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下大雪
第237章 一見徐藏誤終生
自己初入世俗。
最是登對,最是般配。
還有他懷中的聶紅綾。
重則經脈全毀,跌境不止。
有人問自己需不需要一把紙傘避雨。
她拚命修行劍氣,一路擊敗諸多敵手,登上了星辰榜,當年的大隋,諸多天才橫出,蓮花閣的袁淳先生,把她排在星辰榜第八。
藏劍山頂。
卻有人說,徐藏已和一人私定了終生,那人正是水月。
身為白鹿洞書院的大君子,她素來端莊冷靜,今日竟然把自己喝了半醉,坐在山路石階之前,輕聲吐出一口氣,幽幽道:「恐怕要兩位等上片刻了。」
琴君的聲音帶著一絲微醺,朦朦朧朧。
……
竹樓屋閣,門戶大開,劍氣倒射,氣沖斗牛。
自己接過的那柄油紙傘,卻不普通。
一把「細雪」,一把「瘦燭」。
「我們此行是來找水月先生。」寧奕直接表白來意。
風雲匯聚。
她本以為這些人是奔著自己來的,白鹿洞書院處在時運最差的時代,府主蘇幕遮只是星君境界,被三大書院打壓已久,底蘊淺薄,偏偏名聲極大,若是可以擊敗白鹿洞書院劍器近一脈的傳承者,便可以名揚四方。
那個年輕男人,微微彎腰的那一刻,兩人對視,劍眉入鬢,鳳眼生威。
一把白傘,一把紅傘。
水月如今正在凝聚第三顆命星,這本是一個「一氣呵成」的事情,可是她卻遲遲不願向前邁進,這些年來,她壓抑著自己的修行境界,久久不去嘗試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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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藏撐著那柄白傘,聶紅綾腰間掛著一把紅傘。墨色的影子,在地面流淌,緩慢凝聚,蘇幕遮站在水月的背後,這已是涅槃境界大能的手段,破開星君境界,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容不得有絲毫的打擾和出錯,蘇幕遮來到此地,布下陣法,親身為水月護法。
「寧奕先生從不喝酒?」
這座小山頭,是蘇幕遮贈予水月,山頭的命名,自然也是她自己取的。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丫頭看著江眠楓,覺得這個女子的眼神里,竟然有一絲灰暗的絕望。
她修行的大道,與琴音有關,此刻半醉半醒,說話聲音,直抵神魂。
他攏了攏袖袍,望向藏劍山上,劍氣流轉,風雲聚變,山上的水月,恐怕真的掙開一線,即將破入星君境界。
徐藏已死。
寧奕默默地想,對於這位耗盡了自己青春年華的白鹿洞書院師叔,徐藏怎會不知道對方的一往情深?有時候,情之一字,拎得起,放不下,背負太多,已經不能再辜負別人。
白鹿洞書院,諸多君子留下來的脈系傳承,各自有洞府,靜室。
寧奕看著聲聲慢,認真說道:「江姑娘,今日模樣,實屬罕見。」
他們只見過一面。
但其實在蜀山小霜山下,這些塵緣舊事,已經算是以一種「圓滿」的方式,落定了結局。
第一顆本命星辰,出自於劍器近一脈的修行功法。
兩人https://www.hetubook.com.com騎馬同游,踏遍大隋,斬殺北境大妖,擊敗諸多強敵。
那一日後,徐藏和聶紅綾神仙眷侶的消息,在天都傳開,徐藏承認了自己真正的戀人,是紫山山主的親傳弟子聶紅綾。
她的膝蓋上,隔著一把古樸紅傘,落了許多灰塵,看樣子已經有了很久的年份。
蘇幕遮知道,水月一直有心愿未了,遺憾未解。
如穹頂一般湛藍色的道袍,被氣勁撐得圓鼓,木髻拴著長發,女子的面容安靜而又淡然,雙手搭了一個圓,擱放在膝蓋前。
……
水月閉上雙眼,她腦海里回蕩的,卻是自己與那個男人見面相識的場景。
琴君一隻手拎著酒壺,壺口向下,已經滴不出酒液,她自嘲笑道:「不能,酒只能讓人醉倒,無論如何酩酊大醉,總還有醒過來的時候。」
看這樣子,竟然還有七分頹態。
一柄鐵劍,打殺了同階所有修行者,直登星辰榜,與扶搖周遊齊名。
寧奕看著江眠楓,道:「這酒當真能消愁?」
後來徐藏開始逃亡天涯,與所有的過往全都斬了個乾淨,不連累蜀山,也不連累白鹿洞書院,為了保全自己曾經的朋友,他斷去了與世俗的所有聯繫。
她一隻手卸下桃木酒壺,面紗被星輝震碎,露出那張清秀面容,仰面坐在石階上,劍氣吹動長發,眯起雙眼,又喝了一口酒。
那一日後,徐藏便出名了。
丫頭輕聲說道:「天地星輝的氣息,變得紊亂hetubook.com.com起來了。」
藏劍山下。
徐藏心中已放不下第二人,作為舊友,他只希望水月能夠好好活著,不要受到自己牽連。
水月沒有睜眼,輕聲喃喃道:「你來了啊。」
寧奕想到自己與聲聲慢的上一次見面,是在自在湖畔,這位大君子邀請自己同行一段距離,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草草問了兩個問題,就此分別。
包括水月。
她頓了頓,道:「寧奕先生,上次在自在湖畔,有幸得見天人一劍,不知今日,可否賜教一二?」
書院之爭,她解開了那道桎梏,於是便壓不住了。
她與那個人斷去聯繫,也有十年之久。
水月不關心那些謠言,她只關心徐藏的態度。
都是自己一廂情願,有始無終。
她看到了擠在那把油紙傘下的徐藏。
一位黑衫女子,輕紗遮面,坐在石階之上,高高琴匣擱在身下,抬起一臂,就放在琴匣頂端,身子曼妙,黑紗隨風搖晃,腰間栓了一個桃木酒壺,袖袍間瀰漫著酒氣清香。
寧奕看著在前方背著雙手蹦蹦跳跳的丫頭。
水月先生是劍器近一脈的傳人,劍器近一脈本就低調,修行劍道,行居之處,偏僻而又安寧,書院內有一座小山頭。
她第二次看到細雪的時候。
二人之間的關係,其實並不算差,當年的大隋,彼此都是一方傳承的佼佼者,互相欣賞,已經不僅僅只是朋友。
於是她滿心歡喜,做了一把與細雪相配的紅色油紙傘,還沒有來得及送出去。
那柄鐵劍很普通。
她忘不掉那一日的場景,也忘不掉徐藏。
越往上凝聚星辰,便越是困難。
「喝的。」寧奕平地坐下,看著琴君,平靜說道:「從不會醉。」
天都城郊,小雨微涼。
那一日後,水月埋下自己親手做出來的那把傘。
究竟是何事,竟然讓她頹廢至此?
若是命星凝聚失敗,輕則道法破碎,終生止步此境。
風聲雨聲,都在腦後,那個男人說的所有的話,都被水月忘記了。
第三顆星辰,只有一道虛影,而且此時隱隱約約有破碎的痕迹。
後來水月才知道,那柄鐵劍,就只是一把普通的鐵劍,神兵利器之所以鋒利,是因為主人劍氣強盛,無可匹敵。
那是一把真正的名劍,真名為細雪,是徐藏最重要的東西。
聲聲慢笑了笑,道:「那是你的酒次。」
那時候……徐藏並沒有否認。
水月喜歡徐藏。
春來花開,鳥雀長鳴。
聶紅綾因為徐藏,被聖山圍攻而死。
更嚴重的,星辰破碎,就此隕落。
那時候的天都,傳得沸沸揚揚,說白鹿洞水月與徐藏很是相配,兩人同修劍氣,又是星辰榜上赫赫有名的年輕天才。
……
如今走到山下。
藏,可以是寶藏的藏,可以是徐藏的藏。
水月接過了那柄油紙傘。
徐藏不想見她。
「寧奕先生。」
再往前,是來自大隋五湖四海的修行者,也https://www.hetubook•com.com是挑戰者。
兩旁草木搖曳,劍氣絲絲縷縷上升,順延著山路,向著山頂流淌而去,路上不斷有霜草拔地而起,隨著驟風席捲而上。
原來這一切……
他抱著裴煩的那柄古樸長劍,神情有些古怪,跟傅凜分別之後,原本悶悶不樂的丫頭,忽然就變得活潑起來。
「水月師叔……正在閉關,今日衝擊星君境界。」琴君胸膛起伏,嫣然一笑:「二位,來的真是不巧,恐怕。」
水月的頭頂,已經有兩顆命星凝聚而出。
……
蜀山的陸聖前輩與趙蕤先生,是交情無二的師兄弟,兩人之間的情誼,勝過親兄弟,留下來兩柄長傘,一紅一白。
彼時,徐藏還未出名。
水月先生住在「藏劍山」。
只有最後一句話。
「我叫徐藏,藏劍的藏,躲在傘下,躲在我背後。」
徐藏站在了她的面前。
面容無悲也無喜。
十年無音訊,不再見面,不再交談,兩人之間的關係,被徐藏一劍斬得乾乾淨淨,水月數次走出白鹿洞書院,在江湖上尋覓徐藏的下落,始終未果。
寧奕抬起頭來,遠遠看見藏劍山,就有一種異樣感覺。
凝聚出三顆星辰,便修得命星境界大圓滿,成就星君之位!
寧奕第一次聽到水月的修行之山名為「藏劍山」時,心神被這個名字輕輕觸動了一下,藏劍二字,若是拆開,便是一個「藏」字,一個「劍」字。
第二顆伴生星辰,已經凝聚有十年之久。
蘇幕遮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咬牙提醒道:「水月,不可有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