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021章 我知道
生字卷替井寧療傷。
所以……寧奕選擇了對丫頭保密。
如果井寧後退了,慫了,寧奕倒也不會真的讓仲虎殺了這個少年,他可能會對阿寧十分失望,直接把他扔回客棧,至於仲虎……鷹會的某位大人物,聽起來好像十分了得,但事實上就沒被寧奕放在眼裡,寧奕根本就懶得理會這種垃圾貨色,對井寧失望至極的衍生後果就是直接離開這裏,所以客棧也好,鷹會也好,綠洲也好,寧奕直接一走了之,這些事情就當做沒有發生過。
他想說,您可以教我修行嗎。
他用雙手捧起裴靈素的臉蛋。
事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寧奕向後面伸出一隻手,反手握住了裴靈素的手掌,十指相扣,他溫和笑道:「我要跟你說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
他聲音顫抖說道:「丫頭,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寧奕緩緩抬起一隻手,無數光華向著那隻高舉的手掌匯聚而去,轟隆隆的聲響如水流一般,只不過在寧奕絕倫的掌控力下,限制在了方圓數十丈的沙地之中。
飛劍之上,陣陣流光溢散開來。
交代了這些事情之後,寧奕和裴靈素就離開了房間。
他看著丫頭,眼神誠懇,帶著一些歉意。
但現在不一樣了。
寧奕把額頭抵在女孩額頭上,感受彼此的溫度,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慫了。
「我……都知道。」
井寧怔了怔。
寧奕有些恍惚。
苦難,折磨,失而復得。
他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劈開天海樓的那道光。
寧奕看著躺在床榻上的井和*圖*書寧,這個少年……剛剛在大漠的表現。
在蜀山後山,丫頭和自己已經差點死去一次……影子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是不可預知,而且毫無線索的,即便是葉長風老前輩,能夠給出的指點也不足以讓寧奕放下戒備。
「寧奕。」她認真道:「我並不是什麼事情都要知道。」
比自己想象中要好。
……
他會成為所有人都尊敬的蜀山小師叔。
井寧的笑聲。
尤其是東境,魔頭橫行,惡人肆虐。
丫頭從後面抱住寧奕的腰,她閉著雙眼,咕噥道:「幹嘛要教一個小孩子殺人?」
山字卷則是汲取著大漠為數不多的星輝,如春|水拂柳一般,在阿寧的經脈里緩緩遊走。
「能看出來的……從他的眼神。」
「我知道『執劍者』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她緊緊抱住寧奕,毫無保留,聲音綿軟而又含糊。
屋內一片漆黑,燈火幽幽。
風沙嗚咽。
燈火搖曳,他看見了寧奕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孔,在火光之中顯得蒼白而陰森。
寧奕搖頭道:「他們都說,我是下一個徐藏……其實我真的不是,我跟徐藏不一樣,至少現在不一樣,我沒師兄那麼的勇敢,有些事情我選擇了躲避。」
「這你也能看得出來?」丫頭笑道:「不過才見個面而已。」
「還有……」寧奕板起臉,伸出另外一隻手,指了指屋子裡角落的那個小火爐,上面架著一壺藥材,正冒著幽幽白煙,苦味瀰漫。
黎明未至。
其實寧奕之前說的是真心話,他不和圖書是一個立志要拯救世界的人,他只不過遵從他喜歡的,他想要做的,對抗這那些條條框框,束縛著自由的規矩……他拿起劍,拔出劍,斬下劍,也只是為了讓自己身邊的人,活得更好。
寧奕深吸了一口氣。
劍氣洞天旋即打開。
丫頭隱隱約約有些猜到,寧奕說的是什麼事情。
……
這樣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多,自己的危險越大,他們的危險也越大。
……
他很清楚,這份秘密的重量。
丫頭沉默不語,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寧奕的念頭。
寧奕神情凝重,抬起一隻手,精準的掌控著「骨笛」的力量,以他如今的實力,已經足以掌控執劍者的秘藏,若是掌控力差,恐怕白骨平原的力量會將方圓一里地全都淹沒,天翻地覆倒不至於,但肯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死去,活著,死而復生……這些都可能是成長路上的刀鋒,逼迫著一個人「改變」,哪怕他沒有意識到,就好像是現在的寧奕。
他受到的傷不算嚴重,生字卷輕易便可將其痊癒。
寧奕頓了頓,輕聲笑道:「他跟我不太一樣,我是一個明哲保身的人,很少會站出來發聲,我只想自己過得好,身邊的人過得好。有『俠氣』的人,會站出來為別人說一些話。」
生字卷的光華,在狹窄的樓閣里亮起。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兩個人落在地上。
井寧喉嚨沙啞,不敢置信盯住寧奕。
這個想法一旦形成,井寧的心中便再也難以平靜,這個念頭揮之不和圖書去,他越看寧奕,越覺得對方是一尊十惡不赦的東境魔頭。
井寧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東境這麼多山頭,赴死山算是小有名氣的一座了,大家背後都是琉璃山的五災十劫,那幾位高高在上的大魔頭,分別統領一方,而寧先生根本就不在意赴死山,好像連赴死山背後的「塵劫」都不在乎……
「嗯?」寧奕冷冷哼了一聲。
裴靈素笑道:「我知道。」
「這是……『執劍者』的世界。」
他只是遵從本心……但一步又一步,走自己的路,其實也可以改變世界。
在很早的時候,寧奕得知了「執劍者」的存在,從懵懵懂懂,變得不再稚嫩。
他不敢啊,這寧先生笑起來顯得令人發顫,不笑又格外森嚴。
裴靈素抬起頭來,看著寧奕的雙眼。
……
難道寧先生,也是一尊大魔頭?
更清楚的是,這份秘密背後帶來的巨大的「危險」。
丫頭。
人善被人欺。
風沙很大,女孩早已泣不成聲。
因為沒有人是一夜蛻變的。
月光飄搖如華蓋。
「你可以永遠相信我。」
井寧的意識昏昏沉沉,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
他的話音忽然停住。
井寧眨了眨眼,他望向寧奕,登時發覺,這位寧先生似乎不笑的時候,也挺溫暖的。
「感覺……還不錯。」阿寧罵罵咧咧笑道:「哈……哈哈,就是不知道,老爹要看到我這樣子,會是啥反應。」
井寧打了個寒顫。
寧奕懸在他額頭上方的那隻手,緩緩按壓而下,掌心迸發出柔和如湖水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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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的身邊,就只有一個人。
原來自己身上什麼都有,就像是一扇又一扇的門,只不過他從未發覺,而寧奕將手掌按在他額頭的那一刻……所有的門,就全都開啟了。
一個不得已而站在光明處的少年。
世上最年輕的執劍者。
……
「我……愛你,很愛很愛,不能失去的那種愛。」
這是寧奕第一次,毫無保留的,對別人展開這副圖卷。
少年要經歷一些事情,才能變成男人。
所以到目前為止,寧奕從來都沒有做出,在初心上就是為了「改變世界」而行動的決策。
他低聲道:「徐藏其實是這樣的人,只不過他後面慢慢學會了去『偽裝』自己,但眼神騙不了人,拔劍的時候像怒獅一樣,絕不只是為自己出劍。」
「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這個叫『井寧』的少年,他的心裏有『俠氣』。」
寧奕會幫助自己看到的,至於那些看不到的……他幫不到,也不會刻意去幫。
「這壺葯,起來之後自己喝掉。」
他必須小心翼翼的生活。
「感覺怎麼樣。」
這種感覺,就像是啟靈。
……
大漠的月光,平鋪而下,落及寧奕的頭頂三尺距離,便像是遇到了阻力,自行化為了一層薄薄輕紗,如一片銀色華蓋。
裴靈素低垂眉眼,她的神情被髮絲擋住,風有些大,沙粒吹打女孩白皙的面頰,她欲言又止,輕輕笑道:「其實,有些話,不方便對別人說,就不要說啦。」
飛劍懸空,一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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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奕淡淡道:「星輝。」
寧奕輕聲道:「免不了的……在東境這世道,當一個好人,只會死得很早。」
寧奕抬起一隻手,懸停在井寧的額頭三尺之處。
「別動。」
裴靈素感受到這股澎湃力量的時候,忍不住驚呼了一聲,纖纖素手抬起遮住嘴唇。
「我知道。」
她吃驚的望向寧奕。
寧奕一隻手按在少年額頭,他淡淡道:「要是不想讓你老爹,看到你鼻青臉腫的樣子,就乖乖在這裏躺上一個時辰。」
這也是井寧第一次感應到「神海」的存在。
像是地府閻王。
「我知道。」
躺在床榻上的井寧,瞳孔瞪大,他感應著這股玄妙至極的力量,一開始如溪流,後面漸漸如滾雷,在四肢百骸里流淌,翻滾,喧囂,沸騰——
少年的神情變得很古怪。
井寧心神一顫,連綿把要開口的那句話咽了下去。
大漠黃沙。
他是一個獨善其身的「執劍者」。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我很清楚的,毫無保留,並不是一件好事……」
「這是?」
飛劍掠入沙地。
「白骨平原」的力量,在大漠鋪展開來。
「寧先生……您……」阿寧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大胆的念頭。
步步如履薄冰。
葉先生幫助寧奕開啟魂卷的時候,曾經說過,歷代以來的執劍者,每一任都是孤獨行走世間的存在……都是神秘而強大的大修行者,唯有如今的寧奕是一個例外。
再想到之前寧奕的開場白。
一個時辰之後,他自會醒來。
「別擔心……我不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