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39章 西嶺的回歸者
剛剛的交手,雖然迅捷,但依舊引起了一部分天都圍觀群眾的注意,如今茶樓之下,昆海樓使者已經凝結,遣散群眾。
太子傳來訊令,于潛虎被擒,昆海樓接手……這一切他已得知。
西嶺盡頭,常年寒凍,天邊黑雲凝結,壓城欲摧。
「殿下告訴我,寧奕回到大隋的那一刻,神海陣令自動給天都發了訊號……天都給了他的神海令牌回信,詢問情況,可到如今,還沒收到回復。」小宋公子遙望明月,怎麼琢磨也琢磨不清,寧奕的這趟北上之行,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謙笑道:「此地不宜久留,你我還是先將這『于潛虎』帶走再說。」
……
宋凈蓮這才想起,這個神出鬼沒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茶樓……自己和硃砂的一番對話,恐怕都被她聽了去。
……
硃砂蹙起好看眉尖,這是她第一次來到「昆海樓地牢」這種陰暗之處。
雖然不知,寧奕有什麼手段。
後背靠在長椅上,宛若睡著的張君令,忽然開口。
他從雲州傳回天都的急令已經明說,少司首于潛虎可能涉及未知的「影子」,懇請太子殿下務必留意,緝兇不可驚動第三人。
顧謙回頭,瞥了眼深牢,神情複雜。
……
東境大澤的戰爭正是初起之勢,焚火長燃,生靈塗炭。
風雪之中,一道枯瘦身影,緩緩向著寺廟走去。
單論陽平洞天囚押關鎖的「胤君」,在未被師父劍意感化處決之前,因為好www.hetubook•com.com奇心而一探究竟,最終死在其手裡的修行者,就有近百之數。
似乎是看出了宋凈蓮面色上的困惑,顧謙率先開口。
從張君令那副氣定神閑的姿態便可以看出,她已經知道了「影子」的存在。
張君令雙手摟袖疊放丹田之上,神情木然,後背傾靠,白布遮蓋眼帘,不言也不語,坐在暗室之中,氣定神閑如坐忘仙人,倒是與顧謙此刻的凝重顯得有些違和。
上次可是將軍府數萬鐵騎,半座大隋傾巢而出,才將他從妖族接回。
但宋凈蓮和硃砂所追尋的「兇手」,是無處不在的影子。
顧謙翩翩而至。
……
宋凈蓮和硃砂都鬆了口氣。
「昆海樓明面上的樓主雖然是張君令,但她從不干預瑣事,在天都皇城,以蓮花弟子身份,當一位忘憂忘我的修道者。」
宋伊人的神色略微有些複雜。
「東境戰爭,或許要迎來轉機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君令。」
所以……于潛虎如今被打得,放到他媽面前都認不出來了?
「不,不是召見。」宋凈蓮收起長令,他搖了搖頭,「殿下只是特地傳訊告訴我,今日天都發生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她是在保護顧謙。」
三聖山,黎民百姓,四境生靈,都在等天都敕封的「大都督」回歸,鐵律之下,靈山律子道宣應付不了韓約,姜大真人也無可奈何……最後那和圖書抹希望,拖得越久,便越是令人期待。
「殿下……要見我們?」
「寧奕現在離東境大澤十萬八千里。」
不知不覺,又是一日過去。
離開暗室,硃砂丫頭神情糾結,抱著雙臂,道:「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她要幫我們?」
在「雲州案」的背後,似乎還有比真相更深的秘密。
雲州案的線索,在於潛虎這裏徹底中斷。
一縷血光迸濺——
宋凈蓮和硃砂對望一眼,眼中都有一縷訝異。
「昆海樓真正的主人,是顧謙。」
他雙手撐著下巴,認真凝視宋凈蓮,道:「昆海樓盯上『于潛虎』已經有一段時日了,我們沒想到……二位竟會大駕光臨,來到天都,只為了捉擒區區一位執法司少司首?」
即便有執法司敕令阻攔,仍然攔不住這些人去「送死」。
出乎意料的。
「發生……何事?」硃砂抬起臉來,神情困惑。
宋凈蓮長嘆一聲,神情說不清楚是好笑還是無奈。
對於這位「大名遠揚」的蓮花閣閉門弟子,雖然素未謀面,可他卻並不陌生。據說張君令在昆海洞天閉關多年,修為極高,出世之後,罕逢敵手。
「寧奕回來了?他如今在哪?」硃砂神情一凜。
「他在……西嶺。」
老乞丐手中的銅缽,哐當落地。
這是一個年邁力衰的老乞丐,蒲衣銅缽,哆哆嗦嗦,扛著大雪,準備鑽進廟宇,過上一夜。
昆海樓執掌四境情報,他自然知道雲州拒受難民之
https://m.hetubook.com.com案,已經觸怒殿下,而雲州城主和駐官,在這個節骨眼違令,顯然是與東境勾結。
「小宋公子。」
顧謙皺了皺眉頭,望向張君令……不,直覺告訴自己,不僅僅是宋凈蓮二人,就連張君令,也在對自己刻意隱瞞著什麼。
很顯然。
西嶺禁忌之一,一人不進廟。
來至古廟門前之時,陡然怔住。
……
大雪飄搖,冰封萬里。
「長話短說。」
只是一個巧合啊……看來應該是于潛虎先前鎮守天都城門放行之事被昆海樓調查出來了。
茶樓屏風外的空蕩之處,傳來一道溫和儒雅的年輕聲音。
「殿下覺得遺憾,這次沒有查出結果,他安慰我不要灰心,以後還有機會。」宋凈蓮苦笑一聲,道:「雲州案的線索徹底斷了,但殿下的心情似乎並不差……他告訴我,有一個『好消息』。」
碰巧遇見,鬧了些不愉快,所以打起來了?
而雲州案更深層次的消息,他也瞭然。
可自己這趟出手,前腳擒下於潛虎,後腳便有昆海樓趕到現場。
難不成殿下將此事告訴了顧謙?
這世上最害人的,便是配不上實力的好奇心。
硃砂眨了眨眼。
宋凈蓮長長吐出一口氣,道:「寧奕,回來了。」
雲州案,在大多數人眼中,是一個簡單的勾結東境之案。
宋凈蓮一語道破天機。
她幽幽道:「雲州拒受難民,城主駐官皆被處死,二位回天都是來查雲州案主使的。」
只不和-圖-書過眼前二人,似乎還有什麼沒說。
閉關昆海洞天之時,袁淳先生就將這世上最大的秘密告訴了這位閉門弟子?
「是雲州案。」
想要知道「影子」的存在,若非自身是執劍者,要麼是身負遠古傳承,要麼是修行境界抵達一定高度,獲得了大修行者的認可……而這道門檻存在的意義,本質上是一種保護。
……
莫要說是一座實牆蓋頂的破爛寺廟,就算是一座簡陋搖晃的茅廁,也能湊合著睡。
那「影子」的存在?
他摟著硃砂,站在昆海樓前,黃昏日落,明月將啟,垂暮之光迎面灑來。
「太子殿下傳來的訊令。」
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此刻半登樓閣,只露上身,單手扶欄,單手摟扇,目光遠眺。
宋凈蓮眯起雙眼。
四人坐在長桌之前,幽室之中立有一炷古香,裊裊散開。
「顧左使。」宋伊人笑著搖了搖頭,「我若告訴你,只是碰巧遇見了這位少司首,鬧了一些不愉快,所以打起來了……你信嗎?」
這速度,未免太快了?
寧奕北上離開大隋之前,曾給諸位好友都贈信一封,而宋凈蓮自然也不例外,他曾一度擔心這位好友這次北上的安危。
「璫」的一聲。
但這次回歸大隋,竟沒有驚動第二次灰界大戰?
宋凈蓮腰間一枚長令震顫,他以神念浸入感應之後,神情變得極其凝重,嚴肅。
顧謙此言說完。
于潛虎被押送入獄。
他輕輕吸https://m.hetubook.com.com了一口氣,拱手起身,望向面前二人,笑道:「既如此,顧謙謝過二位出手相助。」
張君令……竟然沒有對顧謙提「影子」的存在。
有一個地方能休息,合眼,便已是天大幸事。
張君令……昆海樓樓主。
清白城一帶,寺廟眾多,據說是因為當年此地迸發戰亂,殺孽過重,菩薩為鎮殺業,修築佛寺,只不過後來佛道二分,便極少再有僧人遠行至此,祭拜佛祖……這些寺廟,也便慢慢荒廢。
倒懸在茶樓上方檐角的女子,雙臂環抱,不見如何動作,整個人輕盈盪起,隔空翻轉了一百八十度,平穩落在茶樓窟窿邊緣。
檀香幽玄,暗室生光。
可惜的是……荒嶺之中,時有饑民,風雪大寒,哪裡還管得了禁忌?
出於修行境界砥礪刀法的角度考慮,宋凈蓮還蠻想和眼前女子過上幾招。
「好消息?」
這世上的任何秘密,都有其成為秘密的原因。
「顧左使是我為數不多欣賞且敬佩的年輕人,極有能力,而且正直……天都需要他這樣的脊柱。只不過追查『影子』之事,顧謙幫不上忙,而且極容易將自己搭進去。」
張君令拍了拍顧謙肩頭,道:「無論如何,于潛虎勾結東境,此罪已定,這二位幫昆海樓捉了人,也省得我動手,你就無需問那麼多了。」
而這番解釋,在顧謙看來,也是合情合理。
切不可留宿清白城菩薩廟。
那麼作為雲州城主的血親之一,于潛虎之案,在這裏……也可以畫上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