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174章 大願禪杖
取杖,還需要過它的那一關!
推開客棧的窗,窗檯是散落的碎葉。
想取「大願禪杖」,不僅需要得到靈山上下的願力認可。
……
只不過湍流的深處,沉重的鎖鏈撞擊聲音更加激烈,那座水簾洞內,困住了一頭大妖……木恆和金易的神情都相當嚴肅,以這兩位大宗主的地位,自然知道這石窟水簾內「囚壓」的是什麼存在。
金易在心底極其欣喜的長嘯一聲。
「恭迎菩薩歸位。」
擺在屋內的青葉盆栽,被一雙玉手搬起,挪到了窗檯處,如有靈性,呼吸吐納,不多時,長葉便沾染露珠,隨風搖曳,熠熠有神。
裴靈素笑了笑,道:「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說……今天是雲雀『取禪杖』的日子。」
水流聲音不再激烈……取而代之的,是某樣沉重物事,撞擊鐵石迸發火花的脆響!
一蓬鮮血,飛濺而出。
少年的雙眼似乎藏著一片大海。
靈山古城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這座水簾內,有一位被靈山囚禁於此的北境妖君!
他笑了笑,眯起眼,道:「正是因為他們知道的不多,反而可以活得很開心。」
金易和木恆,神情震撼,看著滿天水流,在杵杖撞擊地面的聲音之下,紛紛倒流,水簾之後的少年身影,緩慢顯形。
披著白色輕紗的裴丫頭,撐肘依靠在窗口,看著窗外的人群,逐漸由稀疏變得熙熙攘攘。
雲雀騎馬而行,徑直走過他覺醒神魂的地藏法相,再往深處,便只剩下禪律兩位大宗m.hetubook.com.com主跟隨,石窟深處,有「嘩啦啦」的水流聲音響動。
以他們二人的身份,若是踏入此地,便是離經叛道,大願禪杖無論如何也不可被兩宗大宗主所拿。
「我佛門將興!」
昨夜下了一場雨。
只不過水簾在經過那一擊之後,似乎變厚了,設計古窟的大陣法師在設計這些水簾籠牢的時候,顯然動用了心機……禁制在這一擊之後變得更加堅固,外人已經無法看清水簾內的景象,就連模糊的影子也看不|穿。
「佛子……前面便是取杖之處。」金易牽著地藏的馬,輕聲道:「禪杖就在石窟水簾之後……我和木恆,就只能止步於此。」
「你說啊……像他們這樣的活著,難道不好嗎?」裴靈素忽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原本赤|裸上身的年輕男人,隨意披了一件黑袍,來到窗口。
浮屠古窟外,靈山僧兵拉成一條長線,將不屬於佛門內地的苦修者攔在古窟之外,信奉地藏的追隨者們原地等候,虔誠至極,為地藏菩薩誦念佛經。
太驚人了!
這裏的確是一個適合修心的聖地。
「靜候佳音。」
騎在馬背上的少年,面容生出淡淡的佛光。
那位被幽禁在靈山水簾后的妖君,單單是溢散的威能,便震碎了山頂垂落的瀑布,四面八方的水流隔空被錘得碎散開來,如利箭射向四面八方!
金易神情蒼白,高聲喝了一聲佛子,就要衝進去,千鈞一髮之際被木恆拉https://www.hetubook.com.com住了衣袖。
雲雀的出現,源於靈山之造勢,也是眾望之所歸。
他繼承的本就是殺力最強的「地藏」。
「絕對沒有突破星君……只是命星。」饒是見識極廣的律宗大宗主,此刻也駭然于地藏禪杖的殺力,他在心底喃喃自語,「只是持握這桿法杖,便跨越了命星境界,擊殺妖君么?」
一股巨大的殺念,從水簾的那一邊,鋪天蓋地湧現而出,趁著外人踏足的一縷間隙迸發。
淡淡的水霧,在肩頭籠罩,散盡。
這座水簾,唯有取杖者可以入內!
屍骸及地。
他把下巴輕輕擱在丫頭的頭頂,道:「盂蘭盆節之後,我們就去過這樣的生活吧。」
寧奕順著丫頭的目光看過去,靈山的古城很靜謐,也很熱鬧,在客棧的高處去看,那些聲音就像是遠離塵世喧囂的鳥鳴,入耳就只剩下模糊的一些雜音。
禪宗大宗主的神情同樣難看,他低聲斥道:「金易!你瘋了!犯什麼糊塗!忘了靈山的規矩么?」
她輕輕喚了一聲。
死的不能再死。
吆喝,呼喊,車馬,奔跑。
比水簾還要更深。
佛子如今什麼境界了?這才短短的半年,從一個未曾修行的普通少年郎,又能修行到什麼境界?外界猜測,雲雀很有可能破開十境,抵達命星,最多也就是兩重天的境界,抵達命星圓滿的可能性微乎及微。
有他在,靈山必將崛起,當橫掃諸敵,重整數千年前的無上威勢!
輕輕嗅了嗅www.hetubook.com.com。
寧奕知道裴靈素為什麼要問這些話。
地藏菩薩的轉世。
水簾嘩啦啦,以沉默回應雲雀。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願力,糾纏著掠入石窟的石像眼中。
如今雲雀的戰力,在命星之中,還有誰能做敵手?
在他的眼中,此刻的少年已不再是少年,而是那尊遠古無敵的菩薩化身。
那一縷淺淡的血腥味,在天地間即將消散之時。
已經看不出來,他曾在塵埃和泥濘中掙扎了十多年。
金易也連忙行禮。
木恆雙手合十,柔聲揖禮。
宋雀的「修心法」,將一層層水珠全都震出周身,少年走入水簾洞天,周身連一滴水珠都沒有。
混雜在瀑布的水流之中,飄蕩在天地之間。
禪杖鎏金,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雲雀握住「大願禪杖」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冷冽起來。
兩位大宗主的目光迅速凝聚在佛子手中的那桿禪杖之上……
雲雀看穿了水簾的幕後景象,他揖了一禮,道:「打擾了……我來取『大願禪杖』。」
驟雨甚是激烈。
兩人的心神都獲得了真正的寧靜。
也正是在他邁開腳步的那一刻——
肩頭撞在水流之上,一層氣浪蕩開。
金易怔怔看著遠方飄紅的水簾洞天,山頂的瀑布斷續了一剎,以更快的速度垂落,哐當的水流如大江大河,重新激蕩著撞擊石窟地面,那縷血腥味被洗淡……傳到了兩位宗主的鼻前。
更不用說,與妖君對抗。
今天是盂蘭盆節將啟的日子。
雲雀翻身下m.hetubook.com.com馬,他披著金燦的袈裟,神色平靜而又淡然,身上纖塵不染,來到了那座水簾之前,純白色的湍流垂落,水汽瀰漫。
在金易的心中,此刻就算是謫仙人復甦,就算是東皇再臨,轉世的地藏菩薩亦當橫掃之!
他掃視一眼,道:「隨我去石窟深處,請虛雲師祖出關!」
木恆和金易的瞳孔猛地收縮。
未來佛門的領袖。
宋雀捻火之前,曾經有位靈山的星君掠入水簾,想要以蠻力取走「大願禪杖」,但再也沒有走出來……據說直接被那位妖君撕成了碎片。
靈山沉寂了太久。
而他的身旁。
雲雀開口之後,便直接邁步。
金易咬了咬牙,誦念佛經,相信地藏菩薩會有自己的「氣運」。
「像他們這樣的活著……其實很好。」
那位禪宗大宗主的神情則是沉鬱許多,看不出太多的喜怒哀樂,只是認真望向眼前持握法杖的少年,長長吐出一口氣,彎腰躬身,極其尊敬的開口:「恭迎地藏菩薩歸位。」
那頭大妖蓄謀已久!
那位幽禁千年的妖君,後背緩緩從山壁上滑落,頭顱低垂,眼神灰暗。
雲雀單手握著禪杖,另外一隻手立掌舉在胸前,眼神冷漠,便如同地藏菩薩復甦,睥睨九天十地,袈裟大袍在水汽之中不斷被吹得拋飛,緩慢走出水簾洞天。
在靈山住了一段時日。
沒人回應。
一場盛大的遊行。
萬丈光芒加身,一人一騎,身後有數之不清的苦修者追隨,禪律兩宗的大宗主,心甘情願,一左一右為他m•hetubook•com.com牽馬開道,這是靈山百年來罕見的場面……從未有人在東土內的聲望,地位,獲得如此高的呼聲和擁簇。
「寧奕。」
……
隨著那位年輕的地藏菩薩沐浴更衣,騎馬出山,苦修者們追隨著佛子,走過大街小巷,山河湖海,一路前往浮屠古窟,這番盛大景象,在中州只有皇族的大典才能媲美。
那位妖君的身形,在水流之中若隱若現……盤膝而坐,妖身人形,像是一頭巨大的山丘,橫在洞窟之前。
似乎……不像是人血。
「但他們只是凡人。」裴靈素意味深長的開口。
這又正是地藏的先天靈寶。
「是,是凡人。在很多修行者眼中,凡人無知而又無力,但在我看來……」
這大願禪杖,本來就是地藏菩薩的寶器,這是一件極其特殊的「先天靈寶」,放在靈山,數千年來,除了地藏宿主,根本無人可以馭使,即便被取出,也無法發揮百分百的靈寶威能……後面因為一場變故,便鎮壓在此地,等待真正的有緣人。
氣機全無。
還伴隨鎖鏈搖晃的沉重響聲。
寧奕想了想,從身後伸出雙手,環住丫頭。
水簾內的鎖鏈聲音再一度響了起來,大妖憤怒的咆哮聲音傳出的那一刻便倏忽熄滅,齊刷刷的鐵索崩碎之音,接著便是一座巨大的魁梧的妖身,後背重重撞擊在水簾之上,觸發無數雷霆,符籙,然後勢不可擋的砸碎水簾拋飛出去,在金易和木恆二人的中間穿行而過,最終狠狠砸在一座石壁之上。
雲雀握著禪杖,平復了胸膛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