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22章 瓊樓死局
真正有大妖降臨,這幾張符籙根本無法做到屏蔽天機。
「關於執劍者……就是這樣了。」寧奕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落:「有人在匣子里留了一道劍意……是她救了我。」
寧奕急需一個安穩的時間,來消化這些機緣!
葉紅拂並沒有動。
一,白帝的的確確在紫匣那一劍內遭受了重創。不然此刻來到北荒的,很有可能是這位白帝本尊。
葉紅拂平靜站在洞府門前,注視著暴雨雨簾。
「你的意思是,直接動用執劍者的力量,洞開門戶?」
她仍然站在洞府門前,隱於大雨幕中,輕聲問道:「如果跟孔雀打起來,你加上我,有幾成勝算?」
她一隻手按向腰間……那裡是原先佩劍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大隋天下都知道,寧奕無父無母,被人拋棄在了西嶺荒郊野外,野蠻生長……而她如今知道了寧奕最大的秘密,也知道了……這樣一個傢伙,能夠被徐藏看重,能夠成為蜀山新一任的小師叔,其實與那份執劍者造化無關。
「沒時間在洞府內休息了。」寧奕重新揭下符籙,沉聲道:「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裏……孔雀道人很快會追上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裏。」寧奕喃喃道:「是我選擇了北荒,還是空之卷選擇了北荒……」
遠天萬里,暴雨傾盆,長夜無明。
滅字卷則是被白帝剝離。
「如今想來,有些可惜,滅字卷沒有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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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煉化離字卷,熟悉空之卷。」寧奕從袖袍里取出符籙,開始了布置:「既然沒有更好的逃脫路線,那麼以不變應萬變,是我們目前最好的選擇……」
以後還會再見面的。
不過……只看到了這頭孔雀神形,而且還能看到這頭孔雀神形,便是一件好事。
無他。
「我們只能祈禱……東妖域的那幾位卦算師,算不到真正天機,多給我們幾天恢復的時間。」
「白帝在追殺我們。」葉紅拂反應很快,「故技重施是非常愚蠢的選擇……從東妖域闖過去更是自尋死路。」
此刻,東妖域的卦算師正在不分晝夜地消耗壽元,推算兩人天機……恢復傷勢,增強實力,是爭分奪秒的首要重事。
葉紅拂怔住了,意識到自己似乎問了不該問的東西……她很少在寧奕面容上看到失落的神情。
葉紅拂眼神一亮。
紅衣女子身上的氣息,變得肅殺起來。
而聽完這一切,盤膝坐在寧奕對面的葉紅拂由衷沉默了。
他點了點頭。
葉紅拂和寧奕都受了傷。
寧奕的神情有些難看。
白帝……
「要想回到草原,需要跨越北妖域,西妖域,這條路線我當年走過。」寧奕快速道:「如果在剛剛那座嶺北王府邸里聽到的談話沒有出錯……這條路線,應該走不通了。」
「活下來就是好事……」
「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寧奕將山腹洞府都貼上符籙和*圖*書。
你是真的很想殺我啊,根本不給一點喘氣機會。
這一切聽起來實在都太不可思議。
寧奕笑著貼上最後一張符籙,打趣揶揄:「畢竟才過了十個時辰,總不至於已經找到北荒了吧……」
寧奕握了握雙拳。
北荒的雲海之上,狂風驟雨,陰雲壓山。
洞府之外,大雨傾盆,時有雷光閃過,映照四周石壁一片璀璨銀白,絢爛如晝。
葉紅拂想開口說,在匣子里留劍意的人,一定很強吧?
自己如今的戰力,很難定義……神海異變后,實力不增反降,三股神海力量未曾凝合,未能合一。
事實上,這些符籙的效力有限。
她身上有著名為「離」和「滅」的兩卷天書。
說到這裏,寧奕的眼神複雜起來。
雷聲轟鳴。
寧奕沉吟道:「如果再等待一段時間,或許我們並不需要南下逃亡。」
從垂天之海的異象。
葉紅拂聲音很輕,她吸了一口氣,重振精神,拍了拍寧奕肩頭,笑道:「所以,我們來到北荒,是因為『空之卷』?」
那道神形……妖族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識。
也都取得了新的境界突破。
而白帝想必就是算準了這一切,要在自己最艱難的時間,掐滅這股勢。
啪嗒一聲。
她不發一言,一滴雨水從鑿開的洞府檐頂滴落,砸在女子姣好面頰上。
孔雀道人!
他靠在潮濕石壁上,苦笑長嘆道:「不過,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滅字卷沒有和-圖-書到手,未必是壞事。白帝早就布好了殺局,如果我先抽取滅字卷,你可能就看不到我了……」
順延葉紅拂的手指方向看過去,寧奕臉上笑意瞬間就凝固了。
寧奕回過神來。
葉瘋子雖然有時候很瘋癲,但其實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看來東妖域的卦算師,沒你想象中那麼不靠譜。」葉紅拂淡淡譏諷了一句,她的神情倒還算淡定:「孔雀往北荒嶺北王府邸去了。按這個速度,半個時辰,就抄到這山頭了。」
而另一隻手,則是指向遠方穹頂。
金翅大鵬鳥。
北荒長夜,雲頂之上,一道五彩流光,呼嘯飛掠——
山腹之內,出奇安靜。
追查執劍者天機,都能如此迅速?
但在寧奕展示了執劍者的幾卷古書能力之後,由不得葉紅拂不相信,這一切……是真實存在的。
寧奕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葉紅拂捋清了寧奕所說的那些,問道:「你憑藉一卷天書的力量,就能撕裂白帝的禁錮手段?」
「等等……」
空之卷雖然完美契合,但卻不知如何動用。
紫匣里的重逢記憶,被他暫時地鎖在神海之中。
「孔雀實力,差不多相當於你師尊扶搖。」寧奕簡單估算一下,皺眉道:「你我如今身負重傷,跟孔雀開戰,很不理智……」
仰望那座瓊樓,如望人間之巔。
她看得出來,那個人不僅救了寧奕一命……而且跟寧奕的關係很不一般。
「……逃不掉了。」葉紅拂站在這座和*圖*書孤山的半山腰,她的身下是一片雲霧繚繞,而頭頂,才是真正的蒼穹。
二,那位卦算師固強,但也沒有強到不可對抗的地步……如果孔雀道人如今是奔著自己這座山頭來的。接下來便只有硬碰硬對撼的選擇了。
「元給你的紫匣里,藏著……空之卷?」
這說明了兩點。
如果未來真有「滅世之劫」降臨,自己很需要這樣的戰友、同伴。
「雖然很想把這頭孔雀烤著吃了,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恐怕聯手也奈何不了他。」寧奕盯著那團五彩神光,神情陰沉。
「我們現在被困在北荒了!」
到八卷天書的異聞。
「不管發生了什麼,必須要清楚一點——」
寧奕嘶了一聲,站起身子,活動著自己的雙臂,被虛空罡風颳得破碎的體魄,在生字卷的溫養之下緩緩痊癒,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勢,此刻結痂恢復如初。
寧奕站在山腹洞府門口,遠眺夜空。
自己一路走來,在天都見到了書信,在草原得到了紫匣……雖然還不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但他有一種預感,母親就在未來等著自己。
「白帝未親至,但天海樓已至。北荒的四境都被封鎖了。」紅衣女子望向寧奕,平靜道:「現在,無論是從西,還是從東……都行不通。」
東妖域九千歲。
他沒有想到,白帝的「卦算師」竟然如此強悍。
那道五彩流光,氣吞山河,遠遠望去,好似一輪澎湃大日,逆著漫天細雨飛掠,周遭一片熾烈和*圖*書,將雨絲都蒸發成渾渾霧氣,銀白如雪霧,璀璨勝明晝。
於是灞都之行的一切謎團,都得到了揭示……那個叫「黑槿」的妖族女子,也是一位執劍者。
罡風席捲,掠過山巔。
而現在,則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與他的堅毅有關。
洞府內。
那枚紫匣,在遞出那縷劍意之後,便重新閉合。
無論如何,都無法再打開……母親的劍意氣息,也隨著閉合。
漫長黑夜,從未有過如此窒息的至暗時刻——
更不用說,在白帝的眼下逃出生天。
「空之卷擊破了奇點……我在冥冥之中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他花了一個時辰,將執劍者的存在,經常觀想到的那副畫面和關於「滅世」的猜測,都告訴了葉紅拂。
傾盆大雨之中,掠出數百朵,數千朵璀璨而又熾烈的光火,每一朵都像是一枚隕落的流星,在大雨之中灼燙出頎長而肅殺的弧線。
葉紅拂望向寧奕,輕聲道:「你受了傷,我斷了劍,打一個孔雀,已是極其費力。如果再加上這些呢?」
這是一個極其堅韌的傢伙,像野草一樣,雨打不倒,霜殺不折。
離字卷被寧奕搶走。
灞都逃生后,北上妖域的目標便都完成了……若是這五卷天書徹底煉化,他何懼孔雀?
「不……」
但話到嘴邊,又被咽了下去。
離字卷未煉化。
雲層之上,一座龐大的,撐開長夜的雪白瓊樓,在雷光之中若隱若現,金色道紋伴隨著雷霆與驟雨,瀰漫播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