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059章 天賦異稟
透過紙窗,他能夠看到竹樓里模糊的景象,師傅自上午的比試之後,神魂受了重創便一直閉口不言,此刻意識一度陷入渾噩,被浮岩搬到屋子之後,維繫著低首姿態,半跪坐在地上,雲雀先生則是盤膝而坐,抬起一條手臂,五指貼靠在其後背之上。
這對相依為命的師徒讓雲雀想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少年怔了怔。
月光朦朧,照在屋樓前,一個青衫少年焦急的等待著。
雲雀只對浮岩說了一句話。
……
很難想象,神魂之術竟然能引動如此異象。
不會有人救得了。
白日在小榷山道場,浮岩的師傅受了「胖頭陀」的重創,他按照雲雀的話,在比試之後,就小心翼翼來到了月牙山,這裏的守衛提前就接收到了第三座竹樓主人的意志,並沒有阻攔,查看了一下道場的令牌符籙就直接放行。
在詳細探查了浮岩師父的神魂情況之後,雲雀的心底其實稍稍放下,在他看來,這傷勢比自己想象中要輕,「引月法」哪怕https://m.hetubook.com.com不能直接治好,也能穩住傷勢,自己等大比之後,心力穩固,也可將其治好。
「我看到一個身著大袍的年輕僧人,站在高山之頂,眼裡一片猩紅,滿是火光。」
既然如此……那麼便無須太急。
他實在不敢打擾療傷。
年輕的雲雀,眼瞳深沉如大海,他的背後,一位披著古老麻袍,面容和藹的老者,似乎幻化出了一副裊裊飄煙的姿態,與他做出一樣的動作。
他對寧先生許下了儘力治愈裴靈素的承諾……在去往靈山的路上,他會竭盡所能的,嘗試自己想到的辦法。
浮岩抿起嘴唇,自己來到月牙山的時候,那位年輕的雲雀先生親自出來迎接,但看起來面色有些疲倦,想必經歷了白日那場神魂大戰,任誰都不會那麼好受……自己來訪的時間間隔實在有些短了,不知道雲雀先生恢復的怎麼樣了?
抬臂,落指,像是在棋盤上落子。
「猩紅之火,應該就是東境意hetubook.com•com圖謀取的『願力火』,陣法最終昭現出了模糊的身形。」
大量的神魂記憶,需要一個載體去消化。
「神海破碎,龍闕重塑,皎皎明月,引鑄天魂。」
想要彌補,就很簡單,把裂紋修補好即可……這種神魂傷勢,修補的難度,與裴姑娘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啊。
他忽然聯想到了在鳴沙山外目睹的那一幕慘象。
「我儘力而為,若結果不好,你不要怪我。」
好久……沒有聽到師父的聲音了。
把自己的想法,都嘗試一遍。
出家人不打誑語。
竹樓的木門並未閉合,有風往來,吹動屋檐檐角的風鈴,淡淡月光如蛟龍起舞。
「八衍陣的推演方向……指向了道宣。」
蹚水過河。
他不可輕易嘗試。
「這病,要這麼醫。」
雲雀在小巽寺閉關修行,也曾點撥過入寺的香火客,也曾出手搭救過「有緣人」,但這算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手拔除「神魂之症」。
對那個少年,他實在無法給出圓滿的承hetubook•com.com諾……師父傳授給他許多神魂術法,而且以封印之術,烙刻在魂海之中,在離開小巽寺后,似乎是無意間破除了封印,每每在車廂里閉目養神,大量的記憶便倒灌湧入,關於「戒塵」早年救人,積攢下來的經驗,如今在他的身上,就像是無師自通,根本不需要再教導。
雲雀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
這並不是一種不負責,相反,這是一種負責。
月牙山,第三座竹樓。
師傅受到的乃是「神魂之傷」,真的能夠治愈嗎?
他若有所思的抬起頭來,與此同時,背後無數月光聚化的幻象隨即破散,抬頭回望的少年什麼都沒有看見,微風呼嘯,星輝繚繞。
蜂擁而來的月光便圍繞著兩人蕩漾。
寧先生對自己有大恩。
關於「神魂之傷」的治療方法,數十條「可行」的方法在神海里糾纏,此刻一條一條剖析開來。
就像是一個完整的瓷器,出現了裂紋。
睜眼。
雲雀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他動用了師父記憶之中的「引月https://m.hetubook.com.com法」,將月光星輝引動,藉助魂念,能夠對破碎的神魂起到極佳的治療效果,唯一的缺憾,就是耗費自身的魂念太大。
浮岩師父的後背,就是那面棋盤,無數的經脈,勾搭成為棋盤上縱橫的溝壑。
而在小榷山道場,選擇幫助這個叫「浮岩」的少年,不僅僅是因為動了惻隱之心。
還有一個原因……他需要嘗試自己的理論。
一圈一圈的氣機。
律子的同袍,全部死於非命,死相極慘。
睜開眼后,宋伊人立馬將自己受到的指引說了出來,他描繪了自己在陣法之中神魂所見的景象。
那個熟悉的聲音,在雲雀腦海里輕輕響起。
浮岩的師父,就是目前最好的人選,雲雀輕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轟隆隆的雷鳴聲音在神海里回蕩,一條條清晰的脈絡翻滾,除卻「引月法」,還有「合流」,「分渠」,「歸一」……諸多神魂聖術,在記憶之中浮現,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詞語,伴隨著逝去師父的蒼老聲音,在雲雀動用意念的時刻流淌起來,他
和圖書
的手指萬分穩定,神情愈發平靜。宋伊人揉著額頭,喃喃道:「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是律子道宣?」
浮岩的師父,如果就這麼抬下去了,那麼即便小雷音寺慈悲為懷,面對如此程度的神魂之傷,恐怕也愛莫能助,更何況每一年,浴佛法會,都有修羅傷人的事件,遇上修羅量力而行已經成為了不需刻意去提醒的規矩。
不會有人搭救。
……
他明日還要去參加大比,儘力而為,如果透支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若有若無的聲音,隨著雲雀的嘴唇嗡動,在竹樓的四周響起,這道聲音先是微小,再是擴大,最終籠罩在竹樓的上空,化為一片白色的淺淡結界,神聖而威嚴的氣息在此凝結。
這就像是他與生俱來的一種……天賦。
浮岩的師父,神魂是被人以外力擊傷。
他的腦海一片寧靜。
裴靈素的神魂,處於半封閉的狀況,因為「白帝」的出手,導致神海的外層覆蓋了一層堅冰,無法徹底破碎,堅冰不碎,那麼神海便愈發慘淡,直至有一天無法抵抗侵蝕,神海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