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下大雪
第287章 紫蓮花(下)
這些年來,竟然還有「妖物」敢打著釋放平妖司境關法陣的念頭,背後難道有妖族天下的妖修主使?
老先生苦笑搖了搖頭,道:「或許是沒有想到,大雪劍失去劍鞘之後,竟然會變得如此脆弱……裴旻三個彈指就叩碎了劍器,格殺了老宮主。關於那一戰,有許多人是懷著必殺之心前來的,也有一些人身不由己,不得不來。裴旻對於其中一些仇怨不深的,並沒有準備下死手,若是那一日的劍湖宮主,有著大雪和長生,能夠自保一二,或許下場不會如此慘淡,至少不會當場飲恨。」
龍凰輕吸一口氣。
袁淳輕聲道:「不會的。」
她細細看去,竹簡上刻著的,是一隻栩栩如生的狐妖。
龍凰抬起頭來,道:「可是玉門底下,鎮壓著的,是一位天狐妖君……若是放出來,方圓十里,恐怕都會罹受劫難。」
看樣子,那位重回大隋的「清風徐來」,都不知道蓬萊島主也離開了西海。
怪不得先生說西海的修士,境界會高出一籌。
說話之間,老先生輕輕拂袖,七八卷書簡橫空飛來。
「三隻樹妖,千年紮根,方才開啟靈智。雖說是妖,但畢竟生長在大隋天下……我教你的,難道全都忘了?」袁淳盯住龍凰。
如果把鑰匙插|進去,那麼正好得見圓滿。
兩人走下藏書樓的時候,紫蓮花仍然一路追隨。
龍凰捧著竹簡,她記得大隋地界每一座鎮壓大妖的境關……天狐伽羅,被鎮壓在中州玉門關下,每年的此時,和*圖*書都有一隊平妖司的修士,帶著天狐血去加固陣法。
所以坐在書樓底部,昏昏欲睡的苦策,耳邊能夠聽到些許模糊的字眼。
袁淳緩慢搖了搖頭。
袁淳點了點頭。
小白臉?
「先生……龍凰這就動身,前往玉門鎮壓伽羅,滅殺妖物!」女子神情森寒,攥攏竹簡,已然準備掠出書樓,以她的速度,全力施展,趕往玉門也要不了多久。
袁淳先生接著剛剛的話語繼續,只不過這一次,紫蓮花並沒有把二人的聲音都揉碎。
「彼時的劍湖宮老宮主,以大雪劍交手,十招之內不落下風,裴旻誇讚大雪劍氣舉世無雙,鋒銳難尋敵手。」
沒有接受徐藏的贈劍,僅僅憑藉雙拳十指,馭劍指殺法門,來迎戰諸路雄主,此等的氣魄,常人沒有,但正是走到涅槃境界巔峰的大人物所具備的。
龍凰抿起嘴唇,小心翼翼問道:「我聽說如今的劍湖宮並不太平,柳十被鎮壓在大雪洞天,那位蓬萊的大人物來到大隋,是想討回『大雪』?」
她低下頭來,認認真真將斜月收好,拴了一根紅繩,藏在自己胸口。
袁淳無奈道:「他說,蓬萊的長生,和劍湖的大雪合二為一之後,會是世上最鋒銳的劍器,絕不可能再有第二個裴旻,能夠彈指擊碎,這世上也不會有第二柄劍,能夠與其鋒芒相媲美。」
走下書樓。
說到這裏的時候,袁淳有些無奈,老人揉了揉眉心,道:「他來天都,就此事……跟m.hetubook.com.com我打了一個賭。」
袁淳頓了頓,道:「天都血夜的那一日,劍湖宮老宮主帶來了那柄舉世無雙的『大雪』,卻沒有帶來『長生』。」
「先生,這是何意?」
袁淳輕輕豎起一根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袁淳神情複雜,搖了搖頭,道:「有始無終,有悲無喜,有緣無分。」
老人輕輕咳嗽一下:「要保密噢。」
袁淳先生眨了眨眼,狡猾道:「這個……不可說,不可說。」
一步一墜,蓮花光華照亮整座書樓。
「宋雀兒子被指派去了南疆,他帶著李白桃……逃婚了,不過不是私奔。」老人一本正經道:「宋雀兒子帶著小侍女去靈山閉關過小日子了,李白桃去追『小白臉』了。」
老人輕聲道:「平妖司的六人小隊,死在了陽平城外,現在去往玉門伽羅封印的,是四隻精怪小妖。」
老先生走下台階,「兩千年前,伽羅被囚壓在玉門關下,天都平妖司扒其皮,煉其血,年年加固封印,血液滲透大漠黃沙,方圓十里,一片殷紅。」
他搖了搖頭。
這是老師託付給自己最重要的物事。
小白臉是誰?
南疆執法司的囚壓陣法,相當牢固。
袁淳老先生一隻手輕輕按在龍凰肩頭。
「整整十年。」
「大雪的劍鞘『長生』,被他最得意的弟子徐來竊走了,而親眼目睹徐來竊劍,不曾做出反抗的柳十,被老宮主壓在大瀑布山下。」
「書卷里記載的很全,但也不全。這和圖書兩把劍其實是雙生劍,因為當初的開山始祖,那兩位其實是一對雙胞胎,所以劍湖和蓬萊的劍修,所修行的法門都是出自一轍,馭劍手段,劍氣意境等等……除了有一點不同。」袁淳先生不緩不慢,輕柔道:「劍湖主張壓境而修,蓬萊則是推境而行。前者篆養劍氣,精打細磨,百鍊成鋼;後者吞丹修行,境界奇高,一騎絕塵。」
龍凰唇角浮現一抹笑容,她倒是沒有見過,老師竟然還會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
「幾乎無人知道,大雪劍碎在了天都血夜。」老先生喃喃道:「蓬萊的那位……與我乃是故舊,來一趟天都敘一敘舊,其實無甚不妥。他站在世俗之上,哪裡會看中那樣的一柄俗劍?真正比起輩分,劍湖宮的老宮主也差了他許多。」
龍凰忽然又道:「等等,老師您剛才是不是說……大隋公主去追小白臉了?」
就像是裴旻的最終一戰。
龍凰那張寒若冰霜的面頰上,罕見地浮現一抹好奇神色,眨了眨眼,道:「您與蓬萊那位……立了什麼賭約?」
袁淳先生其實也不知道……
龍凰忍俊不禁,按捺好奇心,小雞啄米一樣輕輕點頭。
女子面容柔和起來,她低聲道:「老師教的,龍凰字字在心,哪裡敢忘……身為平妖司大司首,平妖二字,並非是一味的打殺。」
龍凰蹙起好看的眉頭,喃喃道:「這個賭,該怎麼證明孰對孰錯?」
龍凰蹙起眉頭。
龍凰忽然開口問道:「老師,為何您最近格外留心『南疆』?和-圖-書」
「這兩把劍,來自於劍湖宮的兩位初代大劍修。」袁淳先生語調平靜,將劍湖宮兩柄鎮宮之寶的來歷,說了一遍。
「蓬萊和劍湖分隔兩地,因為劍湖宮壓境修行的緣故……很久沒有出現一位足夠承劍的大人物了。」袁淳道:「蓬萊的島主活了很久,他還可以活很久,大雪和長生對他而言都不重要,這世上如果真的有一位逍遙散仙,那麼……想來就是他了。」
龍凰記性極好,她伸出一隻手,五指翻動書卷,目光自上而下的掠過……劍湖宮的過往歷史,都被蓮花閣的書樓童子記載下來,刻錄成卷。
龍凰有些恍然。
她會把這樣東西……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龍凰平靜道:「妖君伽羅,鎮壓在大隋中州玉門關。」
龍凰默默記下「長生」二字。
那位蓬萊島主活了許久,與老師都是很久的故識。
「先前跟你說到……劍湖宮有兩把劍。」袁淳輕聲道:「一把名叫大雪,另外一把……叫做『長生』。」
真正腳踏實地,落在十層台階之時,龍凰下意識抬起頭來,她看見了驚奇的一幕……自己掌心的那輪斜月猶在,書樓穹頂的大月,竟然並沒有消失,只是光芒稍稍黯淡,仔細去看,會發現那輪大月缺了一個極其狹小彎曲的缺口。
至於宋雀兒子宋伊人,到底是如何鑿開的執法司法陣。
嘩啦啦的書簡推回漫天書閣當中。
龍凰眼神閃爍。
龍凰的面前,多出了一張攤開的,泛黃的竹簡。
龍凰屏息聆聽。
劍湖與蓬萊https://m.hetubook.com•com,大隋與西海……還有大雪和長生。
袁淳先生面帶讚許的點了點頭。
她輕聲道:「這算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龍凰念及至此,有些動容。
恐怕這一趟來到大隋,也只是想看一看事情的結局,會發展成什麼樣子,輕易不會出手,更不會在乎俗世的牽扯……只要不動搖蓬萊和劍湖的根基,他都不會出面。
「大雪與長生,之所以是雙生劍,而且前者威震天下後者默默無聞,是因為……一把當做劍身,一把當做劍鞘,大雪劍鋒銳無雙,但沒有長生,出鞘之後能夠發揮出的劍氣威力,便要大大降低一個折扣。」老人緩慢道:「劍湖宮老宮主,在天都血夜參戰之前,其實與裴旻有過交手……當初裴旻帶著少年徐藏登諸多聖山,與聖山山主交手切磋,點到為止。」
袁淳先生給自己這卷竹簡……是玉門出了意外?
老人笑了一聲,像是一個孩子贏得了糖果,狡黠笑道:「看著就好,他會輸給我一顆赤金品秩的蓬萊仙丹。」
老先生再度一揮袖。
龍凰有些明悟了。
「天時地利人和。」老人感慨道:「南疆的『雀籠』被人打破了,魔頭遍地走,蠱亂四起,執法司現在忙著鎮壓魔頭,無暇顧及這些……誰會想到,宋雀兒子的身上,還藏著能夠打破執法司鎮壓空間法陣的手段?」
「有一株短穗柳,乾涸瀕死,承蒙其血,僥倖得生。」
她看著老人慈祥的褶皺側臉,疑惑道:「大隋公主離開了南疆?怎麼做到的?」
兩人一步一步踏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