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野火燎原
第009章 執劍者之秘
葉長風頓了頓。
寧奕輕輕吸了一口氣。
葉長風搖了搖頭,道:「不知。」
老人輕輕在膝前叩指。
「我與上一任執劍者見過幾次面,一起喝過酒,也一起殺過人。」
葉長風有些感慨,道:「但說到底,交情不深,只能算是一起走過一截路,所以知道的不多。」
「寧奕,如果有一天,要用你的死去,來換取世界的活著,你願意嗎?」
這一次,寧奕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寧奕看到老人沉默而又古怪的神情,略帶無力的扶額解釋道:「但我真的是執劍者。」
葉長風攤開手掌,指尖縈繞風雷,他輕聲道:「能夠快速殺死它們的,就是執劍者的劍骨。最後一次見面,他給了我一抹與眾不同的神性,如果遇上了黑暗中的異端,動用此物,可以徹底泯滅它們的靈性。」
西海老祖宗有些不解,皺起眉頭,道:「你用白骨平原殺了它,你不知道它是什麼?」
寧奕的呼吸有些停滯。
如果執劍者的存在,是這世上最大的秘密。
寧奕點了點頭,屏住呼吸。
但這對夫婦,顯然沒有看出自己執劍者的身份。
時間緩慢流淌。
寂靜。
寧奕點了點頭。
落針可聞的屋子裡。
「執劍者」這三個字……對於寧奕而言,是心底最大的秘密。
老人抬了抬袖,劍氣激蕩而出,在寧奕面前拼出了後山此刻的畫面,環形山冥河流淌,自己斬落https://www.hetubook•com.com的影子屍身浮沉其中。
葉長風注視著寧奕。
雨滴落在地上的一剎那。
葉長風意味深長看著自己眼前的少年,道:「如願以償悟出了本命劍心……但長陵石碑死氣纏身,滋味不好受吧?」
他沒有想到,他從西海老祖宗口中得到的「影子」消息,仍然是相當殘缺,零碎的。
黑袍執劍者問自己。
「因為有它們的存在。」
到了此刻,寧奕明白了,他不再裝瘋賣傻,而是揉了揉面頰,默認了老人的話語。
「我以為……大隋的威脅不在於妖族,而在於影子。」葉長風無比認真說了這麼一句話。
涅槃境界……就有資格知道「執劍者」了么……或者說,執劍者要做的事情,需要某些涅槃境界的大能相助?
那麼自己眼前老人,必然是有資格知曉的極少數。
少年正襟危坐,認真看著自己的老師。
葉長風皺起眉頭,道:「在遇到執劍者前,我已經遇到過它,或者說……它們,我本以為這是南疆鬼修的異術,類似於奪舍之術,但是後來發現,並非如此,它們與這兩座天下的生靈有截然不同的構造。」
老人像是看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老人兩袖清風縈繞,等待著少年的回答。
老人微微虛眯雙眼,似乎在回憶著自己的過往,他喃喃道:「執劍者很年輕,黑袍加身,和_圖_書看不清容貌,那時候我也很年輕,不到一百歲,剛剛突破涅槃……」
「它們很難殺。」葉長風皺眉道:「我試過很多方法,難以徹底殺死,但已知有一種方法,可以極快的殺死這類生靈。」
在蜀山山腳下看,小霜山頭,霧氣籠罩,看不真切。
靈山客卿和瑤池聖主這兩位,是否知曉執劍者的存在,還不好說。
老人身後雨絲連綿,如是回到了當年。
寧奕恍然大悟。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指冥河之中沉浮的那具死屍。
寧奕坦然道:「一概不知。」
寧奕橫在膝前的油紙傘內,劍鞘輕輕震顫。
只有兩個字。
屋檐下的細雨聲音,逐漸遠去。
葉長風平靜開口。
就像是在陽平瀑布找自己借劍的裴旻大人一樣。
少年乾脆利落的聲音響起。
「不會。」
寧奕心中忽然有了更深的猜測。
「你和那個人一樣,是一個怪物,需要吞噬大量的資源來進階。」葉長風看著寧奕,無奈道:「我真是不知道,這樣的一個怪胎,是如何抵達涅槃境界之前,都籍籍無名的……你吞了一顆蓬萊仙丹,才破開七境屏障,想要順利命星,不知道需要多少天材地寶,就算是掏空一整座聖山,能供養得起嗎?」
老人笑意依舊在。
連葉長風也不知道影子的來歷嗎……
「我曾與那位執劍者同行過一段路。」葉長風注視著寧奕,道:「當年他問hetubook.com.com了我一個問題,現在換我來問你。」
「但你還是去了長陵。」
這一剎那,少年的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脊柱傳來陣陣炸響,野獸般警覺直起了上半身,死死盯著西海老祖宗,想要弄清楚對方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是自己的半片骨笛葉子嗎……是細雪出鞘時候的神性暴露了么……在短暫的一瞬間,無數個畫面重疊,讓寧奕有些恍惚。
然後他笑道:「這是執劍者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原來這就是葉先生認出自己身份的原因。
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見到葉先生的時候,細雪就止不住的震顫。
「我去了一趟後山。」
寧奕笑了笑,道:「我會活下去,也會讓這個世界活下去。」
「上一任執劍者……已經死了嗎……」寧奕長長吐出一口氣來,神情落寞。
不,不對……
「不僅僅是大隋天下的人類,包括妖族天下的妖靈,都抗拒著『它們』。」葉長風眯起雙眼,道:「我很難告訴你,這是什麼,如果說,我們是沐浴光明而生的生靈,那麼它們就是黑暗之中的影子。」
葉長風對此只是笑了笑……寧奕看著老人的面容,忽然想明白了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陸聖老祖宗的符籙,自然是困不住葉長風的。
雨滴連點成線的屋檐下。
「葉長風,如果你是執劍者,有一天要用你的死去,來換這個世界的活著,你願意嗎?」
坐在屋和_圖_書檐下的老人,心頭忽然有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他看著寧奕,緩慢道:「那麼……你也不知道……執劍者是什麼?」
話音到這裏,寧奕心頭咯噔一聲。
自己從來都是隱藏「執劍者」身份的,然而見面的時候,沒有瞞住裴旻和西海老祖宗,這兩位都是一眼就看出自己骨笛所在的大能,但是在紅山高原相遇的宋雀夫婦,卻沒有對自己生出異樣的目光。
盯上影子之前,先避免被影子盯上。
果然想要與那位傳說中的執劍者見面,或者同行,需要極高的境界才行。
「執劍者……從他脫去劍骨的時候,就等同於死了,因為這個身份的責任,全部在於那根劍骨,而如今,白骨平原在你的手上。」葉長風看著寧奕,道:「我走過兩座天下,踏過世間所有角落,有人擔心大隋未來會被妖族顛覆,因為灰界南北的戰爭從未停歇……但其實並非如此,只要倒懸海的屏障還在,那麼兩座天下就絕不可能真正開戰,妖族無法越海而上,人類也不可能深入海底。」
「未知的就是最可怕的,偏偏沒有人知道它是什麼……」老人笑了笑,道:「我本以為你知道的。」
寧奕搖了搖頭。
他有些無奈,心想骨笛里的聲音,只出現過一次,當時的自己懵懵懂懂,只知道消耗了巨額的神性,自己背負了「執劍者」的身份,自此之後,就再也沒有指引。
寧奕的笑意瞬間凝固。
此時此和_圖_書刻,就算是大隋皇帝親至,搬來大隋鐵律,也無法揭開小霜山上,西海老祖宗結下來的陣印。
西海老祖宗的聲音一字一頓。
寧奕神情苦澀,動了動喉嚨,終究沒有開口。
「這些都是上一任執劍者對您說的……」寧奕恭敬開口,忽又疑惑道:「上一任執劍者是?」
他把自己丹田裡神池的事情隱瞞了下去,如果沒有猜錯,隨著自己的修行境界不斷提升,當自己抵達一個足夠強大的境界,白骨平原將會徹底開啟……這裏面蘊藏著一份相當寶貴的傳承,上一任執劍者行走天下的時候,恐怕已是涅槃境界了。
他無語看著眼前的老祖宗,心想不到一百歲就涅槃了?
葉長風聽著這句話,眼神有些訝異。
寧奕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先生……它是什麼?」
「我看到了『它』的屍體。」
與第一次見到老人時候相同。
「大隋天下並不太平。」
葉長風眼神平靜如一湖春|水,波瀾不驚,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寧奕也笑著點了點頭。
寧奕苦笑一聲。
「這就是我讓你吃下那顆丹藥的原因。」葉長風笑了笑,輕柔道:「寧奕,你與其他人的路不一樣……如果沒有猜錯,你只需要吃下去,那根劍骨就會幫你錘鍊身軀,打磨劍氣,對吧?」
寧奕沉默了,想到老先生先前已經說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候,執劍者便是一身黑袍,看不清容貌。
前路漫漫。
他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