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299章 犧牲與隱忍
顧咎乖巧點頭,道:「早有此意。」
他努力讓自己走得瀟洒一些,但看起來仍然有些頹態。
「長生他還活著嗎?」
不過那些圍觀之人,都失望了。
……
「大真人,我和太子聊了很多。」
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他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他來蓮花閣,一是為了自己修行破境,尋求造化,以及靈光一現的機緣。
但事實上……太子很坦誠。
寧奕和丫頭都看出來了……曹燃並非是盛傳的那樣,一個意外獲得燭龍傳承的人族天才。
雨絲順延飛劍,擦出銀亮的柔光。
寧奕做法也很乾脆。
「寧奕,這是如今神仙居的小觀主。」
寧奕取了《太乙拔神經》的拓本,離開了蓮花閣。
「小劍仙,王異?」
……
寧奕直視那雙璀璨眼瞳,無動於衷,只是搖頭笑了笑,反問道:「您覺得呢?」
「這是在蜀山與谷小雨打過一架的『顧咎』。」
一把飛劍徐徐落下。
開門之後,一位年輕的宦官弓腰遞出文書。
他本以為這是一個不能言談的秘密。
大真人的身旁一左一右,站著一個女子,一個少年郎。
「姜大真人,可是想問『洛長生』之事?」
「正是你想的那個平南侯府。」
這一幕任誰來看,都是陰謀,都是詭計……但太子以皇血起誓,並且太平,那一幕發生之時實在驚訝到了寧奕。
寧奕心思輕輕一轉,便想明白了其中事理。
他就是一頭燭龍!
和圖書寧奕對此沒有解釋,更沒有反駁。
他和寧奕兩人馭劍,離開蓮花閣,圍觀的那些人見狀有些失望,還以為書樓還有一場架能看,沒想到兩人竟然和和氣氣的馭劍離開了。
而寧奕做出的最重要的交換,比起這些擺在檯面上的,轟轟烈烈的事件,反而顯得平靜,像是一枚擲入深海的石子,甚至沒有掀起太多波瀾。
太子向著各大聖山發了公文,盛讚了寧奕,並且推舉他為東境揭幕戰爭的「大都督」,天都終於不再與琉璃山和平共處……所有的聖山都很清楚,接下來就是一場腥風血雨。
關於曹燃的這個秘密。
「殿下聖諭,徐姑娘可自由出入宮內宮外,不必像以往那樣處理卷宗,不必再向金甲彙報行程,不必夜歸,也不必留宿天都。」
寶珠山謫仙戰死,天都藉機問罪,接手將軍府。
「大都督」這個名號,聽起來頗有些諷刺。
雨後的東廂,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在昨夜,他離開東廂之後,又與太子面談了一番。
書樓之外,仍然停著許多圍觀修士。
左邊的女子,長發如瀑被一根纖細紅繩束縛,面容颯爽,膚白貌美,身形窈窕,原來那張青雉面孔變了個「模樣」,寧奕險些沒認出來。
大真人神情凝重,又引出身旁的那位少年郎,寧奕有印象,當初鐵劍山拔劍,姜玉虛登門拜訪,帶了一位傲氣極盛的紫袍公子哥。
姜玉虛輕聲道:「只不過這個小傢和-圖-書伙姓『顧』,所以與李氏沒有關係……小傢伙的命比較坎坷,跟太和宮的玄鏡丫頭有些相似。你也知道,紅拂河並非一片太平。」
小昭怔住了。
以命字卷推演「洛長生」,只能看見一團迷霧,這是少見的不可被推演之人,或許是因為謫仙修行「因果」的原因,而兩座天下,同等境界之中,不可被推演的,就只剩下黑槿了。
這些人不知道,在昨夜,寧奕到底與太子談了什麼——
「我不知道……」寧奕搖了搖頭,道:「太子沒有告訴我,我的手段也『推演』不出來。」
這就是寧奕和太子第二次談判的結果。
王異先前在殿宴之上也露了面,她極少以女裝示人,如今便是一次破例,束髮束腰,仍然是一身雪白道袍,身姿顯得挺拔,比起多年前的「小不點」模樣,如今顯然女大十八變,變得俊俏許多。
「寧兄。」
如果不是生在大隋天下,那麼就會被灞都城的老人帶走,收為灞都城弟子!
三,便是為了洛長生而來。
其實在第一次與小燭龍交手之時,寧奕就覺察到了,那一夜曹燃當著大隋天下,拒絕了袁淳先生的收徒。
「天都有人說,你已成為太子的『棋子』。」
姜玉虛大真人摟著拂塵,在這裏等候多時,那些圍觀之人未曾散去,便是想看看「熱鬧」,據說當年羌山與蜀山,一度鬧得不愉快,那位大真人還登門拜訪,替自己的徒弟找公道。
小昭https://www.hetubook.com.com的心情很好,她隱約知道了前夜發生的事情,哼著小曲兒,在院落里一件一件掛著衣服,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只知道一夜之間,便出現了太多的轉變,西嶺內閣的頑固勢力被徹底清除,監察司從世間抹名,監察司大司首公孫越被重罰,沉淵君攜將軍府鐵騎平安歸鄉,這一系列的事件看起來與寧奕並沒有直接聯繫……但這些都是兩個人意志共同的推進。
若是洛長生仍安在……如今是寧奕的對手嗎?
那個妖族天下的執劍者。
「李白蛟拒絕告訴我一切的細節。」寧奕嘆了口氣,道:「若是您想要去天都找太子討個公道,還是暫時打消這個念頭為妙。畢竟接下來,就是三聖山對抗東境鬼修的戰爭了。」
……
「您的那個想法,我曾經也有過。」寧奕低聲道:「太子以皇血向我起誓……他沒有強迫洛長生做他不喜歡的事情。」
荒山之上,一片死寂。
萬幸,大隋天下有曹燃容身之處,萬幸,大隋天下有仁心寬厚的紫蓮花先生。
寧奕溫和的笑了笑。
……
紫蓮花凋落之後,曹燃便回到了天都,替師父照看蓮花閣萬卷藏書……同時也將蓮花閣的傳承延續下去。
這幾年風霜過去,那位傲氣極盛的小傢伙此刻鋒芒收斂,畢恭畢敬,揖了一禮,道:「見過寧先生。」
姜玉虛拍了拍顧咎腦袋,得到了這個答覆,便心滿意足,顧咎的天賦相當不凡,這次蓮花https://m.hetubook.com•com閣再開星辰榜,應該能入前三甲,羌山近幾年氣運雄壯,人才輩出……只可惜有一個巨大的遺憾,始終意難平。
那位小宦官柔聲笑著道:「恭喜徐姑娘啊,如今真正是自由身了。」
太多的負面聲音隨之而來。
「閻惜嶺的殺局是太子安排的,天都昨晚的血夜另有隱情,也與你有關……寧奕,我越來越看不透你了。你不再是之前那個劍氣淳樸的少年郎了。」姜玉虛眼中的熾烈光芒緩緩消散,這是一門極高階的精神法,但他沒有從寧奕身上看到一絲一毫的端倪。
寧奕神魂之渾厚,道心之穩固,世所罕見。
姜玉虛抖擻精神,拍了拍寧奕肩頭,道:「小寧,我相信你,東境再見。」
寧奕踩在飛劍上,與姜玉虛同行數里,離開天都之後,才輕輕開口。
姜玉虛的聲音帶著顫抖。
當初在長陵與自己斗劍的少年郎,模樣俊俏如女子,果然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孩兒,當初她初次展露劍道天賦,便驚艷了天都所有人,與七境無敵柳十一相提並論,若不是神仙居的大師兄聲名太盛……她便是羌山的門面了。
二是為了引出自己門下的兩位弟子,續一續蜀山羌山的善緣。
然而那份公文則無異於將寧奕推到了一個風口浪尖。
可以看出來,大真人的神情有些緊張,活了這麼大歲數,又是極限星君,平生幾乎沒有遺憾,也沒有在乎的事情了……唯獨提到謫仙,他的語氣都變了。
「大真人放心,李長壽
www.hetubook.com.com之死引發的後續,我不會牽扯到羌山上。」他輕聲開口,笑道:「這個小傢伙天賦不錯,有機會去道宗,跟小雨再打一架。」
很多人譏諷他,這位舉世無雙的蜀山小師叔不過是愛慕虛名之輩,當初徐藏帶劍奔赴天都,對抗皇權,而他則匍匐在皇權下求名謀利。
他自嘲地笑了笑。
大真人沉默了片刻,他的眼裡燃起了一團熾烈的光芒,緩緩抬頭,盯住寧奕,如一頭獅子。
他彷彿看到了一片大海,深不可測。
姜玉虛的神情有些落寞。
當年的那些誤會,早就解開了,這些年蜀山雖然和羌山聯繫不密切,但其實已無仇怨。
姜真人輕輕給了個示意的眼神,王異便領著顧咎離開。
這場大雨持續了很久。
而那位公子哥的背景是……平南侯府!
他抬起手,袖袍里掠出數十丈符籙,盡數以神性催動,將整座山頭包裹得嚴嚴實實,此地又遠離天都,這番手段,確保無人能夠竊聽。
「寶珠山的那一戰,很不簡單。我反覆看了通天珠的影像,長生他不該輸給東皇。」姜玉虛咬牙,「這些年,我不斷推演,不斷占卜,卻總是看不|穿此事因果……寧奕,我有一個大胆的想法。」
大真人眯起雙眼,回頭望了一眼那張沐浴春雨的鐵律符籙,即便離開天都,他也不敢亂言,又行了數里,兩人落在一座無名山頭,這位大真人才敢開口,謹慎問道:「小寧,我知你在昨夜與太子有過一番密談……我想問一問,我徒兒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