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060章 證道
而此番決意參与大比,也是師父的意思。
神情有些擔憂,更像是猶豫。
當年明月依舊在。
裴靈素有「劍藏」,裴旻留下來的劍之遺藏,只要動用,便有無窮無盡的劍氣。
……
他低下頭來,想起了師父在大漠里艱難跋涉的景象。
「為了證明,自己的道。」
雲雀一下子沉默起來,片刻之後才沉聲道:「我沒想傷他如此之深,只是……在神魂對決之時,剎不住力,師父似乎給了我很強大的東西,而我才剛剛開始掌控。」
浮岩其實不懂,為何師父執意要上台比試,南境的修羅是何等的手段,以師父的修為,或不算弱,但幾無勝算。
浮岩接過自己的師父,已經是一千個一萬個感謝,抬著重人,仍然彎腰揖禮,聲音顫抖,感激道:「多謝雲雀先生,多謝雲雀先生……浮岩無以為報……」
在靈山之中,修行魂念的人物本身就是極少,而最強大的,毋庸置疑乃是虛雲師祖,除此以外,能夠擁有這般規模的魂念,靈山數百年來,也只有一人。
中年男人的雙目已經閉合,但氣血顏色看起來好了許多,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仍然蒼白,但至少嘴唇不再沒有血色,稍多了些紅潤。
他記得師父說的那兩句話。
神魂受損,有些人這輩子都不會再開口……這個反應,是自己的方法沒有錯。
風停,月止。
竹樓里響起緩慢的起身,踉蹌,最終雲雀扶著中年男人,和*圖*書緩緩走出竹樓,站在月光下。
浮岩知道自己的師父為什麼要如此拚命了。
「戒塵大師?」寧奕感受到了雲雀神魂上的劇變,拿著只有自己能夠聽聞的聲音喃喃。
宋伊人的這番話,雖然帶著些許的疑問,但並沒有任何不確定的意思,更像是一種不敢置信的感嘆,他呢喃道:「數十年前,戒塵大師離開靈山,風塵僕僕,除了師祖,沒有人知道戒塵離開是為了什麼……也沒有知道他後來去了哪裡,是否留下傳人。師祖曾經說過,三位弟子之中,各從他那學了一樣本領,各有其長,而座下的戒塵,最擅長的……便是『神魂』之術。」
……
「浴佛法會」在小雷音寺舉行。
宋伊人一直不知雲雀的師門,但剛剛那副景象,讓他一下猜到了某位存在。
雲雀一顫,他望向「凈蓮」。
浮岩抿起嘴唇,極其敏銳的捕捉到,自己的師父似乎還在昏睡,小心翼翼問道:「之前師父醒過了?」
「為了……證道。」
唯有小雷音寺,四月之時,收納遊客,散僧——
于大漠黃沙之中安身,所為何求。
恰逢禪律之爭。
三人從密林離開,回到月牙山,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只是故人不復。
已經點明,雲雀也不再躲閃,他大大方方揖了一禮,承認道:「師父確是戒塵。」
風氣漸起,月光聚攏,掌心的紋路曲折蕩漾。
他還沒從雲雀的話中反https://www.hetubook.com.com應過來。
宋伊人還了一禮,輕聲道:「既如此,你我輩分也是平齊,喊我一聲『凈蓮師兄』便是……禪律之爭,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帶你回靈山,見師祖。靈山上上下下,四處尋覓,均是未果,我的父親也在疑惑……這些年來,戒塵師叔離開靈山是為了什麼。」
浮岩微微一怔。
「你的師父……是戒塵?」
眼前的中年人,肩頭輕輕震顫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聽起來極其虛弱。
青衫少年艱澀開口,字字緩慢道:「謝先生好意。我……過得很好。」
他深吸一口氣,連忙轉過身子,抬著師父一起一伏的離開,在即將離開月牙山的時候,眼前的陰翳里多了幾道身影,他抬了抬頭,態度極低的揖禮,順勢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帶著中年男人快步離開。
他神情黯然道:「只不過……還未來及取法號,便長闔於世,此次來東土,便是為了替師父遂願。」
小半柱香后——
浮岩師父的神魂「迷宮」並不難走,雲雀很快就找到了正確的途徑。
雲雀點了點頭。
為了什麼。
他望著青衫少年,最終還是開口道:「你的師父,希望你能找一個安穩的住所,不要再隨他四處漂泊,雲遊散修,看似自由淡泊,但實則浮萍無根,對你而言不公平……」
「他的神魂仍然有傷,而且不輕,接下來三天,每日你都帶他來此,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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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應該就可恢復神智,中途會有清醒,不要嘈雜,切忌雜訊,很快他便會繼續『睡去』……」雲雀的面容也有一些蒼白,動用神念,對他而言,消耗頗大,他緩聲道:「你叫『浮岩』,可有一座單獨住處,若是沒有,離開月牙山時,報『凈蓮』的名號,可讓人幫你安排。」他要做的,是積累經驗。
魂念在體內兜轉了一圈,雲雀的眼神凝重起來,他仍然保持著五根手指搭在後背上的動作,但前面的那位中年人,卻竭力讓自己打破平寂,先是指尖,再是手腕,密集而快速的震顫,最終聚集到了脖頸,他艱難的轉過頭來,澀聲道。
浴佛法會,靈山的諸多大人物都有留意。
宋伊人笑道:「怪不得今日小榷山道場,那寂空敗的如此狼狽。」
他曾問過一個類似的問題。
寂空……與自己早上交手的那個傢伙?
思緒翻轉,一片沸亂。
其實他很清楚。
雲雀變得困惑了。
寧奕自然也不會忘,他心思一轉,便明白了其中故事。
雲雀雙手合十,低垂眉眼,將這些猶豫的話說完。
受力。
浴佛法會第一日後,便會有一部分人離席,挪出一間空閣並不難。
死了?
這個少年的師父,絕對是一位了不起的佛門大人物。
如果是戒塵的弟子,那麼在師祖閉關的時候,能夠幫到裴姑娘治愈傷勢……思路到這裏,變得豁然開朗。
全都明白了。
他看和圖書著雲雀,一下子就明白了寧奕幫助這位少年的原因。
雲雀的神情溫和了一些。
寧奕接過話頭,安慰道:「他的死與你無關,是鬼修做的。」
少年努力把頭顱低下,不露出自己的面容,但喉嚨里的聲音已經在哽咽。
雲雀的眼神本來澄澈,但此刻忽然變得有些迷惘,像是染上了一層水霧。
而這個叫「雲雀」的,師父給他留下的,是無窮無盡的「魂藏」。
雲雀的心神恍惚了那麼一剎,很快便恢復平靜。
看著這個少年,像是看著半個怪物。
雲雀抬起手來,重現了給浮岩師父治病時候的景象。
「無事。」雲雀笑著擺了擺手。
果然,如自己所料。
師父與自己在四月遊歷,至鳴沙山,因為雲遊緣故,大部分寺廟,其實不願過多收留這種只是短暫休息,註定離開的苦修者。
他合十的手掌緩慢松迭。
「回來了?你們經歷了什麼,氣息怎會如此?」雲雀迎了上來,他看著寧奕三人,氣機起伏,雖未修行,但神魂之術境界頗高,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他望向少年,希望得到一個回答。
明白了。
竹樓外焦急等待的青衫少年,不敢出聲,他自幼與師父相依為命,沒有安穩的住所,東土之大,四處雲遊,父母棄他而去,師父撿到了襁褓里哭泣的自己,這世上唯一的倚靠,也就只剩下師父了。
離開靈山。
師父是害怕自己未來走得坎坷……要借這個機會,為自己謀一個去處。
頓了頓
和*圖*書。
宋伊人回頭看了一眼背影:「早上小榷山道場的少年。」
他在浮岩師父的神魂之中,一枚一枚的落子,將神念抽絲剝繭,拉扯開來,一道一道實驗著自己的想法,每個人的神魂構成都不通,要想在神魂之中醫治病症,就像是在迷宮之中問路。
這話說完,他注意到,對面的「浮岩」,竟然連身子都開始顫抖起來。
「若是你想過得好些,我亦可幫你安排,請求『凈蓮』幫忙,找個清凈的念佛地,不算難事。」
寧奕和裴靈素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宋伊人與寧奕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隱瞞,「寂空四人死了,牽扯到了『東境』,鳴沙山已經有鬼修混進來了。」
寧奕眯起雙眼。
裊裊的魂念,在其背後上空,勾勒出一個籠統的影像,大袖飄搖,衣衫飛舞。
「先生……是您,救了我?」
雲雀吐出一口氣,眉心已是極為酸澀,他平靜闡述著自己的歸納,「意念初始,便有無窮魂念為自己所用,如一片浩瀚大海,師父的意志似乎一直在加持我,在小榷山道場上,我並未還擊,只是釋放神海,準備自守,那寂空撞了上來……便成了這個樣子。」
自己與那位凈蓮先生,並不熟絡,只不過他識人有數,無論是寧先生,還是那位凈蓮師兄,都是很好的好人,他們遇到此事,也會盡自己所能的幫助。
自己的師父……對自己說了許多過往,但有一些事情,卻是不願交代的。
雲雀的神情變得相當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