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35章 攻海
其實,他是一個「幸運兒」。
寧奕自修行以來,走的是「勤能補拙」,「笨鳥先飛」的路子,他從不被認為是什麼天才,所以……他沒有領略過曹葉二人苦苦追趕而不得望頂的絕望。
他的眉心,燃起了雪白的涅槃光火,這抹火光,是兩位大聖從未見過的「涅槃道火」,這不是一縷火苗,而是盛大的,足以燃燒整片雲海的業火。
沒有什麼,比謫仙的話更讓人值得信賴。
因果與命運纏繞合一。
不受因果限。
洛長生騎乘鯤魚,向著天外殺去。
此子,給自己感覺,竟比寧奕還要危險!
寧奕艱難控制著奇點,落在南方那座天下。
大墟盡頭的兩卷天書,在這一刻瞬息掠至謫仙面前,一左一右。
自己和葉紅拂要走。
而讓兩位皇帝失手的那人,只不過是一個區區星君。
「嗖」的一聲。
「今日,不是你我爭出高下的時候。」童子幽幽道:「雲海禁制,今日必破。寧奕必須死在妖族……那份造化,我必取之。」
他抬起掌心。
這兩位大聖,分別作為一域的頂級戰力,見面非但沒有廝殺,反而「和和氣氣」交談,便是因為這片雲海之下。
「這是人族哪位天尊轉世?亦或是菩薩捻火?」
他輕輕以指尖抹過木簪髮髻,命運與因果兩卷天書,化為兩縷光芒,合抱成一尾池魚,跳入木簪之中。
「開什麼玩笑……」
這是玄螭修行畢生,從未見過的恢弘偉力!
有了空之卷。
這裏,便只有謫仙一人。
彼時因果業力,尚未成型,只是淺淡霧氣。
但陪謫仙飲酒之人,已不在雲海了和*圖*書。
「大隋,大隋,大隋。」
葉紅拂深吸一口氣,轉身邁步,走進那扇門戶之中。
這次北上,最大的收穫,其實不是領悟出生死道境!
這不是沉淵君。
整座天海樓轟隆震顫一下,一層一層,自下而上,浮現璀璨絢爛黑芒,雪白瓊樓,在數息之間,變得漆黑如墨,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降臨在雲海穹頂。
「走吧。」
不僅僅是修行年歲。
只不過他有所感應,這卷古書帶來了巨大便利,但也有一些限制。
有著令兩位皇帝都垂涎覬覦的「造化」!
長河之中,逆轉時空一點一點被「扳回」。
因為放眼兩座天下之大,寧奕暫時還無法精準控制「奇點」落子,而且持棋落下的過程,神念不斷顫抖,猶如冰封,這應該與修為有關。
……
二人,均以受傷敗退告終。
所以,她可以做回之前的「葉瘋子」,繼續拚命去修行。
那位東妖域皇帝的修為,早已登臨絕頂,這些年通過諸般手段,仍在精進,這實在是令人心悸。
他第一次,以自己劍念,動用「空之卷」,但這個動作卻無比順暢,像是排演過了無數遍。
縱觀歷史,兩座天下開闢以來,有過這樣站在因果長河上超脫涅槃的傢伙嗎?
不。
執劍者的天書古卷,從未有過如此契合的「人選」。
他已經做好了掠下雲海截人的打算。
尋常修行者的「涅槃」,戰戰兢兢,身在長河之中,艱難求存,求一縷火光不滅……而洛長生的「涅槃」,則是隨手在眉心一抹,言出法隨,以自身道境,宣告這縷火光亘古https://m.hetubook.com.com長燃。
穩定下來了。
然而,讓玄螭大聖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寧奕最後還是用了這個禮敬的稱呼,他抬起頭,望向穹頂,「給你惹了一些麻煩。」
謫仙笑著點頭。
寧奕笑著點了點頭,「大隋肯定是通的,但具體落在哪裡,就要看三分運氣了。」
玄螭大聖緊握掌心,將目光投給隱於雲海彼岸的火鳳。
而是一條完整的,無比堅韌的,而且極其強大的「大道」。
金烏大聖呵的冷笑一聲。
雲海上空的霧氣,在滅字卷的極力攻殺之下,短暫撕碎,露出了一條巨大鯤魚,以及一個手持發簪而立的白袍年輕男人。
他砸中的,並非是一枚蛋殼。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有絲毫動搖……洛長生的話,給了她莫大鼓舞。
玄螭大聖也不隱藏,坦坦蕩蕩掠出。
玄螭金烏兩位大聖攜古卷攻打雲海禁區。
落子在何處……便可打開何處的門。
他就像是一位俯仰大地棋盤的棋手。
等這一刻。
磅礴雷光,化為逆力,落在雲海上空。
葉紅拂收起酒壺,道心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定。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並非是一條道境。
他最後落子之時,神念顫得厲害。
「造化如何,尚未定論。」玄螭面無表情,「至於這片雲海,你我,各憑手段。」
虛空中的門戶,緩慢成型。
他比沉淵君還要過分。
這股力量,他再熟悉無比……是滅字卷之力!
已經等了許久了。
漆黑瓊樓,門戶大開,一道落宇黑芒,如垂落九天之斬劍,抵斬而下!
雪白和圖書瓊樓,緩緩掠出一襲金衫。
看到了陰雲漫天,殺力旋繞。
雙手抬起落下的金烏大聖,瞳孔收縮。
大道圓滿。
他仰望穹頂,目光穿透了無數因果。
鯤鵬游曳于命運長河之中。
直到寧奕,葉紅拂走之後,謫仙的神情才真正放鬆下來,他緩緩伸出一隻手,摸向自己的腦後發簪,將那根雪白木簪拔下。
雲海並沒有變得寂靜,但是卻少了什麼。
這是大隋天下的洛長生。
至於倒懸海的古戰場禁地,更是一些「禁著點」,或許是因為古代戰場的空間禁制極其嚴格,自己想要破開屏障,會更加費力……
寧奕抬起手,離字卷切割雲海,空之卷凝聚奇點。
而是一條完整的,貫穿彼岸兩端的無上大道!
黑衫老者神情漠然,「聽說白亘眉心被人刺了一劍。這幾日都躲在東妖域養傷,堂堂白帝,竟不敢以真身出現北荒,何其可笑。」
「這扇門,能從妖族天下北荒雲海,通向大隋?」
白袍年輕人微笑開口,聲音很輕。
洛長生站在鯤魚背上,超脫于因果長河之外。
……
葉紅拂看著這扇奇迹之門,雖然已經在倒懸海岸見過了寧奕開門的手段,但此刻她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連倒懸海的禁制,都無法阻攔自己的腳步!
看來……無需自己出手,這一轟之下,因果雲海,便會攻破。
他懸浮在雲海上空,微微挪首,目光與遠方雲海深處的某道老者碰撞。
化為一條貫穿雲海禁區的長河。
在這一刻,雲海上的三位妖聖,都看見了這震撼此生的景象。
「玄螭。」童子面無表情道:「北妖域的老瘸子和圖書,坐看灞都墜沉,只想釣取大魚,現在魚在哪呢?」
天書古卷的「奇點」,與之前的「開門」,截然不同。
那襲金衫童子,面容並不蒼老,但渾身纏繞濃郁死氣,一尊巨大丹爐懸浮在其頭頂,爐火繚繞,展成鳳形,即便如此,仍然無法灼去纏繞眉須之間的雪白死意……這是修行者歲月走到盡頭的跡象。
洛長生背負雙手,神情淡然,兀自一人,站在巨大鯤魚脊背之上。
金烏大聖,大限將至。
說起來,兩座天下的大修行者都會覺得好笑,兩位皇帝卦盡天機,要奪的造化,沒一人成功得手,白帝受了重傷,龍皇損了釣線。
星君之後還有涅槃,涅槃之後還有很長很長的修行路……不管有沒有機會,她都等著下一次的「雲端相逢」!
雲海的上空,在滅字卷殺力抵達的那一刻,竟然纏繞橫生出無數玄妙法紋,黑白玄力,妙不可言。
這兩卷寧奕得之如雞肋的古卷,在謫仙手中,便是開天之利劍,無雙之重鋒。
那個男人的髮絲被狂風吹亂,衣袍懸挂的酒壺狂舞,神情肅穆而又莊嚴。
而是知道,自己苦苦追尋的那個人還活著,那座大山仍然在面前。
芥子山和龍皇殿,恐怕要動手攻打雲海了。
作為旁觀者。
寧奕的思緒像是一瞬間被拉高了數千丈,數萬丈,來到了兩座天下的最高穹頂,俯瞰人間。
鯤魚迸發出高亢嘹亮的長鳴——
陪在洛長生身旁的素裙佩刀女子,面色含笑,仍然在為木桌的空碗斟酒。
似魚,似鳥。
雲海上空,一團虛無的扭曲之力,包裹兩人。
果然。
寧奕有些擔憂道:「你留在和-圖-書雲海,真的可以嗎?」
本想回歸將軍府的,恐怕會有些許偏差。
兩座妖域的戰爭已經開啟。
謫仙笑道:「放心便是。」
「洛兄。」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
黑袍與金衫遙向對望。
白帝將「滅字卷」的力量,賜給了金烏,來攻破雲海因果禁區!
洛長生神情凝重,左手緩緩翻掌。
滅字卷的光芒,便鉗制在雲海北荒的上空,刺出一道咔嚓裂紋。
「好。」
寧奕也不繼續客氣,他收起桃木酒壺,長身一揖,雙手抱拳,沉聲道:「老洛,保重。」
落子越深,傳送距離越遠,便要消耗越多的神性。
也看到了手托十二妖柱的玄螭大聖。
而滅字卷殺力,極力穿透,要穿過一縷,滅殺謫仙。
白帝天海樓至,龍皇妖柱降臨——
叮咚一聲。
玄螭大聖瞳孔暴燃光火,在這一瞬間將十二妖柱擊出。
整片雲海,時空逆轉,一瞬間像是逆回萬年之前。
這個傢伙,修行至今,才不過三十年。
看到了天海樓。
白色木簪化為一劍!
他身在長河外。
金烏額頭青筋鼓起,怒喝道:「老傢伙,出手!」
言罷。
他像是舉起一座萬鈞世界,砸向一顆雞蛋……或許雞蛋殼比較硬,但焉有不破之理?
洛長生回想千佛塔那一日的靈感。
但是他錯了。
寧奕一直安靜聽著。
「果然是兩座天下,無處不可去得。」寧奕閉上雙眼,用心感悟著這種感覺,喃喃自語。
奇點如棋子。
「我相信你。」
這一日。
「來吧。」
金烏大聖的心頭狠狠一顫,這副畫面,竟然讓他一瞬想到了北境長城的沉淵君。
玄螭大聖神情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