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下大雪
第268章 山水瀑布陽平城
「大隋地界,有妖族棲居,不過大多是在四境之外。」丫頭接過這句話,看著柳十一,她在劍行侯府里看了諸多書籍,幾乎是一個人形的天都書庫。
她緩慢說道:「一草一木,盡皆有靈,若是修行功夫到了,自然就萌生出了靈智,南疆專門有一宗門,修行『馭靈』法門,麾下修行者,以喚靈開始修行,其功法大成者,往往膝下有數以萬計的妖獸,雖然靈智不高,但已然可以成為『妖』。」
陽平城,中州三十六城之一。
雖然擺脫了身後的追兵,但是冥冥之中,仍然有一股壓迫。
人聲鼎沸,煞是熱鬧,三人緩慢入城。
「有。」
這盆青葉,出自紫山,先是楚綃前輩的麾下之物,後來跟隨徐藏,如今再到寧奕的身邊,被丫頭貼身照料著,兜兜轉轉,世間靈氣,吃了不少,似乎真的有了一些靈智。
裴煩說什麼,他都默默記著。
寧奕回答了柳十一,他先是言簡意賅說了一個「有」字,此刻腦海里第一個冒出來的,是西嶺菩薩廟那一夜的場景。
「這就是大隋的平妖司遍布天下,每一座城池都有駐紮的原因……平妖司三字聽起來很是狹窄無用,但若它只在與妖族爭鬥時才能派上用場,那麼自然只有北境灰界戰場才會配備。」裴煩輕柔說道:「大隋四地,近年來都有妖靈出現,有些傷人掠奪,被平妖司找到,就地打散魂魄,有些則是抹去靈智,跟隨平妖https://m.hetubook.com.com司使者身後修行。」
寧奕恍然大悟。
「金鈴符?」柳十一提起眉尖,道:「這張符籙有什麼用法和講究?」
一城分為兩半,彎彎曲曲,看起來倒有些像是陰陽八卦。
陽平城內,比起中州大城,稍顯不如,但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東西南北,四條長城,遊民想要入內都極為困難,更匡論妖族。」裴煩頓了頓,木然道:「其實四條長城的設定,就是為了防止有化形妖族混淆視聽……妖族天下的高位者,不會以身試法,萬一來到大隋,被平妖司抓到,天大手段也逃不出這四萬里境地,直接擊碎魂魄,但每年都會有各種各樣的妖族死士穿越倒懸海,數量稀少,難以杜絕。他們來大隋,與無人之處『啟靈』,這算是一種傳承。畢竟四境長城之外,相當混亂,西嶺只有一座道宗,東土也只有一座靈山,不像是大隋境內有諸多聖山坐鎮,還有平妖司巡守。所以妖族啟靈往往在境外,不過也都是一些小妖,成不了體統。」
丫頭聳了聳肩,「那隻能怪自己技不如人咯。」
若論繁華程度,陽平排不進中州前列,但是城內另有一番風景,有山有水有瀑布,大隋天都的紅拂河,一條分支流淌經過,陽平城四平八穩,高處俯瞰,被一條水線割開,就是這條長河切割。
丫頭言簡意賅道:「你把這張金鈴符帶m•hetubook.com•com到北境那邊,妖族天下,只要走三步,這張符籙能炸開花。」
柳十一疑惑道:「從灰界進來的?」
馭劍速度雖快,但太過張揚,容易招惹是非。
「大隋的妖靈,大多在四境之外。」
「不過有一點需要說一下。」裴煩收回金鈴符,忽然想到了某件事情,輕柔說道:「這張金鈴符,鑲嵌的一圈金線,與羌山的『浩然正氣』有某種巧合之處,所以不僅僅可以檢測鬼修的陰煞之氣,只要不是正統的星輝,其餘的都會觸發金鈴。」
三道身影,接近陽平城門之時,便減緩了速度。
……
寧奕咦了一聲,「除了鬼修的陰煞之氣,還有其他修行者不修星輝?」
寧奕也樂了,道:「妖族的氣息也能檢測?」
柳十一是一個劍痴,他下山以來,第一次知道這些。
丫頭搖了搖頭,道:「地方很多,也不一定是外來者。」
柳十一聽到這句話,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劍意初悟之後,踏入劍修門檻,本身殺力就等同於七境修士,其實也算是超脫了「中境」門檻,此時心意與劍器溝通,一把飛劍,站立其上,心念一動,便可以御風而行。
「沒什麼用法,這張符籙甚至算不上正統符籙。」裴煩雙指鉗著那張金鈴符,在自己面前搖了搖,星輝催動之下,符身金線滾燙閃爍,發出清脆如鈴鐺般的響聲,「我猜窮追不捨的,應該是東境麾下見不得www•hetubook•com.com人的鬼修,鬼修平日里掩藏再深,一旦起動殺心殺念,那麼身軀里的陰煞之氣,便會掩藏不住的傾瀉,道宗的敕鬼大道里,有金線符,專門克制鬼修,打中身軀,可以逼出七魂六魄,修為高深者,催動符籙,可以直接將其打散,我做不出金線符,稍微感動一下,於是就有了這張金鈴符。」
耳旁山水瀑布,啷噹作響。
寧奕,丫頭,柳十一三人,離開天都之後,並沒有選擇「馭劍」。
青葉搖晃腦袋,好像是在嘲笑某人。
柳十一的面容,已經不再那麼難看,他蹲在瀑布下好好洗了一把臉,那張貴氣不足稚嫩有餘的臉蛋,洗盡風塵之後,顯得柔和了許多,雖然他號稱七境無敵,沉默寡言,聽起來像是那種冷血無情的劍修,但只觀長相,倒是生得頗為俊秀,不會讓人覺得反感。
「馭劍」二字,其實只是劍修的入門。
「要去往西境邊關,離開中州,中間有九座大隋古城,就算取最短的直線,也要一周時間。」三人掠行在古木老林之中,陽光透過間隙斑駁灑下,落在丫頭的額前,碎發飛揚,她輕柔道:「上次乘坐教宗大人的白木馬車,身旁侍從,好幾位都是陣法大師,不斷刻畫法陣加速,八天便從小霜山抵達了大隋皇都,當時想來,並不覺得有如何遙遠,現在再看,八日的趕路,那幾位符籙大師不斷交接上陣,恐怕是心力俱疲,回到天都至少要休整半個月www.hetubook•com.com的時間。」
中境的「馭劍」,其實也算不上「馭劍」,挺多隻能算是踏劍。
柳十一聽到裴煩的話,下意識抬起手掌,袖口滑出那張「金鈴符」來,其實就是一張簡單的白色符籙,雪白嶄新,四四方方,狹長形狀,邊沿刻著一圈金線。
她嘻嘻一笑,道:「方圓三丈,留一抹星輝在符里,可以『趨吉避凶』。」
除卻少數聖山的子弟,譬如西境的小無量山,從修行之時就可以習練馭劍法門,其他流派,尤其是散修,自己悟出來的「馭劍」,並沒有實戰價值,而且因為體內星輝流淌軌跡的緣故,尋常中境修行者,馭劍而行,最多不過半個時辰,便會精疲力竭。
三人沒有馭劍,也沒有驅馬,就只是以雙腿奔跑,身子壓得極低。
入城之時,壓低斗笠,三柄劍器均有黑布包裹,加上刻意低調的打扮。
柳十一頓了頓,好奇道:「大隋天下還有妖族?」
一口氣說了這些。
三人掠出了老林。
丫頭點了點頭,道:「金鈴符不是什麼高級符籙,只不過金線與陰氣相衝,只要有類似氣息出現,那麼金鈴便會觸發,但如果真的是燭龍這種大妖,哪怕只是雛龍,稍微展露一角,恐怕整張符籙還沒有來得及預警,就會直接燒掉。」
這種屬於未化形的妖族,化形之事,寧奕也不太了解,這是妖族內部的修行造化,化形並不意味著修為強弱,北境的萬年巨擘,也有以原始形態示人的。
寧奕無奈道
和_圖_書:「哪有事事平安的道理,一張金鈴符,別說只能預測三丈之內的陰煞之氣,就算再縮一縮,只有三尺,你要還是不要?不要你現在就給我,我給萬年青貼上。」
由此可見,妖族若是展露真身,殺力應該會更上一層樓。
……
「三丈?」柳十一鬱悶道:「遇上了東境劍修,馭劍出鞘,三丈之內,符籙還沒有響,人頭就已經落地了。」
中州地界,富饒繁華,三十六城圍繞天都坐落。
裴煩頓了頓,道:「前面就是陽平城,陽平城內,稍作休整。」
柳十一怒道:「當然要,不要是憨子。」
山水瀑布,修行者在離開天都皇城之後,就可以馭劍而行,只不過真正有馭劍能力的,也都是中境及以上的修行者。
寧奕腰間的那柄油紙傘,裴煩背後的厚格劍,以及柳十一背負的「長氣」,都沒有成為進城時候的阻礙。
「東境的『高人』,應該有著某種獨特的法門,如今臨近一段距離,便可以迅速找到我們的存在。」裴煩眯起雙眼,她懷中抱著那盆青葉,葉片隨著掠行上下顛簸,而不斷搖頭晃腦,「這個距離應該在一百里左右,我們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現在應該甩開了……如果被他們追上來,『金鈴符』便會警示。」
那頭八境蜘蛛大妖,屠殺了天宮和道宗兩撥人馬,大多是中境左右的修行者。
當初寧奕在紅山海底寢宮,與妖族天下年輕一輩前三甲的「姜麟」交手,封禁星輝之地,寧奕險些打出姜麟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