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34章 他日雲端再相逢
葉紅拂靜坐之中,修悟劍道,這半個月的療傷,已讓她恢復至全盛巔峰狀態的九成。
被劍意斬為兩半的龜殼,被老城主托舉在深淵邊緣,隨時可能墜入萬劫不復之地,正如白亘那一日所言,灞都每飛升三丈,他便將其壓下三丈……即便受了傷,白帝仍然能夠做到。
「葉紅拂——」
至於這樁造化,在雲海攻破之後,如何去分。
大隋天下竟有人能以星君之境,斬開龍皇的釣線!
玄螭大聖沉默了一小會,輕聲道:「陛下還在想辦法。」
釣線被斬后,龍皇和玄螭短暫離開了雲海。
半月過去。
再如何努力,都難以追及。
「那幾人還在雲海內……那就好。」玄螭大聖鬆了口氣,寬慰道:「龍皇殿已經安置了你那幾位師兄弟,處理好了灞都後續……你可以放心,陛下答應給你的,一樣也不會少。」
「我明白了……」火鳳眯起雙眼,道:「雲海一破,我便會以世間極速,掠下禁地。」
只是因為療傷,所以耽擱,一直未曾開口。
他坐在龍皇垂釣之位,已有半月之久。
但感受到內里龐大紊亂的因果業力,火鳳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玄螭大聖抬起手掌,掌心浮現一截截粗壯幻影,那是一根根古老石柱,縮小之後,便如泥匠鑄造的螺釘一般。
自己從未追上洛長生。
「你不懂。」大聖搖了搖頭,笑道:「吾皇什麼時候敗過?」
北妖域的所有妖聖涅槃,都聽聞了雲海禁區的異變,整座妖族https://m•hetubook•com•com天下,在這一刻變得不再平靜。
山離生空,這四卷天書,已是翻天覆地的變化……若是讓寧奕回到半年前的大隋北境,無需任何幫手。
「沒那麼簡單。」
鯤魚腹部,震蕩出呼嚕嚕的不安之音。
那是……滅字卷的氣息。
「借用十二妖柱,與『時之卷』之力,來逆轉雲海因果。」玄螭大聖深吸一口氣,望向那座雪白瓊樓,「雖然兩座妖域的戰爭開始了,但如今尚未到陛下和白亘出面的時候。」
……
甚至平靜地……有些令人心悸。這半個月,他想要親身掠下雲海,殺死那三個人族年輕天才,有幾次,天凰翼已經抵上雲海禁制了。
不過……東妖域的「金烏」,也好不到哪兒去。
但若是從高空俯瞰,便會發現,「大墟」所在的陰霾之處,已經被一抹強光照亮。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會全力幫助北妖域。」火鳳望向身下,平靜道:「如今要做的,是破開雲海,將人族謫仙、寧奕、葉紅拂殺死……對吧?」
欲言又止的火鳳,在此刻徹底沉默下來。
火鳳盤膝坐在雲海垂釣的彼岸雲端。
她本想與洛長生一戰,了卻當年執念。
灞都,如今已成孤城。
別人或許不了解,但寧奕卻極其熟悉。
……
無法置信。
便是雲海禁區最後的平靜!
「如果沒有猜錯,金烏大聖,接下來也會出手。」玄螭淡淡道:「我與他,廝殺
www•hetubook.com.com多年,未決高下,天海樓多半會祭出白亘的『滅字卷』,不管哪方攻破雲海,都是一件好事。」
「好。」
黑雲浩蕩,龍輦駛出,玄螭大聖來到他身邊,問道:「這些日子,雲海有何異樣?」
他一身紅袍,雙手按在膝蓋之上,久久凝視著那片雪白雲海。
小傢伙一直在下墜……似乎是想要遠離雲海穹頂。
其中「命字卷」的那一縷,焰火微弱,因為竹簡被寧奕拆離,親自鑲嵌安置在了雲海大墟盡頭。
則是另外一件事了。
不得不說,這裡是一處生死禁地,亦是一處造化福地。
而這半個月——
「龍骨大殿那邊,卦算天象,捉到了一縷氣機。」玄螭大聖望向火鳳,「就在近日,需攻破雲海,否則那小子……便會逃回大隋,再想殺他,便是千難萬難。」
「陛下……如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老人輕聲道:「就算要與白亘一戰,也無需占他便宜。等他傷勢痊癒,再行一戰,陛下亦有必勝之信念。」
強大如龍皇,也只能以長線垂釣,不敢以肉身蹚水。
時間一晃。
雲海禁區,在外人眼中來看,一如既往的死寂。
「再等一等……」葉紅拂收下酒壺,自嘲地笑了笑。
葉紅拂有些恍惚,她神色複雜,望向謫仙,欲言又止。
他搖了搖頭,低頭凝視手掌:「幸好,我已煉化了所有天書。」
寧奕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由於情報有限。
至於洛長生,則是坐在小傢伙腦袋正上方
和_圖_書,手掌輕柔撫摸著幼嬰的腦袋。
不知為何,葉紅拂心中湧起了一陣煩悶。
那人身份,也被火鳳識別出來。
這,正是他想要的。
「白亘在灞都城負傷了。」火鳳聲音冷了下來,「龍皇陛下如今出手,難道還畏懼失敗么?」
他喃喃道:「果然,逃到雲海禁區也沒有用。白亘是鐵了心,即便拆開禁區,也要找到我的屍體啊。」
他所能借用的「命字卷」之力,只有淺淡的一縷。
小傢伙時不時發出一聲愜意長嘆。
東妖域搬來芥子山,強鎮雲海。
「小寧、紅拂。」
洛長生將酒壺推至紅衣女子面前,極其善解人意地笑道:「你我終有一戰……只不過,還再等一等了。」
她看到了比自己早先一些醒來,此刻正抬頭望天的寧奕。
這片雲海,始終平靜。
這位大聖修行年歲極長,即便妖族容顏常駐,此刻依然老得有些令人唏噓,笑起來臉上褶子堆疊,有種溢出肌膚的「垂暮蒼老」之感。
掌心之中,五縷火焰交錯形成蓮花。
他望向天海樓,道:「我師尊呢?」
他絕不會再輸給韓約的稚童身。
以後,還有機會嗎?
至少沉淵和裴旻這兩位,在涅槃境界,都不曾順利打入過妖族天下腹部。
「雲海,乃是業力紊亂之地。」
向來求穩的龍皇,為了自己,為了灞都……選擇與東妖域開戰。
白帝怒沉灞都,龍皇庇佑火鳳。
他短暫停頓之後,聲音誠懇而有力:「你是此間不可多得的劍道大才,亦是我洛長生和圖書渴望一戰的對手。等他日雲端再相逢,你我之間,定有一戰,屆時,我必傾力而為。」
或許……他涅槃后所爆發出的力量,會比沉淵和裴旻更嚇人。
火鳳神情不顯喜怒,只是默默地攥攏雙拳。
火鳳搖了搖頭,「一切如常。」
一共十二之數。
龍皇殿的十二根通天根柱。
「沒錯。」玄螭大聖笑了起來,「我會拖住金烏……有你在,此戰,萬無一失。」
謫仙的雙眼,似乎看破了一切。
玄螭無奈笑了起來。
靈氣氤氳,靜謐無人,在這參悟劍意,事半而功倍。
「鳳鳴山協議已經撕毀了。」玄螭點出一個極其重要的信息,「如今陛下和白亘正式開戰,西妖域陷入絕對混亂……雙方都在爭奪南妖域,以及灰界的掌控權。至於北荒,在寧奕身死之前,也是一座重要戰場。」
這個道理,不難理解。
「等你涅槃,等生死道境大成。」
「火鳳。」
龍皇釣線,被那位年輕白袍修士切斬而開的畫面,他看得很清楚。
若不是親眼所見,連火鳳也不敢相信,人族的年輕謫仙竟然還沒死在東皇手上,那個叫「洛長生」的年輕人,是妖族必須扼殺在搖籃里的絕艷天才,若是成長起來,便是下一個沉淵,下一個裴旻。
寧奕這樁大造化,比起逃回大隋,還是留在妖族更好。
火鳳皺起眉頭,「想要攻破,談何容易?」
那股氣息。
那是一個人族年輕修士。
這的確是一處,涅槃不願涉險的禁地。
此時此刻,雲海的穹頂,本該www.hetubook•com•com涌動雪白絢爛光芒,卻掠上了幾抹血色,而且有愈演愈烈之狀。
「東妖域沉寂了半月,恐怕也在醞釀手段。」
更何況,大隋還有一個「漏網之魚」,躲在北荒雲海。
兩大妖域之間的戰爭,已經吹響號角。
火鳳幽幽吐出一口氣,道了一字。
玄螭大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寶珠山……洛長生。」
只有火鳳留守在此,與天海樓遙想對望。
灞都二師兄扭頭望去。
而灞都的生死之行,則令她更上一層樓。
雲海之上,傳來風雲席捲之音。
「此行,老朽特地帶出此物。」
鯤魚游曳在萬里雲海之上。
老人望向雪白瓊樓,皺起眉頭,「根據灞都那日的情報,寧奕的手中恐怕掌握著與『時之卷』對應的天書,他既然能夠逃出白亘掌握,那麼逃離雲海禁地,也並非沒有可能。」
即便是玄螭大聖,也不知道,洛長生執掌因果,可以與這片禁區安全共存。
孔雀道人那日逃脫之後,已經去請救兵。接下來,兩位皇帝若是不出面,應當就是「玄螭大聖」和「金烏大聖」的爭鋒角力。
洛長生飄然而至,來到寧奕葉紅拂面前,他從眉心洞天取出兩樽桃木酒壺,放在桌前,柔聲笑道:「是時候離開雲海了。」
雲海四周,宛若響起雷鳴。
「它是想躲避什麼?」葉紅拂看懂了幼嬰鯤魚的本能直覺。
不過對寧奕而言,命字卷本來就不太用得上。
無論如何,兩大超凡勢力都不可能放過寧奕。
她睜開雙眼,從打坐狀態之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