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37章 污垢
這具分身,乃是稚童身在北境大荒被諸位星君聯手攻破之後,韓約重新尋找的「替代之物」,戰力雖未抵達稚童那般誇張的境界。
這份「涅槃」,他已等了太久太久,若無葉長風的稚子劍鞘,或許他早就功成,無需拖到今日。
宋伊人硃砂二人奉令而回,緝拿天都要犯,事關重大,許可權傾開。
「于霈不是有毅力的堅韌之輩。」硃砂沉默了一小會,回想起初次見面的景象,自己第一刀刺穿老傢伙大腿的時候,于霈大聲嘶叫,神情驚恐,顯然沒有料想到,自己閉鎖城門的最差結果。
「發生何事?」
除太子外,再無第四人知。
「夫君。」硃砂沉著眉頭,抱著雙臂端詳于霈屍體,拿捏不定道:「我覺得有些異樣……此人的氣息,像是在哪見過。很是熟悉。」
念及至此,宋凈蓮心中多出三分溫暖。
只等鬼修平定,天下太平。
中州權貴極其抵觸外境流民,這個現象已經存在良久,尤其是東境戰爭爆發之後……開倉放糧並不是簡單的說說而已,破了此例,便會源源不斷有後續麻煩,如果讓這些東境難民知道,雲州城無條件救濟窮苦百姓,那麼輻射開來的饑民都會來此。
大隋天下所有星君盡皆畏懼的甘露先生,在大澤之上,一共出手三次,分別以三具不同法身亮相。
他恢復正經,柔聲笑道:「你說的『異樣』,我也感受到了,是東境的鬼修氣息。」
宋凈蓮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有些眩暈。
仍然死了……
硃砂捋了捋髮絲,不https://m.hetubook.com.com厭其煩地重複道:「我覺得有些異樣……此人的氣息,像是在哪見過。很是熟悉。」
一位使者忐忑不安,道:「按您吩咐,我們幾人十二時辰輪番看守牢獄。這傢伙的手腳都被釘住,嘴唇也被塞住,可是……」
對他們而言。
凈蓮提醒了自己!
這場東境戰爭,韓約始終控制著自己出面的「頻率」,不到萬不得已,關鍵時刻,幾乎不會動用法身。
雲州的拒受之難,因為宋凈蓮二人的到來得以解決——
二來……
而太子的態度,卻異常堅決。
幾位執法司的持令使者神情難看,迎了上來。
為了這場東境戰爭,太子在天都苦心經營了五年,可是這一切……遠沒有李白蛟想象的那麼簡單。
無論如何,不可放置流民不顧。
這是一枚棋子。
紅甲女子揉著小姑娘的腦袋,那張冰冷的面容上罕見露出了柔色。
紅甲女子微微一怔,接著俏臉通紅,呸了一句。
這是一位俠義赤膽之輩。
「我們沒時間浪費了。」宋凈蓮深吸一口氣,道:「準備動用搜魂吧。無需考慮律法,他本就是將死之人,殺了他,正好替餓死在城外的百姓報仇。」
一具「鶴髮童子身」,這具身軀,給了三聖山一個極其慘痛的教訓。彼時三聖山在「少澤城」小勝,姜大真人出手,鎮壓五災十劫之中的「桃花」,琉璃盞光火洞天破碎,一位鶴髮童子持拂塵而來。
很顯然,幕後主使也知道,雲州閉城堅持不了多久。
宋www.hetubook•com•com凈蓮和硃砂簡單處理了一些瑣事,便結伴離開城主府,二人馬不停蹄向著執法司牢獄走去。
「果然不簡單。」他解開枷鎖,平靜以兩根手指,按向于霈額首,神海之中一片支離破碎。
沒錯……于霈身上的鬼修之氣,一開始還纖不可察,在他死後,開始變得濃郁起來,一縷一縷黑煙繚繞,從肌膚紋理之中滲透而出。
手腳被縛,嘴唇被堵。
他望向床榻上的郭大路,雖不知名諱,未曾謀面,但此人在雲州城頭的那一番發言……字字入耳如雷,句句坦蕩赤忱。
郭大路被安置在了城主府。
「大隋朝野之中,還藏著第二次烈潮未能清洗掉的『東境殘餘』……」宋凈蓮快步前行,同時說出了自己的猜想,「雲州城主于霈,很有可能就是受其指示,閉關鎖境。」
……
一具「羅漢身」,金剛不壞,坐于大澤東方苦無山頂,與律子道宣對撼三天三夜,不遜色佛門伐折羅之體魄。
「那個老傢伙的牙齒被敲掉了,還是不肯交代。」宋凈蓮皺起眉頭,道:「三司六部,執掌權勢的大人物,無非就那麼幾位,這個時候,誰還會站在東境這邊?」
這是……影子的氣息。
小姑娘雙眼哭得紅腫,攥著破破爛爛的袖子,重重點頭。
小荔枝,則是會被安排進入書院,作為英烈後嗣,接受最好的教育。
「凈蓮大人……」
值得尊敬。
醫師坐于床榻之旁,把脈之後,神情如釋重負,寫下一連串藥方,交於侍從。
與皇權作對和*圖*書,卻沒有思想準備么?
一具「玉女身」,驚才絕艷,一擊打退龜趺山主李玉道。
宋凈蓮秘查雲州城城主于霈,發現於霈與「影子」有所關聯,且族中親信在天都執法司就任少司首一職。
雲州城駐官被斬首,頭顱高懸于城頭示眾,城主于霈則是被關押進入大牢,在被敕消城主特權之前,下令徹開城門,接納流民,並且開倉發糧。
「無礙便好。」
東境反撲之火來勢洶洶。
遊盪在雲州城方圓數十里的難民,終於有了一線生機!
「韓約,為了贏下東境戰爭……竟然和那種東西為伍了么?」
只是如今恰逢亂世,東境戰爭尚未決出勝負,不是舉行婚宴的良辰吉日。
三聖山與琉璃山傾力而戰,為守住戰線以西的大小城池,三聖山的年輕修士傾巢而出,將陣法布滿千里。
……
……
宋凈蓮笑道:「上一句。」
準確的說,是一枚棄子。
二人踏入地牢,氣氛便凝固得嚇人。
幾位執法司持令使者神情惘然。
太子開城救民的意志,竟然遭遇了「阻攔」……以雲州駐官的爵位,再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公然忤逆。
「會是誰呢?」硃砂也贊同這個猜想。
宋凈蓮和硃砂作為「東境督戰」,監察境關,會極快發現難民流蕩,從而捉出「害蟲」,而比起捉蟲更重要的,則是揪出陰暗中的鬼祟者。
一來,是防止自己手段盡出,被人摸清。
靜室風吹,簾席拂動。
城主府內,檀香裊裊。
自己便可……取硃砂丫頭過門。
接下來,會有專人來接這對和_圖_書母女,回到天都。
這個問題,皇城內三司六部所有高層都在頭疼。
在外人神念侵入的一瞬間,神海尖刺便會發動。
宋凈蓮聽聞此言,稍稍鬆了口氣。
不會看錯的。
一時之間,鬼修無法攻城。
有人猜測,琉璃山主韓約,已經抵達了突破涅槃的最後關頭!
邪異而詭秘的墨色氣息,在地牢之中繚繞。
越小的異樣,越可能揪出大的問題。
「幕後主使早就料到了這一切會發生。」宋凈蓮低垂眼帘,輕聲喃喃道:「即便一開始就動用搜魂,也不會有結果……」
百年造化,將成涅槃。
不。
不。
東境戰線,蔓延千里。
而執掌鬼修的韓約,在種種證據之下,幾乎可以確信,與「影子」勾結。
宋凈蓮則是面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兩根手指併攏,化為利劍,一縷劍氣,輕輕在於霈的額首之上劃過,撕開一道血口。
行兵打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太子下令徹開城門,開倉送糧救濟百姓,那麼兵糧又該如何解決?
這個時候,不能心存僥倖。
六道輪迴道境,至暗不朽特質,先天靈寶琉璃盞……這三道大造化加持,一旦破境,即便沒有鐵律限制,紅拂河的涅槃,也極難限制這位鬼修共主。
但少澤城一戰,桃花逃回琉璃山,即便姜玉虛出手,亦未佔到上風。
「凈蓮大人,這位大俠傷勢不深,倒是接連勞累,落下了病根。恐怕要好生修養一段時間了。」
還是說……這隻是一個愚蠢至極的小嘍啰,妄圖以自身利益,挑釁大局?
到時候,雲州城還撐得住么?
https://www.hetubook.com.com靈山的僧兵則是從東境長城境關腹背之處攻來,鐵律特許,靈山西伐,由律子道宣親掌領兵,五災十劫,原本對抗三聖山正好勢均力敵,靈山的加入,使得琉璃山戰線收攏……一時之間,韓約的幾具分身,也出現在大澤戰場。
攘外必先安內。
宋凈蓮的腳步停在牢獄之外,他面無表情凝視著那具頭顱垂落的「屍體」。
宋凈蓮心頭咯噔一聲,隱有不祥之感。
宋凈蓮笑眯眯回頭問道:「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此行……極秘。
三日後,一封密令,呈遞入都。
這一架打下去,耗下去,東境鬼修肆無忌憚,掠奪人肉為食,可中州大軍,消耗的糧食可是天文數字……
雲州案,只是一個開始。
「這不是鬼修……」硃砂喃喃道:「是『那個東西』。」
大隋皇權之下,不可容污納垢。
硃砂瞳孔一縮。
二人對視一眼,心情沉重。
有人在於霈神海中埋下了「尖刺」。
等一等——
……
自己這一趟雲州之行,註定找不到那傢伙留下的痕迹。
鍾洵黜陟使的事迹已經被天都上層知曉,小荔枝的父親是一位了不起的駐官,陪著桃枝城的四萬三千人一同葬在黃沙里,雖死猶生,正是這種抵死而戰的精神,桃枝城硬生生抗住了東境的第一撥攻潮,可謂烈士之舉。
硃砂蹲下身子,溫聲道:「小荔枝,你放心,他沒事了。按醫師抓的藥方,調養一段時日,過些日子便會好轉。」
漆黑如墨的鮮血從豁口之中流淌而出,覆了于霈滿面。
二人之間,婚約已定。
自己在小雷音寺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