你說對了。」
一顆染血的牙齒被打得飛出。
就在此時,山霧之外,二長老來時的方向,響起了一道年輕的聲音。
六m•hetubook.com•com百年來,都沒有除掉!
「既然你身份如此尊貴……」
這傢伙,怎麼陰魂不散?
他望向那位率先動手的長老,話外之意已經十分明確。
沒有之一。
二長老說完之後,懶得再與顧慎浪費時間,揮了揮手,帶著兩位長老徑直離開……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關於【尋燈】計劃,神祠山給出了一個堪稱「意外之喜」的回復。
借這個機會,正好教訓一番!
落在地上。
「調查?」
「無禮?」
這些個身份,哪一個不比你強?
他搖了搖頭,可憐地開口,「原來……你的腦子壞掉了。」
「你應該清楚,登山究竟為了什麼。」
……
這番話說得很客氣。
「啪」的一聲!
事實上,家主闔世之後,他們便一直是這麼做的。
李氏之事,這個小子三番五次跳出來,上次是打了長老會成員,還自作主張沒收了符牌,這一次又來橫空插上一腳!
她只能看到,這是一張又一張黑色的臉,他們長什麼模樣,並不重要了……他們長的都是一個模樣,他們要破壞神祠,破壞祖蔭之地。
他冷冷道:「那麼先前所說的話,應該也是算數的吧?」
這些隨時可能導致李氏被反噬的黑花……
可真正放開,他們反而不願入內。
顧慎平靜說道:「這位長老……先前不是已經給出來了么?以下犯上,出言不遜,該掌嘴。」
「素聞李氏是五大家中最講究『禮節』的禮儀之族。」顧慎平靜開口,「此事是非,二長老應該分得清楚。」
二長老輕嘆一聲,佯裝無奈:「家主闔世之後,家族的財報核算,每一項都需要審計清楚……我們來到神祠,其實是為了調查青穗大小姐的【尋燈】計劃。」
這位金剛長老,本就是強攻系超凡者,勤加煉體,為了給顧慎一個充分的教訓,他甚至動用了「領域」!
這麼多年,一代又一代。
李青瓷依舊是寸步不讓。
二長老笑了。
水井一片平靜。
李青瓷有些失望,她輕輕嘆了口氣,下一刻,俏臉上的神情驟然緊繃起來……神祠山地界有外人闖入,而且這一次還不止是一位。
二長老微笑開口說道:「青瓷小姐https://m.hetubook.com•com,許久不見。」
她在神祠古屋的屋檐之下,搬了一張躺椅,昏昏沉沉地睡去。
這位「金剛」長老前踏一步,毫不客氣地砸出一個巴掌。
以下犯上,出言不遜……該掌嘴。
「三位長老,應當知道神祠山是李氏禁地。雖然有符牌,但無事之際,還是不要打擾為妙。」
區區幾盞破燈,就能將其拯救?
「小顧先生!」
長老會這才把目光放到了【尋燈】計劃當中。
長老會曾滿懷希望地等待過。
二長老臉上原先那處之淡然的笑意緩緩消失了。
很輕的一聲。
於是到了最後,長老會內已經沒有人相信神祠山的所謂希望。
在踏入神祠山地界之時,顧慎就通過精神鏈接,察覺到了李氏長老會的三位超凡者……這次的三人,實力都比李煊要強。
只不過一年前李青穗開始接手家族核心業務……她的戰績可謂標榜斐然,幾乎挑不出錯漏,當然是有前任家主暗中輔佐的緣故。
想要刁難一人,實在太簡單……這世上有千萬種辦法,而二長老正是深諳此道之人。
李青瓷看到顧慎的身影,心中的忐忑,不安,瞬間消失,她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得以放鬆。
「我是千野大師的學生,也是大裁決官的門下弟子。拋開這兩個身份,我還算是青穗的半個兄長,是神祠供奉禮敬的貴賓,是上一任李氏家主親請的符牌之人。」
「滴答。」
而夢的最後,她聽到了輕輕的一滴水聲。
二長老忽然覺得很同情眼前的年輕人。
李青瓷做好了一個人死守神祠的打算。
就算不是真正的【完閃】,也領悟到了七八成。
老人以無可救藥的眼神看著顧慎,譏諷說道:「不妨告訴你,我在李氏生活了七十年,早就登過神祠山,這座山上的每一個角落,我都看過……如果真有所謂的神女,難道她躲在山頂的水井裡?」
他們沿山而上,絲毫不愛惜這個護道者辛苦維護了六百年的地方,因為這裏已經足夠破敗,處處生長著寂滅的黑花,所以他們動起手來,更加肆無忌憚。
如果不是這個關頭,長老會急需在「神祠」之事上做文章,他們可不會來到這種地方和*圖*書……
他盯著顧慎。
……
就直接略過。
小顧先生說,在這口井裡,看到了「神女」。
李青瓷睜開了雙眼。
神祠山這座妙境沒有時間,不分日夜,常年陰雲籠罩,也極少降雨,山下倒是有幾條幹枯瀑布,但山頂之上,總是枯燥。
李氏花了大價錢弄回來的古董燈,與神胎有關。
於是他問道:「接下來……你不會是想說,神祠山上的燈,能夠孵化出所謂的『神胎』吧?」
顧慎只是笑了笑。
本來就沒準備登神祠。
如果沒記錯的話,一年之前,顧慎和沈離對戰之時,在體術方面的造詣並不深刻……連【完閃】的門檻都觸摸不到。
所有可砸的,可燒的,可撕的……通通毀去。
二長老緩緩伸出一隻手,攔住了另外一位憤怒的長老。
「……」
「青瓷姑娘,其實……讓他們登山也無妨。」
顧慎緩緩從霧氣之中走出。
「諸位,如果有閒情逸緻,願意登山……那麼現在就可以請便。」
這個關頭,長老會當中的有心人,當然不會放過這麼一個絕佳的機會……調查【尋燈】計劃,既是規定之內的招法,也可以方便查清李青穗的提案。
李青瓷做了一個夢。
只要是進入了李氏長老會,得到符牌的超凡者……就會被告知神祠山的存在意義,這座枯寂之山長滿了寂滅之花,李氏的護道者正在竭盡全力,將「災境」變成「妙境」。
這是很長的一段夢……夢中她看到神祠山搖搖欲墜,山下站了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他們比漫山遍野的黑花更讓人感到害怕,他們就這麼靜默無聲地圍在山下。
剛剛的虛影……看上去有些像是【完閃】。
那麼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恐怕就要超出自己的掌控了……
一個年齡稚嫩,資質不足的「女孩」,想要擔任五大家家主?
他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先禮後兵。
「二長老,火大傷身。」
他不再說話了。
他讓出了那條山路,平靜說道:「不過在登山前,別怪我醜話說在前面,登山之後,四面八方俱是黑花,每一朵都是『秩序崩塌點』,諸位應該清楚這東西的威力,一旦觸及,便會直接解體……」
此地沒有【深海】鏈接。
但很顯https://www.hetubook.com.com然……長老會來人,不會輕易離開。
幾盞破燈,能夠孵化神胎?
哪來的水珠?
這些花……
只是寥寥提了一下。
她冷冷開口,「作為護道者……我有權力拒絕你們的調查。」
二長老身旁的兩位,面色都有些犯怵。
「只不過【尋燈】計劃的影響,恐怕比你想象中要大很多……回去之後,長老會會重新對青穗大小姐做出新的評估。」
他語氣冰冷地開口,一字一句說道:「當著我的臉……打我李氏的長老?顧慎,你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說法。」
但是有人看清了。
顧慎笑了笑,反問道:「實話實說,算是無禮么?」
這一行人站在神祠山下,四處環視,觀望打量,正準備上山之際,迎面遇上了下到山腳的護道者李青瓷,二長老不緩不慢,揖了一禮。
想要從其他的項目挑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這一巴掌,打中了,那是顧慎該!
只是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百年又百年……他們等來的只有失望。
據說顧長志來到神祠山,都無可奈何!
「以下犯上,出言不遜,該掌嘴!」
更快,更准,更狠。
但雖這麼說。
李青瓷作為護道者,當然是極力阻攔。
可真正俯身。
是占卜術傳人!
她只有一個人。
「青瓷小姐說得是……只是我們也有苦衷。」
率先動手的金剛長老,看著那枚從自己口中脫落的牙齒。
李氏長老會來了三位長老,以二長老為首。
六百年!
只需要「神胎」孵化。
這一刻,彷彿連神祠山腳下的風,也都變成了凝固的。
他早就看不慣顧慎……
這位長老年紀並不大,約莫三十,正值壯年,體魄魁梧,猶如金剛。
不過這也是不幸中唯一的幸運。
這個計劃,在報告書上非常神秘。
因為神祠山裡有所謂的「神胎」。
二長老平靜開口,「你若是不肯交代【尋燈】計劃的意義,登上了神祠又如何?」
那位被打了一個耳光的長老,瞪大雙眼,一時之間竟無話可說。
李氏二長老聞言之後,面色驟然變了。
李青瓷愣了愣。
可打不過,反被對方打了……只能怨自己沒本事。
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顧慎?」
「說法?」
李青瓷知
和_圖_書道這些人的目的……她更知道,這位二長老存心不良。
沒有絲毫波瀾。
只需要找到她主張提議的項目,從中搜刮問題,那麼很快就可以用「無法服眾」的名頭……將她架離李氏的權力中心。
他真的覺得顧慎是在說笑話。
李青瓷聞言,擔憂起來……她向顧慎投去隱晦的目光。
自己去到哪,他就來到哪?
顧慎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那幾位長老神情微變。
他捻了捻雪白長須,披著李氏的黑紋古袍,看上去一身仙風道骨。
據李氏的內部消息,這個小子,沒事就來到神祠靜修,誰知道他在修行什麼?
他們倒是不害怕這一路登山,會不小心觸及黑花……他們害怕的是顧慎在這路上準備了手段!
這裏簡直就是一個「魔窟」!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計劃,一年就燒去了李氏大量的流動資金。
顧慎則是來到她身邊,示意她不必緊張。
神祠山,就能得救。
二長老淡淡說了一句,就要轉身。
二長老根本就沒有繼續前進的意思。
二長老認真看著顧慎,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了。
就沒有人見到過神胎的影子!
「好啊。」
最後他們登上了山頂……那裡是護道者奉獻生命所維護的「聖地」,是祈願術的發源之地。
這小子說自己沒幾年可活了……是什麼意思?是認真的嗎!
她站在山前,沒有挪步。
他神情錯愕,眼神惘然。
顧慎微笑說道:「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確就在水井裡。」
他輕描淡寫道:「顧慎,若你願意邀請登山,不妨簡單一些,把【尋燈】計劃說出來。」
顧慎點頭,說道:「不過神胎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奇怪……你可以稱呼她為神女。」
此刻醒來,發現眉心之上,竟然沾了一滴水珠。
其中二長老境界最高,應該有第四階段的實力,其他兩位都是第三階段,七層八層左右。
李青瓷卻隱約感到了不祥。
「臭小子!無禮!」
無法阻攔這些人登山。
他微笑道:「好吧,青瓷小姐,既然你拒絕調查……那麼我們就不進入了。」
二長老怔了怔。
他的一邊面頰高高鼓起,有鮮血滲出,束髮的發冠都被打落,披頭散髮,甚是狼狽。
這簡直是二長老……活了七十年,聽過的最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