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60章 再臨
這意味著,琉璃山對於整條東境戰線的掌控,將全面失守。
等待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修補陣紋,是個技術活兒。
千萬不要小看了大型城池的御守陣紋。
他連忙卸下肩頭蓮衣,給紅甲姑娘披上,柔聲開口,「這裏冷……別凍著。」
「東北二十里,正陽鏡照出鬼修氣息。」
三聖山命星境以上的大修行者,有資格坐上戰爭指揮層席位的英傑,都是參与過灰界戰鬥,將軍府出征的人物。
「東南十五里,鬼修出沒,數量約為八千。」
來得太突然了。
甲子城遇敵的這一幕,重演了。
宋凈蓮盯著遠方雲端的書生,沉聲道:「姜真人,您修行最高,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有人可以在星君境殺涅槃嗎?」
他攥攏雙刀,掌心滲出一片汗水。
宋凈蓮縱觀甲子城陣紋全局,並且指揮著三十六位陣紋師,修補漏洞。
「這裏,有一處陣紋破碎。」
布兵。
空中,三十六柄飛劍,化為一道道流光,圍繞著古城旋轉。
姜玉虛面色蒼白。
但如果。
坦坦蕩蕩,光明磊落。
是的。
但韓約可以獲得甲子城的「大勝」。
「甲子城碎,本座……自會在琉璃山靜等宋雀夫婦!」
修行者實力強大,所以他們的戰爭,秩序要求,比凡人更加嚴格。
如果沒有寧奕的空之卷挪移爆炸餘波,這座甲子城的城頭,很有可能已經被那場爆炸摧垮。
大道若成,放眼兩座天下,他有何可懼?
推行。
那些收割戰場的三聖山劍修小隊,此刻一位位抬起頭來,神情惘然。m.hetubook•com.com
只不過不一樣的,是之前拒守城池的劍修,因為大勝緣故,全都暴露在城池陣紋之外。
列陣。
剛剛那場大勝,斬殺了諸多鬼修,琉璃山地界的那些鬼修,各個都身懷寶物,這些刀劍法器,即便融了重新煉化,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還有些實力強悍的鬼修,在先前東境戰爭中,掠殺了三聖山陣營的同袍,並且將他們法器據為己有……一時之間,漫天劍光,四散飛掠。
雲上的書生微微一笑。
可是寧奕出現了,扭轉了局勢。
席捲天地。
此戰未破甲子城……東境已是氣運凋零之局。
硃砂丫頭忙完了自己手頭的一部分戰場收割任務,踩著一片刀罡掠上高空,與宋凈蓮並肩而立。
真正要打,還是會落入下風。
而且……甲子城的陣紋,已經被攻破了。
坐鎮琉璃山頭的那位主人,始終未曾出陣,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在乎。
大戰落幕,穹宇陰雲散開,血腥與鐵鏽味漂浮在甲子城方圓十里範圍之內。
即便是極限星君,想要攻破甲子城陣紋,也要大費周折。
宋凈蓮盯著雲上書生,聲音沙啞,逼問道:「你敢打這個主意,就不怕我爹娘出手,直接滅了東境琉璃山?」
「能夠一擊摧毀城頭陣紋……說明他早就摸清楚甲子城大陣的缺點。」硃砂蹙起眉頭,聲音微微變得尖細,訝異,「等一等……之前爆發的三十九場戰鬥,鬼修從未像今日這般,毫無預兆,直接在甲子城二十里範圍內發動猛攻?」
一襲蓮衣在風中獵獵作和圖書響,宋凈蓮懸浮於空中,瞳孔變為一片青燦之色,他面對整座甲子城懸空而立,將古城的御守陣紋納入眼底。
那些來不及撤離的,被捲入颶風之中的年輕劍修,瞬間便嗚呼斃命。
這座甲子城陣紋破損,修葺彌補,可是一個不小的工程。
這種壓迫感……已經遠遠不是星君境所能帶來的了。
令人窒息的陰雲之中,一副巨大面孔若隱若現。
「這是……韓約的哪具法身?」
只是甲子城大勝之後,韓約的首墨倒是點出了,後續的文章,杳無音訊。
磅礴風雲,懸在甲子城前五里左右距離,緩緩停住,擴散開來。
宋凈蓮一時之間,所有心力全都聚焦在陣紋漏洞之上,忽略了身後的細微動靜……韓約的這場法身爆炸,看似突兀偶然。
「還有這裏……地乙六號,你來修補這處缺漏。」
在過往時間里,所爆發的大大小小,三十九場甲子城攻守戰。
三聖山陣營對於戰利品收割分配的管理制度倒是嚴格,分為數十隻小隊,按照區域搜刮,統一上交,再由聖山高層統一分配下去……想要打贏這場「漫長戰爭」,物資損耗必不可少,這種方法,可以最大程度的提升聖山戰力,以及戰時效率。
甲子城前,幾道長虹拔地而起,姜玉虛,三聖山山主,掠至空中,逆著狂風,望向遠方。
與先前忽然迎戰的景象,無比相似。
硃砂笑著搖了搖頭,但沒有拒絕夫君為自己披上蓮衣的動作,她繼續凝視著甲子城的破碎陣紋,喃喃道:「韓約法身的那場爆炸,直接摧毀了這些和*圖*書鱗片陣紋的彼此聯繫,想要修補這座古城陣紋,便要將斷裂的筋絡重新連接起來……這是一個耗時耗力的苦活兒,哪怕我們有三十六位陣紋師,想修補脈絡,也需要接近一周的時間。」
有人默默拔出了腰側長刀。
天地變色。
龜趺山主李玉道,死死盯著遠方,聲音沙啞。
因為這場大勝,幾乎所有人都忘記了鬼修的異常。
這種觀感,給宋凈蓮的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個人留下的書法作品,一筆點墨落下,緊接著便是一大片文章。
這座三聖山齊力鑄造的古城,乃是整座東境防線的核心要塞。
所以……最後韓約三尊法身一同爆炸,也只是炸碎了守城陣紋的最外層。
多如蝗蟲牛毛一般的鬼修,比先前的那股烈潮更加瘋狂,那場席地盤卷掠來的颶風,其內隱約摻雜著老人的悲號,嬰童的泣鳴,無數生靈的慘叫。
也正是在這一刻,遠方天際,如擂鼓一般,響起了驟烈的轟鳴,一道雷光蕩漾開來,是一位聖山劍修引召雷霆的動靜。
姜玉虛很是果斷地搖頭。
即便是當年的長陵守山人,也只能做到在星君境界,與涅槃抗衡。
六道輪迴之術,只缺其一,便可圓滿。
三聖山的年輕劍修,在退散的霧潮戰場,收集戰利品。
在四位災劫出面,韓約法身降臨的那一刻,包括宋凈蓮在內的所有聖山大修行者,都以為甲子城破,便在今日。
「正東十里,大量不明陰煞之氣來襲,請所有劍修迅速撤離戰場,請所有劍修迅速撤離戰場!」
他坐在雲霧之上,俯瞰人間,和-圖-書猶如神靈,背後六盞光火,化為燈芯,搖曳閃爍,猶如佛陀光屏,映照地衣衫通透,一片聖潔。
這場爆炸所造成的傷害並不失序,反而極其密切,完全撕碎了甲子城最堅固的陣紋核心,核心破碎之後,所有的陣紋都失去了「筋」。
颶風從地平線那端席捲而來,如天塌,如海嘯,淹沒吞噬一切,重歸清明的蒼穹,幾乎呈現崩塌之勢,截截傾倒。
宋凈蓮神情一滯。
大真人目力最好,望穿了人間煉獄的罪孽雲層,他看到了一個氣度極其除塵的書生,坐在搖曳的雲霧深處,面容懸挂一縷雲氣,縹緲之間,看不清楚真容,只見其人坐落雲端,超凡入聖。
相反。
毫無預兆。
書生開口,朗朗雷音,響徹城頭。
戰爭是戰爭。
宋凈蓮額頭滲出冷汗,他感應到了雲層之上,那俯瞰人間的目光,似乎鎖定了自己和硃砂。
滾滾陰雲。
如果這個瘋子,早就決定放棄其他的戰線,集結力量,在敗退之後,第二次重返甲子城。
這場攻守戰的爆發,實在太過突兀,彷彿是一夜之間三聖山感知鬼修的法器都失了靈……東境大軍壓境踏入二十里範圍,才被捕捉感應到氣息。
這位書生舉手投足之間,已無半點陰祟污穢之氣。
更曠論殺涅槃。
這意味著,今夜之後,甲子城外,其他戰線,將全部佔優。
負責監察甲子城的情報,極其密集地響起。
在這一刻,宋凈蓮忽然意識到了這場戰爭背後的重要訊息——
那座巍峨高聳的城門,仍然被一圈銀白鱗片包裹,這是古城最堅固的防守陣紋
和圖書
,幾乎可以抵禦住涅槃境下的所有攻擊。僅僅是一個如果而已……
如果不是韓約親臨,並且引爆法身……那麼甲子城單單憑藉守城大陣,便可與四位災劫迂迴渦旋,進可攻,退可守。
強者之間,有些念頭,無需開口,便可以互相知曉。
如果,韓約選擇孤注一擲呢?
宋凈蓮這才意識到,硃砂不知何時,竟已來到自己身旁了。
韓約的琉璃盞,還缺第六道天門未開……
硃砂懸在夫君身旁,她也看出了陣紋破碎的「規律跡象」,忽然開口。
真正的大陣,往往都不是一人能夠布置完成。
她來得悄無聲息,未發一言,安安靜靜站在宋凈蓮身子側後方。
這道雷霆,瞬間便被摧枯拉朽地狂風捲去——
就像是一張支離破碎的蛛網。
宋凈蓮和硃砂對視一眼,看出了彼此心中所想。
「鏘」的一聲。
修行是修行。
但他觀察甲子城,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這三十六柄飛劍上所站立的,乃是三聖山陣營中相當稀缺的人才……兵修當道,煉體者橫行,這個時代修行陣紋的人越來越少,但大型戰事之中,陣紋師卻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當然。
韓約始終凝視著這座巨大要塞……他在等待。
甲子城頭。
「這是蓄意的。」
三尊法身破碎,數萬大軍潰敗,整條東境戰線連綿千里,三聖山陣營選擇將核心高層戰力放在甲子城的同時,還在這條戰線上的其他城池,部署了其他幾位強大星君。
哪裡是低賤鬼修?
分明是超世神仙。
那位馭劍而行的聖山劍修,也同樣在這一瞬間,被狂風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