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下大雪
第236章 借劍
蘇幕遮破境之後,白鹿洞書院有涅槃境界的大能坐鎮,底氣頓時足了許多,書院擴張,資源同樣也擴張。
丫頭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甚至都不能說是化解。
柳十一的目光變得柔和,他伸出手指,觸碰著石壁上的劍痕。
幾個石墩內部篆刻的法陣紋痕,已經被曹燃一拳打得自內而外的爆碎開來。
……
這真的是一個瘋子,而且是一個冷靜的瘋子。
如今,要幫柳十一嗎?
他被平等王刺了兩劍。
寧奕出言安慰。
這就是一個瘋子。
「不僅僅是妹妹……」
那些大能者弟子在世俗行走的,也有一些例外。
說完這句話,他緩慢前行,像是一個行屍走肉,步伐緩慢而又穩定,目光掃過劍痕,還有曹燃的拳意,空氣中彌留著符籙燃燒之後的餘燼氣息,陣法與神念交織游掠。
這個問題,讓寧奕有些恍惚。
柳十一受了三道劍傷,寧奕本來以為,他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來休養生息。
柳十一忽然來了精神,他雙手支撐著自己坐了起來,從床頭扯了一件白衣,「在哪裡打的,就在這個院子里?」
……
柳十一點頭道:「好。此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聽說你前幾日與曹燃打了一架?」
蜀山跟劍湖宮的恩怨才剛剛化解。
丫頭看著柳十一,眼神有些古怪。
前幾日的那一戰,在他腦海里鋪展開來。
憋足一口氣。
院子里的牆磚還沒有來得及翻新。
傅凜眨了眨眼,看著寧奕身旁的姑娘,好奇問道:「這位想必就是傳說中……www•hetubook•com.com寧奕先生的妹妹了?」
柳十一的面頰,沒有一絲血色,他的神情很是平靜,但是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
零零碎碎的劍意殘留,就散落在院子里,牆頭,磚瓦,青葉,八仙桌,腰鼓形墩子,處處可見。
傅凜。
「只有極致的『殺死』,這是他的劍意,我幾乎沒有見過如此純粹的劍意,不帶感情的『殺死』。」寧奕閉上雙眼,喃喃道:「即便是徐藏,在出劍之時,他的劍意里,或多或少包含著『憤怒』,『仇恨』,『痛苦』這樣的情緒,這些情緒會使劍招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但也使劍變得不再純粹。」
自己與柳十一隻見過一面。
裴煩輕輕問道:「我們要幫他嗎?」
誰也不知道,她真的可以踏出那一步。
而說出殺死兩個字的時候,柳十一的神情,就像是要丟掉一個無用的玩具……對他而言,平等王已經無用了,再多的刺殺,都只是累贅,所以他要殺死平等王,來試驗如今的劍法是否能讓自己滿意。
那個白衣少年,此刻坐在自己院子里,獨自面對石壁,盤膝而坐的姿態,和長陵初見時候的模樣,如出一轍……這是一個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給了劍道的人。
如果寧奕回到西境,劍湖宮內還有很多修行者記恨著自己,說不定還會布下陣法來埋伏自己。
這一聲小師叔,格外的甜。
而柳十一找到寧奕,與寧奕是蜀山無關,寧奕是散修,是皇族,是權貴,是草民,他都會來到https://m.hetubook.com.com這間府邸……因為他孤家寡人,只能找到這間府邸。
寧奕挑了挑眉,道:「看不出來,你的體魄竟然不錯,比我想象中要強。」
「別怕,他就是瘋子。」
丫頭抱著一把古樸長劍,神情悶悶不樂,一路上所見,書院里,來來往往竟然全是女弟子,而且個個身材窈窕,玲瓏可人,一口一個寧奕先生,一口一個小師叔,某人竟然還樂呵呵一個一個回禮。
兩個人的目光向前望去。
說借劍的時候,柳十一的眼睛盯著寧奕的腰間。
別說柳十一來借,就算是皇帝來借,寧奕也不會借出去。
大能者的徒弟,一般不會參与世俗的爭鬥,也不會輕易出手。
她鼓起腮幫子,一言不發。
柳十一不懂人心險惡,大隋天下,多得是面對面笑意盈盈,轉身背後捅刀子的陰險人物。
並沒有思考太久,大概只是一個閉眼,一個睜眼,或者是一個呼吸的功夫。
柳十一剛剛說要殺死平等王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憤怒。
好像的確是這個道理。
「寧奕,這人怕不是一個瘋子……」
寧奕並沒有否認,道:「打了。」
他也不懂劍湖宮與蜀山的微妙關係。
丫頭看著寧奕,「人情?」
白衣少年原地坐下,思緒飄遠。
丫頭默念著寧奕的這句話。
只有他自己心裏知道。
竟然連一絲惱火的情緒都沒有生出。
寧奕笑著說道:「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現在看來,他似乎已經能下床行走了。
寧奕和丫頭一起,動身前往白鹿和_圖_書洞書院。
被刺殺了四次。
細雪。
「是的,我更願意說,他以後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瘋子。」寧奕看著柳十一坐在石壁下盤膝修行的姿態,感慨說道:「徐藏說過,弱的怕強的,強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但所有的人,包括不要命的人,都怕瘋子。」
他微微怔了怔。
「我可以去白鹿洞書院把『長氣』拿回來。」寧奕把長氣放置在白鹿洞書院,書院的水月先生,似乎正處在破開星君境界的重要關頭,糅合諸多劍道法門,他送出長氣,本意是希望羌山的法門,能夠幫到水月。
細雪就是寧奕的命。
結怨容易,解怨難。
寧奕的回應,讓丫頭怔住,抬起頭來。
柳十一找到寧奕的府邸,是因為他只能找到寧奕的府邸。
極致的平靜。
柳十一在院子里觀摩曹燃那一戰留下來的道痕。
寧奕認出來了,是先前白鹿洞書院在小雨巷為自己解圍的小君子。
「柳十一的劍,非常簡單,沒有其他過多的東西。」
就是不說話。
「他說欠我一個人情。」寧奕笑了笑,說道:「在他看來,他欠我的這個人情,足夠抵得上這所有的一切了。」
丫頭如今是天都數一數二的「名人」,大能者公開檯面收下的弟子,與那些聖子又不太一樣,大能者很少會出面收徒,即便真的有弟子,也不會如此出現在世人面前。
寧奕的輩分……其實是與徐藏同輩。
能踏入涅槃境的,每一位都是大隋毫無疑問的頂級戰力,而且已經走過了漫長歲月,身份特殊,要麼是https://www.hetubook.com.com聖山或者書院的老祖,要麼是皇族一員,即便是雲遊散修,也有開宗立派的資格。
傅凜的聲音剛剛落下。
「平等王追殺了柳十一四次……」寧奕轉頭望向裴煩,笑著問道:「我倒是覺得,那位位居地府第九殿的年輕高手,一直被柳十一當成練劍的靶子。」
「那枚治病的金丹很貴重,石壁上的道痕很貴重,白鹿洞書院的那柄劍,雖然我打碎了他的劍,但這仍然是一個不情之請。」寧奕認真說道:「他之所以說得如此坦然如此渾不在乎……不是因為他不懂這個道理。」
丫頭抬起頭來,看著寧奕。
「是的,柳十一的人情。」寧奕眼神深邃,喃喃說道:「這的確是一個很貴重的東西……至少在我看來,金丹,長氣,道痕,都不算什麼。」
蜀山不會主動邁出那一步,劍湖宮也不會。
丫頭不冷不熱提醒道:「自己幾斤幾兩自己心裏清楚,別逞能。」
那一戰,曹燃打碎了鎮神陣。
對於劍修而言,劍器就是自己的全部,除了修行馭劍指殺的劍修,篆養數十上百把飛劍,品秩參差不齊,打殺敵人也會打碎自己的劍器,其餘修行劍道的劍修,身上一般都只有一把劍。
除了劍,他什麼都不懂。
一位披著白色長袍的女弟子,聲音軟糯,揖了一禮,「小師叔又來書院啦?」
地府殺手的那三劍,尤其是直中腹部的那一劍,究竟有多凌厲,每一下動彈,都讓神經受到一次痛苦的牽扯。
原因眾所周知,蘇幕遮收徒之前,只是星君境界。
「我處在破境www.hetubook.com.com之時,只差臨門一腳。」柳十一說著這些話,已經掀開了被褥,赤腳踩在地上,推開房門,向著院外望去。
譬如琴君聲聲慢,身為大能蘇幕遮的弟子,她不得不涉身在這大隋風雲之中,長陵和大朝會,她都一定會出現。
誰都不會想到,寧奕身旁這個久居府邸不出的女孩,竟然會是楚綃的弟子,紫山常年只有楚綃一人,她收了裴煩為弟子,就意味著……欽定了紫山的未來主人。
而寧奕,身為書院之爭的關鍵人物,同時也是白鹿洞書院的恩人。
柳十一背對寧奕,喃喃道:「這一劍,有些意思。」
寧奕輕柔說了兩個字:「要的。」
如今的這些聖子啊,大君子啊……按輩分來說,都比寧奕要低上一頭。
「為什麼?」裴煩疑惑問道:「柳十一以後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大修行者嗎?」
此行,不僅僅是為了取回羌山長氣,也順便算是出門兜風。
進入書院,林蔭大道,這裏禁止御劍飛行,也不可動用術法,來來往往的,全是白鹿洞的女弟子,見到寧奕,都會恭恭敬敬喊上一聲小師叔。
這位女弟子有些眼熟……
她倒要看看,這廝有沒有覺悟。
柳十一要借一把劍。
柳十一無奈說道:「我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劍。」
「想都別想。」寧奕立馬心領神會,他按住腰間油紙傘,嘖嘖道:「你還真敢想啊?」
裴煩是一個例外。
劍湖宮的柳十,是一個了不起的修行者,徐藏拜山之時,他願意付出命星境界大修行者的生命,還彌補上一任劍湖宮主,在天都血夜時候犯下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