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持劍獨行
第189章 一人之力
那座初代始祖留下來的聖物,在白帝數百年來的煉化之下,已經圓融如意,幾乎與他融為一體。
「後面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
把白帝逼出關。
東妖域上一次的「試探」,已經付出了代價。
「很多年前,我的師父踏足妖土,他殺了好幾位妖聖……但其實他的目標並不是那些妖聖。」沉淵君低垂眉眼,笑道:「他想要斬殺龍皇殿的那位龍皇,或者東妖域的白帝,只要殺死兩位皇帝其中的一位,那麼大隋的『伐妖』計劃,便可以嘗試去施展……想必『伐妖』計劃在芥子山看來,不是一個秘密,你們一定也謀划著對大隋的侵略。」
葉長風悟出大成的「逍遙遊」,才讓他在覺察到不對之時,險而又險地逃出東妖域。
只有白帝。
一旦分心。
楚綃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的神情猛地沉了下來。
天海樓光輝可以輻射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白帝的領土。
白帝同樣如此。
獅心王!
下一剎,迎接自己的……就是死亡。
隻身奔赴妖域,刺殺妖族皇帝?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這個畫面。
「是。」
「元」如果死去,或者離開,那麼這片草原其實就是一塊無主的,令人虎視眈眈的肥肉,大隋和妖族都會在這裏投入力量,這裏將成為兩座天下最重要的棋盤……但這世上什麼事情都沒有,唯獨沒有如果。
這樣的一句話,不僅僅是白帝的神情變了。
將軍府內,他的輩分最高,往下去看,千觴,胤柔,徐藏,還有丫頭……都是他的晚輩。
事實上,他早就留意到了紫山山主,m.hetubook.com.com這位山主是相當靠譜的人物,如果沒有楚綃的照拂……那麼將軍府也不可能隱忍到如今這個時候。
「如果師父殺死了妖族的皇帝,那麼他將獲得這世間最滔天的聲望……在兩千年前,有這麼一個人物出現,那個人叫獅心王。」
白帝的範圍,就在天海樓領域之中。
沉淵君注意到了楚綃的神念,他的身上燃燒著野性的神火,但此刻卻溫潤如一塊璞玉。
「我的師父,曾經是『伐妖』的堅定擁簇者。」沉淵君笑道:「但後來他奔赴妖族,來回一趟,便慢慢產生了改變……他不認為戰爭是一件好事情。」
這些年來的蟄淺,隱忍,不斷提醒沉淵君,他必須要沉住氣,在時機未到之前,決不能去「看望」裴靈素,但不見面,並不代表他不在乎。
沉淵君的「世間極速」,則更多的是一種「跟隨」屬性,他相當依賴「破壁壘」的劍氣,有劍氣標記之地,他會直接打破兩地的虛空,如果距離太長,那麼劍氣會失去感應……這一點特性就決定了,他的「世間極速」是有範圍的。
兩座天下之間的仇恨,已經不需要用憤怒來表達。
沉淵君淡淡道:「師父從不心慈手軟,他反對戰爭……但不意味著,他反對殺戮。」
沉淵君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許的悲傷,他笑道:「於是師父把這個念頭告訴了太宗,他需要天都的一部分助力,去完成這個計劃。」
灞都城的火鳳突破涅槃境,收復「天凰翼」,被灞都城主認為是兩座天下速度最快的那個人……這個說法m.hetubook.com.com聽起來有些自大,即便在灰界,面對沉淵君的時候,火鳳吃了虧。
「是東妖域和將軍府的舊怨導致。」
東皇倒在了從草原開闢疆野的第一步,他想打穿兩座天下之間的某些隔閡,將中立的勢力也都吞併……事實上這個想法也沒有錯,但實行起來的難度卻異常的高。
天凰翼帶來的不僅僅是短暫時間內的爆發。
草原的意義,不再是半妖的群聚地。
這麼多年,哪怕有倒懸海阻隔,妖族和大隋,還是不遺餘力的嘗試去滲透對方……而哪怕妖族的集權力量再強大,血脈制度再森嚴,也無法阻攔人族的耳目入內。
沉淵君的肩頭,一左一右,懸著「破壁壘」和「野火」,他緩緩道:「我師父認為,他只需要殺死妖族的皇帝……那麼妖族將失去最大的倚靠……而當新的皇帝出現,再殺之,慢慢的,這座天下的精氣神就會流失,整座妖族都會陷入頹靡之中。」
如今見面,沉淵君心懷感激。
更多的還是一種持久,高速度的持久。
而是「元」的休息場所。
沉淵君木然道:「但不意味著,我沒有殺心……如果我的有生之年,能夠迎來那一日,那麼妖族一定會為曾經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如果他選擇襲殺涅槃……而且成功得手,那麼這場戰爭,將完全失去懸念。
白帝閉著雙眼,他的周身,繚繞著呼嘯的雪氣。
北境戰爭打得再熱烈,死的人再多,終究也不能代表什麼……正如所有人的認知那樣,那座倒懸海,橫亘在兩座天下之間,光明皇帝的禁制永存不朽。
https://m.hetubook.com.com這是多麼瘋狂的想法?
「師父他不是開玩笑的……而且他從妖族回來之後,他確認了,自己有這個實力。」
他動了。
人族有著「伐妖」北上的謀划……妖族同樣有著南下征服大隋的想法,而在天都看來幾乎無法攻克的「東妖域芥子山」,其實就等同於,妖族眼中的「天都皇城」,大隋鐵律和真龍皇座的加持之下,人族的皇帝擁有著至高無上的偉岸力量。
這樣的計劃,在漫長歲月里一直存在……沒有人會忘卻對面那座天下的大敵,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妖族之間尚有內鬥,更不用說完全站在自己對立面的人類。
楚綃望向自己身旁,那位披著金色大氅的年輕男人,她的眼神變得柔和,之前與火鳳之間的那場攔截戰,沉淵君打得十分漂亮,為大隋的涅槃大大減少了壓力……也正是因為裴旻的這位大弟子,這場北境戰爭才能迎來如今的局面。
裴旻殺死妖族皇帝之後,誰還能制約他?
他揖了一禮。
於是……天都血夜,就這麼發生了。
在「天凰翼」的加持之下,火鳳的速度抵達了極高的那一線層次,如果不出意外,兩座天下所有的修行者進行一場比試,從北荒南下再北行,用時最短的……一定是火鳳。
雖有念頭,但想實施,卻是千難萬難,哪怕妖域的雄主一代代展現,但整座天下的實力,卻一直沒有到足夠施展謀划的地步……即便是兩千年前的東皇,險些一統妖族,也沒有走到那一步。
在天都內,誰都不可能將皇帝掀翻。
事實上,北境的平妖司,對於妖族https://www.hetubook.com.com情報的把控能力相當強大。
沉淵君收斂了笑容,「一個人,憑藉自己的力量,可以刺殺妖族的皇帝……顛覆一座天下,那麼反過來,他也可以讓大隋陷入動蕩之中。」
沉淵君低垂眉眼,他吐出一口濁氣來,「不管如何……先把她送回大隋,有您在,想必也有轉機。」
妖族並不知道……這樣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已經被人精細謀划,而且完美無缺地上演了,一環一環的殺機傾瀉下來,最終收官,這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只要籌碼加得足夠的多,只要謀划的那個人,足夠的有耐心。
北境斬殺東皇,回天都直接加冕為王……這樣的陳年舊案,已經給大隋皇族一個深刻的教訓。
這場戰爭,不可能真的打響。
「丫頭是不是受傷了?」楚綃的面色有些蒼白,她握著紅燭,與沉淵君並肩而立,望向遠方大袍飄搖的那道身影,「我剛剛在上面,雖然神念被屏蔽,但……還是感受到了。」
白帝平靜道:「裴旻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而現在……
但其實這個說法並沒有錯。
而在這片土地上,作為至高無上的「王」,白帝自然擁有一切話語權,他可以做到近乎媲美「不朽」的神跡……而最令人矚目的,就是縮地成寸。
連楚綃的面色也變了。
頓了頓。
他緩緩睜眼,望向那個年輕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道:「這些話,聽了太多次,後來那些人都死了……我已經忘了上一次聽到的時候,是多少年前。」
沉淵君看著白帝,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他不是妖域中人,但關於白帝的猜測,也有所耳和-圖-書聞。
之前自己的那一劍,幾乎完美到天衣無縫,突襲的時間,力度,還有殺機的傾瀉,都沒有絲毫的漏洞可言……在劍鋒刺破虛空的剎那,那位白帝都沒有察覺,可是在即將觸碰到肌膚的時候。
面對這位妖域最強大的修行者,沒有人能夠分心。
他的謀划,等待,還有藏了十年多的鋒芒,可能在之前,就被逼得先出鞘了。
楚綃收劍而立,她沒有去想其他的事情……她的眼前,就只有一個人。
人族有沉淵君。
「北境的鐵騎在撤退,只要突破天海樓領域,那麼……這場戰爭就結束了。」沉淵君站在風沙之中,他平靜道:「我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與妖族正面衝突,踏破鳳鳴山也好,直入妖域領地也好,都只不過是佯攻……倒懸海枯之前,北境鐵騎永遠不可能真正踏足妖族的領土。」
閉著雙眼的白帝,笑了笑。
丫頭就像是他的親妹妹。
一念之間。
……
沉淵君的語氣平靜至極。
白帝面色無悲也無喜。
因為「元」的存在。
沉淵君輕柔道:「多謝前輩照顧……舍妹。」
在時間面前……戰爭只是兒戲。
現在不一樣了。
白帝皺起眉頭。
如果換做當年人族的任何一位修行者,都沒有這個可能……如果戰敗,那麼便是埋葬在芥子山下,化為一抔黃土。
同樣,大隋一樣如此。
一度要吞下東妖域的天海樓。
同樣有「範圍」的,還有白帝。
白帝望向沉淵君,幽幽道:「所以你的目的,就是逼我出關?」
白帝襲殺寧奕裴靈素。
這位東妖域皇帝的選擇……十分不理智,但不得不說,這是對大隋而言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