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15章 打壓
他鉗住寧奕四方空間,也杜絕了寧奕催動神性洞開奇點的可能。
而反觀白帝這邊,則是巍峨不動,神態輕鬆,衣袍被勁風吹拂掠起複又落下。
寧奕當初接手紫匣的戲言,竟然一語成讖。
仔細去看,白帝掌心,竟然托著一座袖珍小山。
這一幕畫面倒放了上百次,火鳳都無法想清楚其中奧秘。
「火鳳,你不是我的對手。」
佛國之中,億萬生靈,只需誦念經文,陪伴青燈,便皆可證道長生。
有一點,葉紅拂說錯了。
他的逆鱗,便是那兩卷古書!
與古王爺壽宴無關,與灞都是否與龍皇殿聯手也無關。
雲霄繚繞黑焰,那輛洞破雲層的巨大龍輦這一次並沒有出現,玄螭大聖一襲簡單麻袍,雙手負后,緩緩從黑焰門戶之中走出。
「灞都城也有逆鱗。」
沉默。
從前到后。
漆黑瞳仁,投向了虛無的一個方向。
孔雀道人是一縷單獨的五彩神芒。
這是寧奕頭一次感受到境界帶來的巨大懸殊。
而元留下來的紫匣,至今還無法打開。
白帝甩了甩袖袍,輕聲道:「這麼好的天資,一輩子到頭,封頂了,只能成為玄螭這樣老而不死的傢伙,豈不是……太可惜了?」
死亡隨時可能會降臨,元的紫匣無法打開,自己便只能當一個「觀眾」,來看著這場拉開帷幕的大戲。
他不得不承認一點。
時值灞都多災之際,經不起自己與白帝一戰。
這個時機實在是太正確了。
【「紫匣內不僅內蘊願力hetubook.com•com,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今日來到灞都雲域,便是要取回屬於自己的滅字卷。
死寂一般的沉默。
他輕聲道:「我要她死在我的面前……你自己動手,或者我自己來。」
所以。
白帝單手禁錮寧奕之後,並未直接將他殺死,而是將他「擺置」在虛空之中。
在自己即將取得「滅字卷」之時,白帝出現了。
難道……這還不算是山窮水盡嗎?
天凰翼劃過穹宇——
……
他站在了火鳳面前,站在了自己所有的弟子面前。
要製造混亂的人,也從來就不是自己一個!
仔細想來,如今發生的一切,合理至極……龍皇殿的布局人盯上了自己,東妖域又怎會無動於衷?
震破耳膜的轟鳴,在灞都上空響徹。
「世人不敢招惹龍皇殿。因為他們知道……龍有逆鱗,觸之則怒。」
……
拔地成寸。
這位芥子山皇帝的實力,似乎在涅槃之巔上又有突破。
白帝的面上,看不出喜悲。
寧奕神情蒼白,不斷嘗試開匣,不斷失敗。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但……」
很重要的……東西。
數千萬片赤紅的翎羽刀片,切斬而下。
老城主深吸一口氣,雙袖鼓盪,這句話說得並不是很有底氣。
「陛下說得很對。」
兩輪刀光對撞。
與他一同走出的,還有灞都老城主。
火鳳立即收回天凰翼,恭聲行了一禮。
「單單憑藉世間極速,可無法成為妖域的和-圖-書第三位皇帝。」
而他的神海內,還懸浮著一枚滿溢願力的紫匣。
白帝所施展的神通,與自己的世間極速不同……他並沒有掠行的過程,而是直接出現在目標地點。
白帝抬起的五指,滾滾漆黑幽芒,化為一柄拔地而起,掀動雲霄的月輪長刀。
然後,賜死這隻不知死活,敢染指自己造化的饕餮。
「山窮水盡,可開紫匣……」
再或者是……龍皇白帝對自己出手?
從東妖域封鎖的情況下,孔雀道人雙手空空,趕來灞都城賀壽開始……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謀划的長局。
白帝起那枚托負芥子山的手掌。
白帝瞬間出現在寧奕面前,他的速度竟然比火鳳還快,這位東妖域皇帝一隻手抬起,滅字卷的劫力滾滾而出。
很重要的東西。
幾位弟子,皆是行禮。
諸聖齊至。
這一刀對轟之下,火鳳倒掠數百丈。
「我做不到讓灞都舉城飛升,但可以做到……讓灞都永無飛升之日!」
直接將姜麟白獅子撕碎成虛無的滅力,與天凰翼的翎羽碰撞!
寧奕嘴唇乾枯,頭一次感受到了「絕望」。
是因為元已經看到了東妖域針對灞都城的計劃。
意識墜入願力紫匣的那一瞬——
火鳳神情凝重。
傳聞中,遠古佛門,掌心可托一座國度。
命字卷將灞都城賀壽的前因後果,諸多事件一一展開,重新復盤。
從理論上來說,寧奕將不再有任何逃離的可能性……
這世上總是有「荒謬」而又「合理」的https://m•hetubook.com.com事情發生。
被白帝握在「掌心」的寧奕,胸口被生死危機填滿。
兩輪天凰翼刀鋒倏忽回掠,列陣懸浮於長空之中。
寧奕四方空間直接被鎖死——
芥子山!
他看出了白帝與以往的不同,他歷經天海樓戰役,似乎變得更加……圓滿!
白帝抬起手掌,孔雀道人的衣袍忽然脫落,整具人身幻化蛻變,化為一片片五彩神芒,光華之中,由人化妖,一尊玉白孔雀跳上白帝那枚風雪瀰漫的手掌掌心。
他緩緩道:「有啊。」
「師尊——」
而古王爺,和龍皇殿的其他妖修,則是靠得極近。
因為滅字卷在黑槿手上。
孔雀道人,只是芥子山萬千生靈的其中之一。
中年儒士單手負后,輕輕一捏。
孔雀道人落在白帝身後,瞥向寧奕,目光觸及的一瞬,溫和神情變得猙獰,旋即恢復恭敬,他深深一禮,取出玉囊,道:「陛下,這是殿下和郡主大人的遺物。」
寧奕的意念還能動彈。
自己不是什麼瘋子,元才是真正的瘋子。
他當時覺得好笑,難不成是妖域大聖對自己出手?
「陛下帶來了整座芥子山。」灞都老城主幽幽道:「今日是灞都城的壽宴喜日,何至於此?」
「能不能成第三位皇帝,你說的可不算。」
尤其是火鳳,一對天凰翼刀鋒列陣懸空,隨時準備再度殺出。
他陡然回想起元的原話。
灞都老人神情陰沉。
元在天啟之河為自己出手,撤去龍皇殿所有棋盤籠罩的陰翳,m.hetubook•com.com明說了不會有針對自己的陰謀,卻又讓自己小心。
幾位灞都弟子,神情皆是憤怒到極點。
復盤之後,寧奕終於明白,這位東妖域皇帝出現在灞都雲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被白帝禁錮身軀之後,寧奕已不相信,神念將紫匣打開后,會有一樣東西,能救自己于這「山窮水盡」之間。
他翻掌收下玉囊,對寧奕輕輕道:「不用心急……處理掉灞都城,就送你上路。」
山窮水盡,再開紫匣。
一幕一幕畫面倒放。
四肢也瞬間被定住。
白帝看著老城主。
老人隔著袖袍攥攏雙拳,忍氣吞聲道:「陛下,還有沒有第三種選法?」
無數片刀鋒翎羽,極其靈活地散開重組。
……
白帝只需要輕輕一捏,便可以將自己捏死。
在白帝面前,他根本沒有絲毫還手和逃命的可能……就像是之前捻握黑槿一般,白帝不費吹灰之力,便握住了這隻「螻蟻」。
火鳳悶哼一聲,硬生生將刀鋒掄斬至底。
那裡響起一道蒼老之音。
然而白帝只是搖了搖頭,對於這份求和置若罔聞。
兩方陣營……在此刻劃分而出。
灞都老人緩緩上前一步。
而現在,他已經笑不出來了。
他輕聲道:「東妖域也有逆鱗。揭逆鱗者,自當以死謝罪。」
天邊好幾道流光,疾射而來。
甚至……與自己無關。
而自己的赴宴。
「……師尊!」
白帝平靜注視著身軀顫抖的黑槿,目光與看一個死人無異。
說話之間,白帝微微扭頭。
則是實打實和圖書撞入了白帝的計劃之中。
須臾納于芥子,便如大佛掌心古國,東妖域大鵬鳥不知幾千幾萬之數,盡皆棲身於此,與白帝同修不朽大道。
千萬刀鋒,重匯成巨翼,幫助火鳳止住退勢。
……
白帝的「道」,比自己要高深,要強大……不止一點。
但白帝,唯獨忽略了一點。
無論自己來不來,白帝都會來——
一人懸浮於雲域上空的白帝,面對玄螭大聖,灞都老人,加上火鳳……顯得甚是孤獨蕭索。
他腦海中緩緩倒映出剛剛一瞬所發生的景象……自己先行以世間極速動手,竟然會是白帝后發先至。
氣定神閑。
被白帝養在聖地,溫潤百年的滅字卷,直接切開天凰翼的翎羽……但卻無法像粉碎「白獅子」那樣,將這件先天靈寶徹底撕裂。
寧奕窺見了元所謂不可言說的那「一線天機」。
萬籟俱寂。
求和。
他竭力放低自己的姿態,沉聲道:「取走古卷,老朽認了。至於其他想法,陛下還是打消吧,算給老朽一個面子。」
被人打到臉上的求和,這對灞都城而言,已經是一種屈辱。
玉白孔雀落在白帝掌心,重新化為袖珍道人,赤身裸體,盤膝而坐,誦念不知名經文,于風雪之中搖身消弭,徹底不見。
細微渺小如米粒,肉眼幾乎不可見!
而在這一刻,寧奕的所有思緒,竟然緩緩平靜下來——
白帝環顧四周,輕聲感嘆:「三千丈,已經很高了。距離飛升穹頂,應該也只差一線了吧……如果沒有猜錯,北妖域許諾你舉城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