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053章 神海,大海
雲雀離開擂台之後,一路前行,他來到符籙台的陣法師面前,揖了一禮,神情疲倦說道:「多謝先生提醒……小僧有一問,今日勝出之後,還有比試嗎?」
他揮手招來一位僧人,在耳旁叮囑了幾句,便重新坐下。
名為「寂空」的散修,緩緩登上了道場擂台,他的目光望著台下看去,看到那個面容稚嫩的小和尚,皺起了眉頭。
執掌符籙的陣法師有些看不下去,他匿去身份,以神魂傳音,在雲雀耳旁柔聲提醒道:
他連忙站起身子,恭聲道:「您只管休息,其他事情,無須操心。」
無畏印。
一個身著麻布僧袍的少年,看樣子年齡也不過十五六歲,滿臉的稚嫩。
「請賜教。」
胖頭陀有些試探性的開口。
需要用到「符籙」,「陣紋」,還需要一些時間準備。
「雲雀對決寂空……」
少年看著這尊陪伴自己十數年的石像,心中湧起了一陣暖流,他望向面前的瘦削僧人,揖了一禮,平靜道:「請賜教。」
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台上寂空的身上,那個傻子竟然兜兜轉轉的對著四面八方鞠躬,猛地回過神來,聲音都不利索,「啊……沒什麼,今日只有一場比試。」
這聲音很輕。
在觀戰者的眼中……這場對決的勝負結局其實已經沒有懸念,只不過最先睜開眼的不是「寂空」,而是雲雀,這位少年睜開雙眼,對著仍然怔若石塑的瘦削僧人揖了一禮,自顧自整和*圖*書理衣袍,緩緩離開擂台。
這世上踏入命星的,就只有那麼極少數的存在。
胖頭陀連忙竄上擂台,他喃喃道:「寂空……你怎麼了?」
按照規矩,道場里的每一場對決,都要由他來宣判勝負。
是神魂被重創了?
「我……真的看見了……」
而另外一邊,從東土修羅場走出來的那四位僧人之中,煞氣最甚的瘦削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把被無數海浪包裹著的「瘦削僧人」,不可避免的,與雲雀的雙眼對視。
兩座佛像,一尊是戒塵大師以畢生心血澆灌的「金剛坐佛」,雙手合十,結跏趺坐,正如此刻陷入神魂之爭的少年,二人姿態幾乎如出一轍,另外一尊,則是寂空從修羅境帶出來的不知名石佛,單手托缽,另外一隻手抬掌如要鎮壓世間惡鬼。
而住在月牙山的似乎是……凈蓮師兄?
超脫十境。
三人對視一眼,迅速找到了原因。
看見了……一整片大海。
陣法師開口的時候,便皺起眉頭。
「下一場,小巽寺雲雀,對陣散修寂空。」
他的眼神渙散,瞳孔深處已經不再是一片漆黑……反而是呈現如大海般的碧藍之色。
那尊小巽寺的佛像被人抬了上來,就擺在雲雀的身旁。
胖頭陀三人的笑容逐漸凝固,他們的神情一點一點變得嚴肅起來,在目力可及的細節之處……寂空的衣袍竟然出現了「石化」的跡象,一角衣袂,在不知https://m•hetubook.com.com名力量的作用之下,竟然化為了石片,好在這樣的跡象並沒有蔓延到肉身之上,寂空的身軀微微顫動,碎裂的衣袍石屑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彈跳,這個滿面戾氣的僧人睜開眼后,五官變得惘然,困惑,眼裡的那股子銳利之氣徹底的消弭。
寂空痴痴傻傻的望著胖頭陀。
雲雀爬上擂台,他的動作有些笨拙,與這些偏隅境地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修羅」不一樣,他從未殺過生,甚至沒有見過血……戒塵教給他的修行之術,就只有「神魂法門」而已。
這個少年雙手按住擂台地面,緩緩撐肘將自己支起。
他的記憶定格在與雲雀對視的那一幕。
旁觀的僧眾,神情變得有些古怪,之前胖頭陀與中年僧人的對決……所有人都看到了,在「願力對決」中失敗的那個男人,連同神魂一起被打碎。
他閉上雙眼的那一刻,磅礴的神海之力便翻湧而出,卷向那個身形單薄的少年。
幾乎在神魂傳入腦海的第一時刻,他便將目光望向了符籙台。
……
瘦削僧人仍然只是傻笑。
這個小巽寺少年,曾經對自己說,有辦法醫治丫頭的神魂之傷……現在看來,似乎不像是「誇下海口」,這一路上他都在為浴佛法會養精蓄銳,但每每醒來,都會與自己說一些關於治傷的想法。
雲雀轉動頭顱。
哪怕不是主修神魂的,也不會有太差的短板,而即https://m•hetubook.com.com便是專精刀法與殺伐之術的宋伊人,也能夠感受到那兩尊佛像對決之時的氣勢。
小巽寺……雲雀。
「小巽寺,雲雀勝。」
整座道場,掀起勁風。
也比眾人想象中要快。
「我看見了……」
看樣子……他們四人,乃是「過命」的交情,一人受難,其他三人便想用「修羅」的規矩,來泄心中之憤,若是不出意料,這幾人多半會想方設法在比試結束之後攔截「雲雀」。
他緩緩睜開雙眼。
主掌符籙台的陣法師,神情冷了下來,他望向那四個「修羅」,果不其然,胖頭陀三人在接下自己的同伴之後,目光便沒有離開「雲雀」。
陣法師的神情變得恍然起來,這位「雲雀」小師父,是凈蓮師兄看中的人,難怪年紀輕輕,魂力便如此卓越!
在抵達鳴沙山,入住小竹樓的時候,寧奕就託人開始準備,想必等法會結束,也是時候給丫頭「療傷」了。
「……寂空?」
宋伊人的神情凝重起來,他下意識伸出兩根手指,敲打著橫在膝蓋上的刀鞘,喃喃道:「這是他自身修行出來的魂力嗎?竟然……如此厚重。」
頓了頓。
如此的稚嫩,而且認真。
陣法師吸了一口氣,以神念加持聲音,朗聲道。
「那麼,我便回去休息了……」雲雀又揖了一禮,柔聲道:「若是方便,還請託人幫我把石像送到月牙山,第三座竹樓。」
……
「少年……你不是他的
和-圖-書
對手,要不就在此刻認輸吧,不必登台了。」沒有人想到,「寂空」的對手竟然是一個少年。
他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對著自己的同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溫暖的笑容……很難想象,寂空會做出這樣的表情。
然後再一次開口,還是那三個字。
那麼……多半也是與靈山有關的大人物了。
整片道場,氣溫都驟然降了下來。
因為陣法符籙生出的感應,讓他望向場下某個方向。
兩人的神魂掀起狂風,整片擂台在神海的鋪展之中碎裂開來,化為無數海水浪花,而滔天駭浪之中,雲雀就像是一塊堅韌的礁石,在「寂空」的神魂擊打之下,不曾後退過半步,也不曾挪動過絲毫。
他有些訝異望向寧奕,道:「你從哪撿來的寶貝?」
寂空踉踉蹌蹌,在擂台上來回走了兩步,宛若一個喝醉了酒的醉漢,與胖頭陀對視的剎那,三人的心底皆是涼了一截。
陣法師小雞啄米的點頭。
寂空點了點頭。
而像「雲雀」這般的貴客,更是不可有失。
他忽然想到了「月牙山」在小雷音寺的意義……這次大會,住宿的地方供不應求,像月牙山只有靈山的貴客。
「活著,不好嗎?」
只有二人可以聽聞。
那位陣法師的神情一怔。
好幾位大人物,都強調了法會的戒律,不可有亂。
他很清楚,這次浴佛法會的「重要性」。
然而找到原因之後,他們的眼裡卻湧起一抹駭然……這是那個叫「雲雀」的hetubook.com.com少年做的?
「比我想象中要強。」
寧奕的眼神也有些複雜,他喃喃道:「不過我倒也沒想到,小雲雀的魂力竟然如此的強悍。」
……
而寂空的背後。
然後登台。
擂台上的對決,在短暫的死寂之後,迎來了結局。
望向寂空。
寧奕笑了笑,「機緣巧合……說來話長。」
陣法師顯然是沒有想到雲雀會來。
那個渾身殺意,滿面戾氣的瘦削僧人,在雲雀的神魂之下,就像是被包裹在襁褓里的嬰兒。
「我住在月牙山,第三座竹樓。」雲雀輕輕吸了一口氣,望向擂台,「至於那些惡人……我不會讓他們好過。」
這場對決,比上一場要快。
一種完全「碾壓」的大勢。
雲雀離開了道場。
化身驚濤駭浪的寂空。
說完之後,他便開始前行。
寂空望向符籙台的陣法師,然後又面無表情的望向少年,「你真該聽那個傢伙的話……如果不登上這個擂台,你的神海就不會被我撕碎。」
自己……是被找到了嗎?
在死寂的道場里,並沒有得到回應。
雲雀只是沉默。
……
雲雀微微一笑,向著陣法師行了一禮,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前進,來到了那個呆若木雞的青衣小僧身旁,他從袖袍里取出了一方手帕,然後輕聲叮囑道:「好好照顧你的師父……『神魂之傷』並非不可治,比賽結束之後我會儘力幫他醫治。」
這四個人,是來法會「狩獵」的。
青衣小僧微微一滯。
「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