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175章 請虛雲出關
其實在這一刻開始……盂蘭盆節,就算是正式開始了。
虛雲師祖……就閉關枯坐在石窟的最深處,那間「石佛靜室」之中,據說唯一能夠打開這座靜室的「外力」,就是自己手中的「大願禪杖」。
木恆笑了笑。
寧先生,裴姑娘。
直到群雄成名之後,挨個拜訪靈山,才發現在靈山境內,有這麼一位極其低調,而又強大的存在。
「不要耽擱了,這就去請始祖出關吧。」
他怔了怔,看見了石窟山門高柱之上,站立的一男一女。
水霧瀰漫,最終走出了一位披著袈裟大袍的少年。
持握大願禪杖……他才知道,之前對邵雲說的話,其實顯得相當愚昧。
……
徐藏的生死劍意,讓他自己起死回生的揭棺而起。
虛雲大師究竟活了多少年,有人說是五百年,有人說是六百年,紫山山主和他是同一個時代的故友,但陸聖太宗成名的五人之中……卻沒有「虛雲」。
雲雀輕聲道:「無論如何,拿到『禪杖』,我也能與師祖說上兩句話了……至少讓師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
雲雀站在石壁之前。
他立刻對著身旁的木恆輕聲吩咐道:
紫山同樣……說是研究生死禁術,但更多的重心,都是放在了如何殺死一個人,真正逆天改命,靠著「生死禁術」能夠挽救的,也只有山主自己罷了。
喧囂的氣浪,從那座枯寂已久的石室縫隙中溢散而出!
虛雲……很有可能活得hetubook•com•com比五百年更久!
點化生死。
殺力固然驚人。
他持握禪杖,緩步向前走去。
「咔嚓」一聲。
禪宗大宗主點了點頭。
他背對寧奕和裴靈素,無人看得起他此刻的神情,少年眯起雙眼,眼神中一股晦暗不明的古老意志凝作風暴。
寧奕對「生死意境」很熟悉。
按照靈山的安排,盂蘭盆節的正式開啟,需要請來諸位佛門的大德,共同祝願和見證,在這之前,便是佛國的狂歡,庶民與信徒的盛宴……只要佛子大人能夠摘下大願禪杖,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只剩下在浮屠古窟點燃「願火」了。
哪裡還需要這個媒介來通話。
譬如,生和死。
曾經有大能將「大願禪杖」放置在靈山某座大殿的殿前,讓靈山弟子,都來嘗試,是否能夠拔出此杖……結果三天前來嘗試的弟子不下千人,沒有一人能夠撼動禪杖絲毫,這些嘗試拔杖的弟子,在回去之後,沒有例外的,都生了一場大病。
這位靈山的師祖,有可能活過了不止一個大限,而這座山壁上的枯榮和生死之意,已然轉化了不知多少個輪迴。
寧奕和裴靈素兩個人走出密林,看到了這座生死意境糾纏的劍壁,神情均是訝異震撼。
而絕處逢生的生機,則是紮根在死亡的意境根部。
大宗主輕柔道:「外面也有很多人在等您。」
他把目光投向了雲雀。
「靈山新任佛子,請師祖和*圖*書出關!」
地藏菩薩曾經立下誓言,要以一己之力清空地獄惡鬼。
連枯藤都可復青。
因為他從不爭。
原先的雲雀,帶著三分溫和,宛若一位謙謙君子。
寧奕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他的額首,生出了幾顆汗珠。
據說太宗皇帝,曾親自來拜訪靈山,找虛雲大師,探討破開壽元極限的秘密。
「放寧先生進來。」
聲音回蕩。
密林,瀑布。
最終的歸宿,也便只有死亡。
……
但只能讓人死。
捻火者,在初度融合神魂的時候,便會出現這種情況。
虛雲大師,可以點化生死。
石窟的盡頭,無數人翹首以盼。
禪宗大宗主旋即起身跟在佛子身後,金易則是怔了一怔……他連忙跟上,撓了撓並沒有頭髮的頭。
他其實沒有明白雲雀這句話的意思。
……
雲雀將手中的禪杖高高舉起,目光掃過四面八方,一言不發,但潮水般的歡呼和驚嘆響起,人群為他開道!
勁風穿林打葉,湍流沖刷岩地,這些聲音都消散之後,展露在眼前的,是一座古舊破敗的老山,山壁岩石嶙峋,橫生無數劍意,哪怕是修行者伸手觸摸,恐怕都會被劍意割的鮮血淋漓……然而就是這麼一座石壁靜室,外表竟然爬滿了青藤。
金易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被擊出水簾洞天,神魂俱滅的「妖君」。
雲雀一怔。
即便是與東皇交戰,他也沒有這麼緊張過……
取禪杖之後,佛子的氣息就m.hetubook.com•com變了。
雲雀搖了搖頭。
金易的目光再次凝聚在「大願禪杖」之上,那根禪杖,據說在遠古戰場,擊殺了數百位大修行者,飲足了鮮血,願力和怨念都極其飽滿,想要拔動禪杖,便需要無比強大的意志。
這根禪杖上纏繞的凄魂,厲鬼,數之不清,輕易觸碰法杖者……輕則招惹噩夢,重則大病纏身,卧病不起,即便是修行者也不能例外。
而且……他本身就是死過一次的人。
點化生死的存在。
外面有輕微的樹葉紊亂之音。
一片冰冷,跌下零度……離得近一些,就像是墜入無間地獄一般。
石窟泉水山林之間,繚繞一股淡白的霧氣。
而持握「大願禪杖」之後,這位佛子的身上氣質,便變得一片冰冷。
大音希聲,大愛無形……這世上的某種意志,抵達極致之後,似乎都會以一種相反的,不可思議的形態體現出來。
禪宗律宗兩位大宗主,看清了來客的面容,猶豫了一下,正考慮要不要攔截,耳旁響起了雲雀的聲音。
哪裡還需要「鑰匙」開門。
在這片靈山地界,只要虛雲願意,那麼他就是全知全能的人物,風吹草動,一言一語,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片刻后,人群再次被苦修者拉起的長線攔住。
少年將大願禪杖平舉,對準靜室的一個凹陷處,輕輕的插入進去。
大到一座天下,億萬生靈。
是的。
不能讓人生。
此間的生死可大可小。
少年
hetubook.com.com對著他點了點頭,道:「寧先生,接下來的,就交給我吧。」
這是一種,大生!
……
直到來到這座石壁前……他們才真正的意識到,虛雲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存在。
那麼救回丫頭,想必也是可以的。
雲雀深深吸了口氣,退後兩步,大聲道:
枯萎的靜室內,盤坐著一個近乎不朽的老人。
「佛子大人,雖然此次摘下了『大願禪杖』,但未必就能請出師祖。」
「善哉……」他輕輕嘆了口氣,在心中替這位妖君誦念經文,渡化生息,修行不易,成為妖君境界已是得天獨厚的大修行者,一個時代也不過數十人罷了。
那面石壁,在大願禪杖插入之後,橫生出一道又一道晶瑩的符籙刻紋。
出於縝密考慮,木恆微微躬身,在少年的耳畔提醒,道:「按照讖言,虛雲師祖會在『點火』的那一刻出關,大願禪杖雖是『石窟』的鑰匙,但沒有師祖的同意,這世上沒有一把鑰匙,能夠打開那扇門。」
修行者的一生,逆天而行,都是為了探索那條通向「不朽」的道路……對抗著生與死的大道規則。
等待佛門崛起的大世!
小到一根毛髮,一滴汗珠。
雲雀罕見的在臉上露出笑容,遙遙對著人群的遠方點了點頭。
被靈山幽禁千年,妖力消磨的差不多了。
雲雀說完這句話后,便不再停留。
他在天都皇城見過參悟完整生死劍意的徐藏!
雲雀冷靜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那些信徒,信奉佛門,https://www.hetubook.com.com等待已久的那些人吶……為了這一刻,已經付出了太多,已經煎熬了太久。
「爾以鮮血見證靈山的成長,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他在心中如此默念。
雲雀手持禪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穩重起來,眉宇之間的稚氣,消退的乾乾淨淨,衣袍舉手投足,滲出了古老的氣息。
一根禪杖,便是一座古戰場。
天選之人!
摘下大願禪杖!
在木恆看來,外面當然有很多人在等師祖……無數的靈山信徒,無數的佛門百姓,他們在等待著的也不只是師祖。
於是劍壁生出青藤。
而無論是徐藏,還是歷代的紫山山主,都沒有做到像虛雲大師那樣,將「生死」意境,作用到周身的其他物事之上。
不僅僅是鑰匙。
他們都做不到……像虛雲這樣,閉關之處,因為自己壽元將盡,於是山壁生枯,死氣沉鬱,但眾生蓬勃,藤蔓野蠻生長,草葉根根挺立。
真正苦等虛雲大師的……是寧先生。
極致的死意,濃郁的蘊藏在劍念之中。
而裴丫頭,則是專門研究生死禁術的未來紫山山主。
宛若一條……沒有縫隙的,完美的陰陽魚。
也是溝通的媒介。
寧奕和裴靈素兩個人發自內心的伸出雙手合十,對著石壁揖了一禮。
苦修者分開人群,雲雀握著禪杖,快步行走,他收斂了持握大願禪杖之時的「煞氣」,將剛剛與妖君激戰時的殺機全都藏起,微笑著安撫信徒們的情緒,在人海之中找到了通往「石佛靜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