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051章 禪律之爭
讓眾生信仰他。
琉璃山的某位魔君,盯上了願力之火。
「我和硃砂奉命來小雷音寺,其實就是以外人身份,來見證『禪律之爭』。」
白帝在往生之地,利用生滅兩卷天書,勾搭了一個完美世界。
宋伊人揉著自己的眉心,他細細咀嚼著寧奕方才所說的話,然後頭疼道:「不得不說……宋雀的預感,真的很准啊,東境果然要動手了。」
一路走來。
宋伊人與寧奕對視。
寧奕若有所思道:「這一路上,我隱約聽說了禪律之爭的事情……大家對於『神秀』的看法倒是一直,都說神秀是天生的佛種,不慍不怒,舌燦蓮花,辯法無人能及,備受喜愛。而對於律宗的『道宣』則是褒貶不一,有人說他殺伐果斷,從不拖泥帶水,是佛門未來能擔大任的『伐折羅』,也有人說他殺戮成性,已經墜入魔道,不配踏入靈山,所以這些年來,律子道宣一直在外遊歷,幾乎沒有回到靈山。」
寧奕有些明悟的點了點頭。
這些與門外負責檢查的小沙彌可不同,這些是實打實的苦行者,是靈山的「戰力」,而小雷音寺本身應該不具備如此多的苦行者戰力。
對於這一點,寧奕倒是沒有否認。
忽然有些恍惚。
宋伊人愜意地將頭顱枕靠在水邊,他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懶懶問道:「寧奕……你和裴姑娘從東境長城跋涉而來,路上有沒有遇到麻煩?」
「影子。」
寧奕搖了搖頭和-圖-書。
道宗和靈山的這些先靈,還有所謂的「長生法」,都需要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載。
宋伊人緩緩點頭。
「兩位師兄,在繼承『禪律』之位的時候,就沒有再回靈山了。」宋伊人搖了搖頭,道:「直到此次爭出勝負,二人才會重回靈山,這個時候……佛子的位置已經定下來了。其實立這個規矩,是為了不讓靈山的主觀意志,影響到禪律之爭的結局。」
寧奕閉上雙眼,後腦微微沉下去。
……
說到這裏,寧奕的眼神亮了亮。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韓約怎麼去約束?」
溫泉熱氣,裊裊升起。
「三天之後就是法會了。」他沉聲道:「那是他們動手的最好機會……是等到禪子和律子分出勝負嗎?」
從宋伊人的口中聽到這兩個字,寧奕倒不覺得意外,他點了點頭,「只是直覺……大隋知曉『影子』存在的人很少,而靈山亦是如此,只有站在足夠高的那些大人物,才知道這些純粹黑暗與污濁的存在,如果是『影子』盯上了靈山的火種,那麼便能夠解釋清楚了。它們能夠不死不滅的原因,或許也跟『願力』有關。」
若是琉璃山看清楚了這一切。
寧奕問道:「宋雀呢?他的力量,不足以干涉這一切么?」
宋伊人喃喃道:「若是他勝了,在法會之後,其實就等同於掌控了『佛子』的權力……若是他與東境有所圖謀,那麼『借火』這件https://m.hetubook•com.com事情,就會變得十分簡單。」
月牙泉的霧氣,觸及火苗,嗤然擴散,清掃出一片清明。
寧奕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事實上……我懷疑這件事情,還有更深層次的關係介入。」
通天珠內,倒映出一副朦朧畫面,寧奕皺起眉頭,看著霧氣之中婆娑搖曳的樹葉,還有一片猩紅的血跡。
「這是什麼?」
宋伊人喃喃道:「借火……借的是願力之火,是那股願力,可是他們具體要怎麼做呢?」
「禪宗的禪子神秀,律宗的律子道宣,都是與我從小一同長大的『發小』,只不過相別多年,兩人與當年已經完全不同……」宋伊人回想著自己前一夜的兩次相遇,喃喃道:「神秀師兄小時候初露頭角,但如今鋒芒完全內斂,看起來如一塊璞玉,道宣則是化身成了佛門的『伐折羅』,渾身殺伐之氣,我很擔心若是道宣勝下這場比斗,靈山將重現千年前的局面。」
「律子道宣拖行佛陀石像,跋涉及至鳴沙山,在那之前,我與他打了一個照面。」宋伊人神情嚴肅,「律宗同袍盡皆身死,屍骸遍地,唯他獨活……恐怕隨他同行的弟子,已經全都罹難。」
他睜開雙眼,幽幽道:「你說的是……律宗執掌靈山,踏入境內,在大澤修葺佛廟,建立戰線,與皇權對峙開戰?」
寧奕把目光挪向宋伊人。
「如今的琉璃山,正缺少一股強大的戰力…和_圖_書…太子與二皇子的對立,已經有了明顯的優劣,在我看來,哪怕靈山全力支持,也不可能勝得過天都。」宋伊人的聲音滿是擔憂,「律宗一派主掌殺伐,天都這些年來的打壓,最令他們不滿,琉璃山一定會許於好處,但此刻靈山若是押注了,那麼便註定滿盤皆輸。」
那麼只需要扶持律子……支持他取得勝利。
而這股「願力」,就為白帝的「永生」提供了保障。
「我的父親只是俗世客卿……」宋伊人搖頭,「他捻火之後,享受靈山萬千尊崇,卻不可直接插手事務,以個人的武力來威脅『苦修者』這種事情,你也知道,放在中州或許還行,但放在靈山,這是行不通的。只要登頂的那個人說出一句話,山下的無數生靈便會奉為真理,誓死追隨。」
所以東境的三聖山聯盟,在太子掌權,看清局勢之後,連忙與韓約撇清了關係。
這場天都與東境的對峙之爭。
半柱香的時辰之後。
「戰爭還沒有開始……太子在等靈山表態,『佛子』的位置一直空懸,所以太子的態度一直是寬容的,而這一次,就不一樣了。」宋伊人深吸一口氣,「神秀師兄若是贏了,那麼萬事還算好說,但若是道宣師兄贏了,局勢就不太妙了。」
緊接著就明了。
他抬起手掌,山字卷的力量在掌心匯聚,指尖「倏忽」一聲,竄出猩紅色的火苗。
作為宋雀的兒子,這世上有許多他本不該知道的事情…https://m.hetubook.com.com…不可避免的被宋伊人知道了。
若是此事直接查出與韓約有關……那麼身為佛門俗世客卿的宋雀,大可以藉著此次機會,拋開身後的背景和顧慮,以私人仇怨,直接將這位鬼修共主永封琉璃山下。
宋伊人的眼神微微收縮,他在水流中「嘩啦」一聲坐起身子,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寧奕。
「送火。」
「塵魔君……東境琉璃山……借火計劃。」
「琉璃山真的有這麼大的膽?」宋伊人眯起雙眼,「靈山是如今東境不可招惹的存在……韓約既然不動手,應該也會勒令自己的手下才對。」
宋伊人的神情嚴肅起來:「這是……『願力之火』,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譬如——
寧奕柔聲道:「我在大漠殺了琉璃山一位魔君。」
其實就是太子擺在所有人面前的「站隊」問題。
寧奕沉默了片刻。
宋伊人的話,順著水流聲音,一同在耳旁流淌。
寧奕仍然是那副懶散模樣,躺在月牙泉內,山字卷不經意間的呼吸,月牙泉的靈韻,絲絲縷縷浸入肌膚之中,他淡淡道:「應該是琉璃山排名最末位的『塵魔君』……殺了他,順便還得知了東境某個不得了的計劃。」
「律宗……道宣?」
願力!
「小雷音寺如此戒備森嚴……也是與琉璃山有關吧?」
「這就是『鬼修』才會出現的問題……這幫人,根本無法以常理去揣度,也沒有什麼規矩能夠約束。」寧奕淡淡道:「得罪了靈www.hetubook•com.com山,被揪出來,就只有灰飛煙滅一個結局……宋雀是涅槃的存在,琉璃山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與他對抗,連韓約都要懼之三尺……而這些人明知如此,仍然要『借火』。」
寧奕從水面上浮了出來。
「這次法會,宋雀擔心會有意外……」宋伊人揉了揉眉心,他緩緩道:「從靈山挪了八百僧兵,鎮守小雷音寺,你也知道的,這麼多的法會修行者,如此多的願力,最終都要送往靈山浮屠洞窟,容不得有意外。」
韓約不會去招惹靈山。
至於這位魔君是誰,尚不可知,塵魔君位列東境五災十劫,十五位魔君的末位,以他一個人的力量,也根本不敢生出對靈山的邪念……至於琉璃山主韓約,就更不可能。
就是願力!
他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太子有十座聖山,外加西嶺道宗,無數內應,還有紅拂河作為壓箱底的底牌,二皇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至於個人的謀略,隱忍,兩人也不在一條線上。這場戰爭,沒有懸念。」
「韓約沒找你?」宋伊人挑了挑眉,他望著空蕩蕩的霧氣,笑道:「這倒是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微微抬手,遠方山石之間飛來一顆通天珠。
「但事實上,我很不希望『道宣』取勝。」
靈山的八百僧兵,就是為了防止「東境」插手此事。
寧奕順延著他的思路,緩緩道:「那麼『借火』甚至會變成……」
……
每座山峰,都有專門的僧人來看守。
事情反而會變得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