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野火燎原
第020章 字畫之中有大秘密
寧奕點了點頭,的確如此,有多少人能進入長陵觀碑?沒有踏入長陵的……想要觀想,也就只有通過觀想圖這一條道路了。
這幅觀想圖,與「執劍者」有關係,甚至……就是「執劍者」所留下的!
「醒來!」
在大隋那些老祖宗眼中,千手師姐是最有可能踏破當今境界,成為下一個涅槃的人物。
羌山的那位曾祖,在畫卷外面蒙上了一層金光禁制,防止外人神魂誤入其中。
……
就像是剛剛降生的嬰兒,眼前的景象模糊起來。
「畫間有龍泉,殺人不見血。」
寧奕揉了揉臉,認真道:「都看見了。」
都看見了?
「先生,以我如今的境界,放開心神去觀想,不會有事嗎?」
煙霧繚繞在黑袍少年的身旁。
天已經黑了,竟然是數個時辰過去了么……
轟的一聲——
「參天的古木,飛掠的白骨,冰川與大漠切合,蔓延天際的長河。」
大殿的香龕里,燃著裊裊煙氣。
除了執劍者,沒有人能夠看到這幅觀想圖的全貌。
他走了幾步。
這幅字畫留給小山主千手,那位曾祖是想提攜一二,讓大隋能夠再多出一位「涅槃境」的大能。
當寧奕的心念沉浸畫卷之中,他明白了那些人為何會看到這些景象。
寧奕耳旁,劍氣呼嘯,一道重若萬鈞雷霆的蒼老聲音,勢如擂鼓。
「觀想圖裡,是一座世界。」
這位雲庵道人,神魂道念上的造詣極高,對於交好的幾方勢力,尤其是道宗,態度很好和_圖_書,送了很多幅觀想圖。
蜀山藏經閣的殿內,香氣裊裊散開。
少年的脊背,已經被汗水浸濕,發梢打濕之後服帖在面頰兩側。
什麼叫做……都看見了?
「你的神魂境界不夠,若是再觀想下去,身子的靈識可能會熄滅,最後關頭,我點醒了你。」葉長風平靜道:「這幅畫卷,十境以下的修士拿了,妄想觀想悟道,會直接灰飛煙滅,就像是命星境界的大修行者,未至水到渠成時,試圖觀想,也是死路一條。」
西海老祖宗的神情有些精彩。
無論資質再差,都能夠觀想到這幅畫卷當中的景象,這是一副「眾生皆可觀」的觀想圖。但若是神魂境界不夠,看上一眼這張畫卷,神魂可能就此崩離破碎。
修行神魂之法,多為觀想。
寧奕輕輕吐出一口氣來。
「觀想圖,各座聖山都有,算不上什麼珍貴東西。」西海老祖宗帶著寧奕在畫像的十丈外站定,他眯起雙眼,道:「但這一幅,不一樣。」
大漠,冰川,古木,滄海,都只是畫卷之中的一角。
直到他看見了那幅羌山老祖留下來的字畫。
「寧奕,這幅觀想圖,在大隋的頂層流轉。」葉長風輕聲道:「羌山的曾祖之所以願意贈給蜀山,是因為這幅觀想圖,按照規矩,會給下一位踏入涅槃的修士,白鹿洞書院的蘇幕遮曾經試過觀想此圖,但是一無所得。」
寧奕本以為,有本命劍心加持,自己的神池通徹明亮,絕不會被琴君的www.hetubook.com.com「琴音大道」所擾,可沒有想到,自己打完一整場,到了最後才如夢初醒。
是否與那些大能者所看到的,有所不同。
寧奕嘴唇蒼白,神魂從觀想圖中回歸之後,勢不可擋的疲憊湧上心頭。
說得一點不錯。
「一幅觀想圖,只有一幅異象。這幅圖有些古怪,千人所見,有千般景象,有人見大漠,有人見冰川,有人見古木,有人見滄海。」葉長風皺起眉頭,道:「而且這幅觀想圖的來歷也不一般……算了,看了你就知道了。」
有人所見大漠。
「初次觀想……有沒有看到確切的景象?不是大漠冰川這種恢弘壯觀的也無所謂……」葉老劍仙想了想,仍然關切問道:「仔細回憶一下?」
「我……」
羌山的那位曾祖,留下了一幅字畫。
神魂……
……
回頭去看,殿外一片漆黑清冷,藏經閣外有人點著一枚燈籠,站在大殿門檻那候著。
這幅畫卷里,完完整整的景象,乃是一整個世界。
寧奕想到了後山的那片猴林。
寧奕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想必這就是境界不夠,強行觀想的後果……不過來得快,去得也快,約莫幾句話的功夫,寧奕就徹底驅散了那種渾噩的狀態。
寧奕低下頭來,木然地攥了攥拳,掌心一片冰冷。
屹立在眾山之巔的世界古樹。
「你的體魄,劍氣境界,都算是相當不錯。」老祖宗看了一眼寧奕,道:「但神魂還有所欠缺。」
大殿的輪廓搖https://www•hetubook.com•com晃,重疊,合一。
有人所見冰川。
大殿之內,香已燃盡。
白鹿洞書院的至寶「飛瀑連珠」古琴,琴主雲庵道人,就是這麼一個公認不好惹的大修行者,當年創立白鹿洞書院的琴君一脈,自身修行境界只是星君,但即便是涅槃境界的大能,也不願意打壓琴君一脈。
他心底輕輕嘆了口氣,沒有選擇隱瞞。
神魂融入其中。
「若無緣,看上十天半個月也不會有所收穫,若有緣,只需要靜下心來,心頭便會浮現壯觀景象,或是巍巍山河,或是一輪大日,刻畫觀想圖的大能修士,一般選用這種拓印方法,都是很久遠的老人物了。」葉長風緩緩道:「觀想圖的品秩高低,根據背後那位修士自身的神魂境界來判定。」
寧奕嘴唇乾枯,搖頭道:「我……說不好。」
葉長風笑著搖了搖頭,「儘管放開心神便是。」
……
寧奕怔怔前行,看著一塊沉重的破碎鋼盔,「砰」的一聲破碎,砸在身旁峭壁凸出的尖銳石塊上四分五裂,化為支離破碎的鋼鐵流火。
寧奕曾經與四位大君子之一的琴君「聲聲慢」交手,當時在藏劍山下,兩人「點到為止」地切磋了一場。
這幅觀想圖,按照他的猜測,應該是與「執劍者」有關,他讓寧奕去參悟一二,便是想印證猜想,如今看來,畫卷並不排斥寧奕,已經證實了一半。
寧奕盤膝坐在那副觀想畫卷之前,羌山曾祖的金光瀑布一縷一縷垂落,瀑散開來和圖書。
即便是羌山曾祖這種級別的人物,也只能窺見畫卷之中的一角。
他的心念逐漸平靜。
就像是長陵林立的石碑。
「神魂二字,玄而又玄。」葉長風皺起眉頭,道:「若是境界太低,十境之下,就如蹚水過河,就連涅槃境界的大能,也沒幾個能說自己摸清了這裏的所有門道。」
「神魂之爭,天人交戰。」葉長風微笑道:「修行神魂之道的老妖怪,幾乎沒人願意招惹,這門術法太過詭異,一不小心被其扯入幻境之中,就難解決了。」
……
「聖山的那些觀想圖,不是什麼人都能看,有些人的神念太差,生不起反應,其實是一種保護……若是真的觀想到了那副『盛大壯闊』的景象,自身境界不夠,神念要麼當場崩潰,要麼丟失一部分在觀想圖內,出來變成一個傻子。」
葉長風收回撫頂的那隻手,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等寧奕逐漸從恍惚之中醒來,這才溫和問道:「如何……看到了什麼?」
飛沙走石的大漠,凍結起伏的冰原……這一幕寧奕早就見過!
這一切都只不過是「飛瀑連珠」的一曲安魂曲罷了。
「大隋境內,這幾座聖山收藏的觀想圖,在我看來,不算什麼珍貴物事,但仍然是極少數人才有機會見到的機緣。」
在白鹿洞書院的時候。
畫間有龍泉,殺人不見血……葉長風老前輩一開始所說的,便是這個理了。
那幅高懸藏經閣的字畫表面,流淌著一縷又一縷的金光,或許是那位曾祖修行功法的緣故,和_圖_書這些金光若懸泉飛瀑,啷噹沖刷,晦澀難明的符籙在金光瀑布里沉浮如蝌蚪。
有人見古木,有人見滄海……
頭頂一陣溫暖。
寧奕明白了。
從開始觀想,到如今醒來,渾渾噩噩,眼前漆黑逐漸變得清晰。
觀想竟然如此消耗心神,寧奕有些乏力,搖搖晃晃站起身子,就算是從大隋中州一路奔波到西境,都未曾有過如此強烈的睏倦。
千手並沒有直接閉關,而是將其掛在了藏經閣中。
那柄古琴有沒有出匣,自己都不可得知。
修行觀想圖的人物,施展神魂,自然呈現觀想景象。
寧奕不明白,為什麼葉長風老前輩,會帶著自己來到藏經閣。
這是一個機緣。
寧奕苦笑一聲,心想這些人看到的還只是觀想圖的一角而已……自己可是看完了全部,白骨平原的加持之下,自己的神魂不被觀想圖排斥,但即便如此,仍然消耗極大。
心智不夠堅毅,意志不夠強大的修士,一旦陷入神魂之爭,很容易就此崩潰。
現在重要的是,寧奕看到了什麼。
神魂乃是虛無縹緲的精神,然而無論再強大的意志,終歸需要載體。
藏經閣單獨為這幅觀想圖,挪出了一座偏殿,設了禁制。
寧奕望著那幅觀想圖,有些猶豫。
寧奕的呼吸有些停滯,他怔怔看著這無比真實的一幕,他可以邁步,可以前行,可以感受到空氣當中粗糙沙粒摩挲肌膚的質感。
遮天蔽日的白骨瓦片。
陷入神魂之戰,那一戰寧奕其實敗地很徹底。
一老一少,站在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