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367章 神敕
他背後即是王旗。
漆黑刀罡,勢頭兇猛,一刀猶如天上長河,直奔安嵐王妃而去。
他平靜注視著大可汗的雙眼,輕聲道:「永遠不要忘了……母河能有今天,靠的是誰。」
黑獅王面色微微蒼白,向後踉蹌兩步。
必須要重新制定「理」與「法」。
金燦王旗與黑獅王的刀罡對撞,針尖對麥芒,兩股磅礴氣勁席捲山頂,巨石橫飛,泥塵滾滾,古木直接被震得傾塌。
如夢境一般。
大可汗開口了。
果然……
這一將,將的便是寧奕無法控制住草原局面。
三大姓的草原王,都是星君巔峰的大修行者,幾次青銅台比武交手,都是點到為止,彼此心中都清楚,因為傳承相差無幾,血脈強度也沒什麼差異……所以真正動起手來,不過是五五之分。
草原內部,打起來了!
黑獅王在寧奕口中得到了安嵐不是荒人的答覆之後,便不再猶豫,一步上前,兩根手指併攏,自黑色長刀刀背之上摩擦而過,鏘然一道錚鳴。
一語驚四座。
果然是妖妃!
古老的河流。
鏡妖君沒有將金鹿王妃帶走,也沒有喚醒她的記憶,妖念破碎前的這最後一步行棋,反將了寧奕一軍。
藏拙已久!
……
一道道議論聲在山底響起。
這一次……母河王帳內竟然還有人私通妖域。
兩千年前,烏爾勒賦予草原自由,卻抱憾離去地太早,沒有教會這裏的荒人「平等」。
誰敢來侵?
今日他要出手,誰也攔不住!
和*圖*書所以雪鷲部才會與東妖域大鵬鳥勾結,尋求芥子山的幫助。
草原……太亂了。
而當她望向那六位憎惡注視自己面容的草原王時……卻好像什麼都懂了。
只不過手持大旗的金鹿王,在這一刻展露出極其驚人的戰力,他手中的那桿王旗,忽而迸發出灼目熾烈的金色神光,招搖之間,將刀罡打得粉碎。
是自己的銅鏡。
是魘妖……
……
「烏爾勒,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隱藏了實力?」
草原內的壓迫,是無處不在的……邊陲被母河壓迫,下等姓被上等姓壓迫,荒人骨子裡流淌著蠻荒妖血,亦未能從兩千年前的烏爾勒那裡學到大隋的「禮儀制度」。
演化出了如今的制度。
「巨像高台的情報泄露,與金鹿王妃安嵐無關。」
刀罡迸發,滾滾黑焰傾瀉而出。
他仍然是那副淡然從容的模樣。
因為咒言鏡引起的一系列爭端,本不該如此複雜……按照田諭和自己的計劃,此事根本不至於鬧得這般沸沸揚揚。
他一字一句,讓六位草原王,以及身後的金鹿王,都能夠聽得清楚。
「所以。」他頓了頓,道:「……你們今日,不可殺她。」
寧奕的話,給予最大衝擊的,不是那六位草原王。
誰會容忍一頭隨時可能覺醒記憶的魘妖,留在草原?
是了。
「霍亂草原,其罪當誅。」
「等一等,怎麼看起來像是金鹿王旗,還有黑獅王的刀意?」
「妖物的氣息和圖書,只出現了一瞬,便消失了。」
所以即便是自己以「烏爾勒」的身份回歸,得到的尊重,也只是浮於表面的一聲敬稱。
寧奕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安嵐的思緒飄飛,像是升入了穹霄,又像是墜入了大湖,二十年前斷續的記憶,似乎在這一刻被接了上來,只不過烙入腦海里的,就只是殘缺的影子。
想要解釋……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對於如今草原而言,他既可以是「烏爾勒」,也可以是「寧先生」,這並非荒人忘恩負義,而是根性使然。
上一次的青銅台叛變,已經給草原帶來太大的傷痛了。
寧奕站在金鹿王身前,道:「我說過,我來此查案,不為大開殺戒……只為求出真相。不錯殺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
「今日,我便斬了這妖妃!」
猶如一盆冷水,讓寧奕瞬間清醒過來。
而寧奕需要的,不是空泛的一聲烏爾勒。
他瞬間動了。
他伸出一隻手,按下黑獅王的刀鋒,「烏爾勒,別的我不問。今日,我只問一個問題。」
一面王旗,圈住太平。
寧奕沒有讓。
田諭皺著眉頭,傳令讓八方人馬不要輕舉妄動,只要完成集結便可。
他盯著那桿巨大的金鹿王旗,默默抬手,掌心一團漆黑星輝涌動,凝聚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刀。
這一刀,猶如漆黑雷霆,石破天驚,威勢磅礴。
這一句寧先生。
譬如此刻小舂山的衝天妖氣。
那交手異象……是金鹿王,和黑m.hetubook.com.com獅王!
有些真相,眼見不一定為實。
「金鹿王妃安嵐,到底是荒人,還是妖族?」
……
但真正將這些資源授予荒人。
崇尚武力的八王旗,看似團結合心,但其實內部誰也不服誰,從八面王旗分出了「上三姓」便可看出……即便是執掌母河權力的草原王,也有著上和下的等級之分。
草原排敵除異,對於「外物」的接納程度極低,即便是寧奕,也是在諸多光環的加持下,才一點一點被母河荒人所接受……安嵐王妃「魘妖」的身份暴露之後,絕不可能再被荒人所接受,即便是金鹿王領本土的子民,也不能饒恕。
寧奕其實還是有些擔憂的。
……
到時候,反而更加糟糕。
那裡有一枚精燦「光點」,閃爍生輝。
以眼下情況而論。
黑獅王握著長刀,沉聲道:「烏爾勒……你別攔路。這是草原的事情,與你無關。」
他望向山頂,覺得剛剛自己感應沒有出錯。
……
尤其是母河的權貴。
一刀橫跨虛空,斬破小舂山山頂寂靜。
王妃神情恍惚,目光緩緩掠過山頂,最終停在不遠處的荒蕪草堆之中。
「烏爾勒之名,從來就不是我自封,而是天啟之河神敕。」
鏡妖君給寧奕做出了一個「死局」。
理與法在這過度自由的兩千年內野蠻生長。
大可汗望向寧奕,道:「此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寧奕給出了自己的理。
……
烏爾勒說自己不是荒人……
他想要獲得和圖書荒人的「敬畏」,完成兩千年前獅心王未能完成的繼業。
大旗逆風招展,萬千金燦霞光迸發!
妖妃!當斬!
緊接著,他列出了草原的法。
藏拙!
擔憂的原因很簡單。
「轟」的一聲。
金鹿王面無表情,毫無懼色,單手揮動那桿金色巨鹿王旗。
王妃聽著寧奕輕聲而惋惜的「魘妖」二字,眼神一片惘然。
「這動靜……是妖祟與可汗打起來了!」
但今日黑獅王與金鹿王對撞,只不過一剎,便感受到了對方深厚的氣血。
該來的還是會來。
魘妖是什麼?
「寧先生。」大可汗的用詞十分冷靜,道:「我不希望因為此事,破壞草原和大隋的感情。」
田諭領著荒人精銳,在小舂山不遠處皺起眉頭,他的身旁是披著黑底白紋袍的雲大司首。
端坐在斷木之下的金甲男人,沉默不言,只是重新握攏大旗,護住懷中女人。
寧奕在這一刻真正的明白了。
模糊的記憶,在此刻似乎一點一點,變得清晰起來。
寧奕也瞬間動了。
他仍然立在兩撥人馬之間。
念頭落定。
邊陲死了那麼多人……皆因這次情報泄露!
那枚流淌願力的紫匣,被寧奕取出,握在手上。
而是安嵐本人!
那句寧先生落地之後,所有的思緒,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想要遏制住事態進一步發展,阻止這幾位草原王與金鹿王的衝突……安嵐王妃的真實身份,勢必會暴露。
流淌的陰陽,光影,生死。
荒人骨子的桀驁從未變過。和_圖_書
此刻在山底匯聚趕來的那些王帳精銳,都看見了小舂山的交手異象……
「草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寧奕望向黑獅王,輕聲道:「還請諸位給我一個面子,今夜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寧奕意味深長望向王妃,他心底嘆了口氣,望向六位草原王,道:「金鹿王妃安嵐,不是荒人,是魘妖。」
「兩千年前,草原八部之所以能夠成立在這天啟之河,便是因為『烏爾勒』統領王旗。」
兩人從數十丈開來的「對視」,變為數丈距離的「對峙」,寧奕將大可汗攔在了王旗之外的最後一步。
「寧奕傳音,讓我們不要出發。」雲洵低頭看了眼令牌,淡淡道:「山頂似乎有麻煩啊。」
星君境界的大修行者打起來,方圓十里都能見聞。
六位草原王的眼神,變得愈發漠然。
金鹿王懷中的女子,悠悠醒來。
是真真切切的尊重,而不是像青銅台,像源煞災變那樣……母河直至束手無策之後才給予的「權力」。
寧奕在靈山談判,向太子索要物資之時,其實已經想到了回歸草原,將戰備軍資帶給荒人的後續布措。
大可汗沒有行動,反而是黑獅王先開口了。
黑獅王眯起雙眼,聲音從喉嚨里一點一點擠出來:「怪不得……這麼多年都未現端倪……原來是魘妖。」
大可汗的貿然而動,導致了白日金鹿王帳的無謂糾紛。
誰也贏不了誰。
這一刀之威,足以將一座小山頭劈開!
「剛剛那縷妖氣……我們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