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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的錯誤

作者:余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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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二

第二章

「為什麼沒送他去精神病醫院?」馬哲這時轉過身去問。
在案發的當天中午,曾有兩人看到瘋子提著一條水淋淋的衣服走回來,但他們事後都說沒在意。
「那瘋子已經關起來了。」馬哲身旁一個人說:「我們一得到報告,馬上就https://m.hetubook.com•com去把瘋子關起來,並且搜了他的房間,搜到了一把柴刀,上面沾滿血跡。」
馬哲點點頭,離開了河邊。那人跟在後面,繼續說:「誰會料到他還會殺人。大家都覺得他不太會www.hetubook.com.com……」他發現馬哲已經不在聽了,便停止不說。
「本來是準備送他去的,可後來……」那人猶豫了一下,又說,「後來就再沒人提起了。」
馬哲看了一會,然後轉過臉去。他突然吼道:「為什麼不把www.hetubook.com.com他捆起來?」
在一間屋子的窗口,馬哲又看到了那個瘋子。瘋子那時正在自言自語地坐在地上,褲子解開著,手伸進去像是捉跳蚤似地十分專心。捉了一陣,像是捉到了一隻,於是他放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這時他看到了窗外和_圖_書的馬哲,就樂呵呵地傻笑起來。
馬哲站在那小小的墳堆旁,那顆人頭已經被取走,屍體也讓人抬走了。暴露在馬哲眼前的是一個淺淺的坑,他看到那翻出來的泥土是灰紅色的,上面有幾塊不規則的血塊,一隻死者的黑色皮鞋被扔在坑邊,皮鞋上也有血跡,皮鞋倒躺在那https://m.hetubook.com.com裡,皮鞋與馬哲腳上穿的皮鞋一模一樣。
馬哲看了一會後,朝河邊走去了,此刻中午的陽光投射在河面上,河面像一塊綢布般熠熠生輝。他想起了那一群鵝,若此刻鵝群正在水面上移動,那將是怎樣一副景象?他朝四周望去,感到眼睛裡一片空白,因為鵝群沒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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