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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退了兩步，交抱起雙臂，悠悠閑閑地欣賞消毒水噴洒的景象。快樂～～～

格雷特：「……啥？」

是嗎是嗎是嗎？

但是這也不是他吃別人、住別人的理由。說起來，他是老闆，養追隨者是他的責任才對。格雷特深吸一口氣，正要繼續爭辯，沃頓法師已經苦下了臉：

「幫我們一人整理一間卧室——最好的房間——再跟蘇珊大媽說一聲，讓她弄點吃的過來！多弄點兒啊！我餓了！」

像我們雷霆之角，在362層就有個小餐廳，學派的法師都可以憑法師徽章吃飯。也可以憑法師徽章向塔靈點餐，不過不是批量點餐，或者大法師以上的話，點了也沒人送，只能自己下去取餐。

格雷特剛想到這裏，鼻子一皺，「阿嚏」也打了個噴嚏。他回過神來，立刻拔腿往外走，同時招呼兩個下屬：

「嗯？」

細細密密的消毒水霧瀰漫了房間。從實驗室，到動物飼養場，再到圍牆內搖曳的長草，到處都沾滿了水珠。以至於奧羅拉幹完活兒，拎著空桶過來的時候，鼻頭一皺，「阿嚏」打了個噴嚏。

——伯納德拿著個木勺往牆上地上潑水，靠手腕震動的力量，讓消毒水盡量濺勻一些；格雷特扛出了一個大噴壺；而奧羅拉·沃頓……

「不舒服，最好還是喝點牛奶或者羊奶，養一養嗓子。」氯氣中毒以後，呼吸道、消化道都會灼傷。喝點牛奶，能夠有效安撫消化道的黏膜，起到保護作用。至於治療術什麼的，格雷特也不知道那位咒法系的大佬，蓋倫·諾瓦克大法師，治療術有沒有順便覆蓋消化道……

……所以他睡哪兒？老闆卧室里打地鋪，還是跟野蠻人睡一張床？

「老闆，我來！」

尼維斯城啊，魔法議會總部所在地啊，相當於王國的魔法首都啊！在首都隨隨便便買一幢房子又買一幢房子，這是什麼家底……反正，格雷特自己，從來沒動過想買房的念頭…https://m.hetubook.com.com…

一行三人浩浩蕩蕩——伯納德一個人就承包了一半的氣勢——來到沃頓法師家裡。雖然父親只是一個外地子爵，但是沃頓法師家裡的財力，顯然已經超過了他家的爵位。他們從郊區走到城市中心，越過最繁華的商業街，走進花園區，才在別墅群里看見了沃頓家的房子。

「啊？！」

雖然位置不是最好，是在別墅區的邊緣地帶——在尼維斯城置業，除了要有錢，還要有法師等級，缺了哪一樣都買不到——但是，比起格雷特那種用動物實驗室當住宅的住宿環境，已經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奧羅拉·沃頓雖然慘叫起來叫得最響，但是真的干起活來，效率卻是他最高。

「有牛奶么？」

「少爺！您今天就回來啦！——這幾位是？」

磚石牆面上濕漉漉的一片瑩亮，很明顯，消毒水噴得相當均勻。這效率，趕得上疾控中心派出四個人扛著大噴霧罐子，並肩推進一個小時了。而且他忙完了自己的活兒，還自動自覺地伸手：

屋裡的地面沒鋪地毯也沒鋪地板，甚至不是大理石鋪的，一看那個質地，就是【化石為泥】和【化泥為石】分別來了一遍；

「老闆，今晚我們就睡這兒么？」

格雷特：「……」

還有旁邊的塑能塔，二樓有免費餐，3樓要花金幣，15樓的餐廳要刷貢獻點。老闆，回頭你想吃什麼只管點，貢獻點是要省著花，金幣咱花得起！我包了！」

「你白天……」

格雷特用震驚的目光望著他。失敬失敬，土豪土豪……年入上萬金幣？他穿越到現在，手裡的金幣從來沒有超過三位數！

「我真的在這裡有房子……我被推薦到尼維斯來，老爹就在這裏買了個房子，當了老師的學生以後，又買了一幢更大的……你，我，還有他。」

而且還是一幢二層小樓。帶花園。小樓側面角落裡，燈光輕和-圖-書盈地從窗戶里透出來，照亮花園周圍雪白的木籬笆。籬笆上藤蔓盤繞，綠葉當中，幽幽的香氣隨風飄散出來。

「朱迪！我們回來了！」沃頓揮散魔法坐騎，揚聲叫道。吱呀一聲木門開啟，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僕揉著惺忪的睡眼，匆匆忙忙跑出來。看見沃頓，眼前一亮：

他是被自己的追隨者包養了嗎？

「是我的朋友。」沃頓揉揉小女僕的頭髮，變戲法似的在身上一摸，塞給她一顆亮晶晶的彩色糖果。見小女僕眼睛亮亮地笑起來，沃頓也跟著微笑，推她轉身：

看了胖廚娘一眼，並不想說出中毒的事情驚嚇到她，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喉嚨：

格雷特惡狠狠地想。

「奧羅拉，幹得漂亮！繼續噴！噴勻一點兒！隔壁的動物飼養場也要噴！——那裡儲存過蝙蝠！」

格雷特：「……」他能怎麼辦，當然是把任務交出去啊！

「現成的就這些了，少爺，您和您的朋友先墊墊肚子啊！羊腿需要再烤一下，燒鵝也要熱一熱，少爺您坐著等等，一會兒就好！還要別的什麼嗎？」

沃頓扶額無語。他抓了兩片麵包，夾鹹肉，夾乳酪，夾廚娘剛剛洗好送上來的菜葉子，大大咬了一口。直著脖子咽下去，又奮力灌了兩口檸檬水，才有心情嘆氣：

整棟小樓一時都活了起來。客廳里，樓道上，燈一盞一盞被快速點亮。廚房裡叮噹一陣亂響，圍著白圍裙的胖廚娘腳步匆匆，先托出老大一個木盤，放下一藤籃白麵包，一藤籃小甜餅，外加滿滿一盤切片的熏肉和乳酪：

「我立刻去找！少爺你等著！」

「老闆你放心，這點錢還是花得起的！」沃頓信心滿滿地拍胸脯：

長桌另一頭，被點名的伯納德嘴裏鼓鼓囊囊，一臉迷茫地抬起頭：

此外每個學派、每個組織，包括評審會啊，《奧術》和《魔法》的編輯部啊，自己都有自己的小餐廳，小酒吧什麼的。有的要付錢，有的要付貢和-圖-書獻點，有的是學派統一結算。這種除非得到邀請，否則最好不要貿然進去。

「你不知道？！」沃頓法師嘴張成了「O」字形：「我好像聽說你在塔里住了三個多月……你這都不知道？這三個月你怎麼過的？」

「這……不必了吧？」格雷特遲疑。「下樓吃飯也不算麻煩……」

被消毒水噴霧平推過的生物實驗室，才是正確的生物實驗室！沒有這玩意兒，生物實驗室什麼的，不過是一顆隨時會爆的炸彈而已！

「所以老闆，如果我被老師打發去新大陸，我們家的生意至少完蛋一半。就少虧掉的這一半，咱們兩個怎麼吃都夠了，連供他吃都夠了……」

他連租一幢的念頭都沒動過！都是租一間農舍安頓伯納德，自己能蹭則蹭，能住免費的就住免費的！

大不了多刷幾篇論文，讓他當二作！

「這麼晚了……」廚娘為難。牛奶都是早上送，到了晚上，不喝完的話也都餿了。「……貴客您想喝的話，我出去找找看？」

「在法師塔吃飯，再怎麼貴，一天也花不了一個金幣，一個月也就30金幣。我家裡做葡萄酒生意，一年至少也上萬金幣，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沃頓法師徵詢地看了格雷特一眼。格雷特瞟了瞟野蠻人，見他一臉摩拳擦掌，像是再多東西也吃得下的樣子，便也不再推辭。思考片刻，反而提了一個要求：

勉強可以算是卧室的只有兩間，一間放了張單人床，上面的被褥一股霉味兒，天曉得多久沒曬；另一張乾脆連單人床都沒放，只有【化泥為石】召喚出的兩個石台，幾塊木板並排架在上面。木板有些眼熟，像是造船廠拖來的船板，看那個「床」的長度、寬度、結實程度，明顯是野蠻人的卧榻。

「皮特！皮特！死老頭子！快去找牛奶來，少爺要喝！——什麼？不知道去哪裡找？去找養奶牛的人家！現擠！養羊的人家也行！」

「不是給我，是ｈtｔｐs://ｍ.hｅｔｕｂook•com.ｃｏm給他。」格雷特指指沃頓。見沃頓一臉驚奇，正色加了一句：

格雷特大踏步地向外走。法師袍翻飛在夜色當中，氣勢豪邁，彷彿能推平一切。伯納德想也不想就跟著走，奧羅拉·沃頓卻站在原地，糾結片刻，小聲道：

所以，現在，如果集體去住沃頓家的房子……

格雷特呵呵。何止那三個多月，連同今天在內，都是別人送飯的……在法師塔里怎麼吃飯，上哪兒休息，除了別人替他安排好的的之外，他啥都不知道……

哎，果然在這個世界，法師才是第一生產力么……你看旁邊的伯納德，等級比奧羅拉高了兩級，幹活兒完全沒有奧羅拉效率高……

胖廚娘風一樣地卷了出去。片刻，一牆之隔的廚房裡，就響起了她中氣十足的喊叫：

他不要啊！

「老……老闆……」

他輪流指著格雷特、他自己還有伯納德三個人。

他給消毒水桶施了一個漂浮術，讓它亦步亦趨地跟著自己，然後引出水流、用風龍捲捲成細碎水沫、再用造風術吹開，均勻糊在牆上。格雷特這裏剛灑完半壺消毒水，回頭一看，奧羅拉已經乾淨利落、保質保量地完工了。

整棟房子都被震得嗡嗡直響。沃頓不好意思地向格雷特笑了笑：「蘇珊大媽是我母親的陪嫁……從小看著我長大，一直做飯給我吃的……」

圍牆裡的花園，如果還能算是花園的話，雜草都沒有割過，現在已經高過人頭了；

反正也就下十幾樓而已，對比以前醫院里，咳，急診科在一樓食堂在二樓，沒有可比性，不過有些同事是從二十幾層下來吃飯的……

語氣里三分溫暖，一分羞澀。格雷特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什麼。是我不好，在法師塔里的時候，就應該想到要杯牛奶給你。當時亂糟糟的，又不知道可以去哪裡找……」

格雷特也有些尷尬。說實話他平時真不在這兒住，上培訓班的時候住魔法學院，之後又住法師塔，住鍛造區，和圖書住……總之，也就是實驗特別忙的時候，在實驗室住過幾天。偶爾對付一晚上的話，這種條件，還是能忍受的……

他兜里有多少錢？供得起兩個人食宿嗎？讓奧羅拉去住酒店，野蠻人繼續住實驗室，那太不公平了，絕對不可以的！

「老闆啊……我真是要叫你老闆了啊！通天塔二層，三層，每個法師都可以去吃，憑法師徽章進，不要錢，不要貢獻點。不過飯菜一般，也就是能吃飽而已，都是5級以下，在塔里幹活的年輕法師在那裡吃。

他此時的心情，就好像看到科里新入職的住院醫，拍出一串鑰匙，說「醫院門口那個小區我有兩棟樓……」

想要顯微鏡，想要手術刀，想要拉鉤，想要各種各樣的小東西，都得金幣填進去才有……

「走！咱們住外面去！——你們記住啊，空氣里消毒水濃度太高，會灼傷眼睛和呼吸道，不能久待的！把門鎖了，去外面找地方住！」

「住我們三個人，絕對住得下！還有女僕收拾房間！有廚娘做飯！」

奧羅拉苦著臉左右張望。這裏……不是他嬌生慣養太過挑剔，這裏也太簡陋了！

掏錢就掏錢！大不了多刷幾個論文，找魔法議會要課題經費！反正他課題多得很，回頭把鈉的製法賣了，再把鉀的製法賣了……手裡握著半張元素周期表，可以慢慢賣，賣完再賣有機化學……

「我在這裡有房子……」

格雷特在自己掏錢住酒店，維護老闆尊嚴，和吃追隨者的、住追隨者的之間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向金錢投降。錢是好東西呀，他那個改名叫「金幣」，擅長製作各種物品的小魔怪，需要金幣才能維持活動！

但是奧羅拉？正牌貴族子弟，在法師塔住了三年，看他輕柔的絲綢法袍，擦得乾乾淨淨的皮靴，也不像能在這裏住得下去的樣子。難道要去住酒店？能匹配奧羅拉的酒店，格雷特剛來的時候問過，貌似最便宜1金幣一晚……

房間里蚊子還嗡嗡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